“錢夠嗎?”江川問道。
“夠,我跟春梅商量了,拿存着買車的錢先墊着。”李峯去年就考了駕照,以後不打算去外省打工了,買一輛五菱宏光在家跑跑生意。
“不夠的話儘管開口。”江川說道。
“行。”李峯點點頭,到了岔路口,問道:“你是回家,還是去我那?”
“時間還早,我去看看茶地。”本來茶葉都可以採摘了,因爲胡秀琴做手術耽擱了幾天,江川想去看看,嫩芽長開了就成粗茶了,賣不上好價錢。
“嗯。”李峯往左邊那條路走去,又回頭說道:“晚上帶乾媽一起過來喫飯。”
江川揮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回家拿了鋤頭和鐮刀,帶上小黃,來到了月牙溝。
幾天沒來茶地,又長了許多雜草。
而小黃一溜煙的鑽到林子裏玩去了,每次來都是這樣。
江川自顧着清理茶地的雜草,一點都不擔心小黃的安全,現在山裏最危險的也就是野豬、山貓了,對小黃夠不成威脅。
茶地裏,馬蘭、艾蒿、雀舌、豬秧秧、熊耳朵、狗尾草……等等,這些生命力極其頑強的雜草,可是搶養料的能手,吸收了屬於茶樹的仙料,長得比旁邊幾塊地裏的要高出兩三倍。
藥江川也撒了不少,就是效果不理想,還得手動清理。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隨着稻香河流繼續奔跑,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哼着周杰倫的歌,彎腰拔着雜草。
江川怎麼也想不到,大學畢業後的生活是這個樣子的。
清理完一塊茶地,來到地埂喝水,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循聲望去,幾秒鐘後,一個頭戴草帽,手裏拿着扁擔,留着山羊鬍的老人,順着小路走來。
“你是哪家的娃兒,這裏蛇蟲鼠蟻很多的,別到這裏來玩。”
江川看清老人相貌後,喊道:“李太爺,我是江川,是來這整理我家茶地的。”
傳統華國的農村,宗族觀念根深蒂同,往往同族同姓的人家居住在一起,由此形成一個村落,這些村落便以聚居的宗族人的姓來命名,以姓氏命名的村子更表現了漢民族重宗族的社會心態。
與相鄰幾個村子不同,不是單姓村,比如都姓莫的莫家村,都姓張的大湖村。
偏偏就是夾在中間的清河村,其村名跟宗族無關,是雜姓村,村裏有差不多有十幾個姓,老輩人說有八大姓,但沒有哪一個姓能在村子裏佔絕對優勢。
李姓便是人數最多的一個,李太爺的名字江川記不得了,只知道他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八十多歲,是清河村最有威望的人。
“誰?”李太爺身體硬朗,中氣十足,像是隻有六十多歲,就是耳朵有點背,沒聽清江川的話。
江川走過去,大聲道:“李太爺,我……江川。”
李太爺這回聽到了,但楞住了,想不起江川是誰。
見狀,江川又說道:“我是江登明的孫子。”
他是小輩,李太爺估計不認識,報出爺爺的名字來,李太爺應該就知道了。
“哦哦……”提到江登明,李太爺像是回億起了什麼,放下扁擔,看着江川,良久之後嘆道:“苦命的孩子啊,長大了好,長大了就不用那麼苦了。”
江川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爺爺、奶奶和父親,在他記憶裏找不到任何痕跡,但有一個非常疼愛他的母親,在他看來,苦命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母親。
李太爺伸手指了指最裏面那塊地的玉米杆,說道:“我來拿點這個,回去生火。”
江川看了看雜草茂盛的荒地,說道:“李太爺,您在這休息一會,玉米杆我去幫您拿過來。”
“不用,不用。”李太爺擺手道:“你忙你的,我就是坐不住,才找點事情做做,開松要陪着我來,我都給他罵回去了……”
聽着李太爺絮叨,江川笑了笑,李開松他知道,一個小胖子,經常來找小龍一起玩,算起來應該是重孫子。
他也沒有再堅持,一會惹得李太爺不高興,肯定要被罵,不過他還是用鐮刀給李太爺開了一條進去的路。
又花了一個小時,江川終於是清理完茶地裏的雜草,碧綠的茶樹完整的呈現出來,前幾天他看到的嫩芽已經長開,但又發出了新芽,看起來、聞起來,都要比之前的好。
賣木頭的十五萬塊錢,翻修家裏三間瓦房夠,若是要推掉重建好一點的平房,最多夠一層。
所以,想要建更好的房子,還得靠這些茶葉。
江川很細心,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怎麼打理茶樹,怎麼採摘茶葉。
他把雜草堆好,看了一眼李太爺那邊,還剩五六根玉米杆,就在茶地邊逗小黃等着。
既然碰上了,一個八十多的老人,他也不好自己先走。
“你家這個茶葉很好啊,可以採摘了。”
江川在幫李太爺打捆玉米杆,聽他這麼說,驚訝道:“李太爺,您還懂茶呢?”
李太爺呵呵笑道:“不怎麼懂,就是愛喝而已,買多了茶葉,自然練了一點眼力,你這個茶葉的品相很好,秋茶,很難長得這麼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不過現在都秋末了,還能有新芽,奇怪……”
“天色不早了,李太爺,我們回去吧。”還說不懂,這都看出異常來了,江川連忙打斷李太爺的話。
“哦,綁好了?那走吧,一會趕不上晚飯咯。”李太爺目光被拉回來,扁擔挑起玉米杆,大步走了出去。
李太爺堅持自己挑玉米杆,江川沒辦法,只能跟在後面,不過李太爺步伐穩健,挑着兩捆玉米杆,越走越快,他甚至有點跟不上。
“咦,小川,你怎麼會跟我爺在一起?”
到了村口,迎面碰上了過來的李太爺的孫子李才良。
“我去整家裏的兩塊地,碰到李太爺在收玉米杆,就一起回來了。”江川解釋道。
李才良“哦”了一聲,對李太爺說道:“爺爺,我來挑吧。”
“一邊去,幾步路就到家,我還要你來挑?”李太爺罵了李才良一句,又偏過頭來,對江川說道:“登明的孫子,你回家去吧。”
“那李太爺,李哥,我回去了。”聽到李太爺的稱呼,江川笑了笑,沒太在意,走進了小路。
回到家,他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扶着母親胡秀琴,去李峯家喫完飯。
小黃則是被留下來了,菜園的造刺樹起碼還要三個月,高度纔夠做防禦用,所以目前那些菜還得靠小黃來看護。
“咦,老爺子,您還在這裏呢?”
來到李峯家,看見葉景福在院子裏教小龍唸詩,江川頓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