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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2 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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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羅神國的混亂程度,遠遠超出了雲澈的預想。

在這片土地上,儘管有不少玄者懷揣着堅定的信念,不願向黑暗屈服,更不願與那股墮落的勢力同流合污。但當神國的秩序不斷崩塌,所有人就如同置身於一個巨大且渾濁的染缸之中,沒有人能逃脫命運無情的暈染。

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在無奈與恐懼之下,被迫捲入了這場無序的紛亂漩渦之中。

雲澈與千葉影兒的降臨,彷彿點亮了一束希望之光,瞬間照亮了森羅神國那昏暗的天空。

雲澈與千葉影兒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出手清理道序崩裂者,僅僅耗時十天,便將整個森羅神國徹徹底底地清洗了一遍。

可是,儘管表面的混亂被平息,留下的卻是滿目瘡痍,以及深深刻在所有人心中、難以忘記的痛苦回憶。

千葉影兒走到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面前,蹲了下來,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惜,遞給了小女孩一塊散發着香甜氣息的桂花酥,而後又溫柔地伸出手,幫小女孩擦去臉上那髒兮兮的污漬。

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她的爹孃都在這場席捲整個森羅神國的紛亂中,不幸喪生了。而像她這樣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人,在整個森羅神國之中,更是數不勝數。曾經輝煌一時,號稱深淵第一神國的森羅神國,如今已徹底淪爲了最弱的神國,令人不勝唏噓。

雲澈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幕慘狀,心中湧現出一抹複雜之情,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之色。如今這片土地上所發生的一切,與他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絕羅神尊與殿九知以及所有萬象御主,皆因他的精心算計與強大實力,最終命喪黃泉……

不過雲澈從來不是多愁善感之輩,這些情緒很快從他的心魂中消散,將森羅神國的紛亂平息,已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好補償。

沒有再做停留,他帶着千葉影兒,毅然踏上了前往織夢神國的路途。

織夢神國,對雲澈而言,意義非凡。這裏是他真正夢開始的地方,也是他爲深淵未來精心佈局的起點。這片土地,承載着他太多美好的回憶,在這裏,他曾收穫了一份如暖陽般溫暖的父愛。

雲澈帶着千葉影兒,來到了夢空蟬的靈位之前。他神色肅穆莊重,眼神中滿是敬畏與感激,再次無比虔誠地俯下身去,行叩拜之禮。在這深淵之世,無夢神尊夢空蟬是雲澈爲數不多能真切感受到溫暖的存在,這份恩情,他一直銘記於心。

織夢神國在夢見溪的悉心守護下,並未遭受太大的動盪與混亂。因此,雲澈本只打算在此停留三日便離開。然而,命運的軌跡總是充滿了意外與轉折,柳沾衣、上官禾露以及夢紙鳶的出現,改變了他的計劃。

這三位女子,皆曾是雲澈的貼身侍女,當年她們毫不掩飾自己內心對雲澈的愛慕之情。只可惜,她們的心意始終未能得到雲澈的回應。

如今所有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她們對雲澈的心意依舊沒有改變。而這一次雲澈,雖然沒有給她們任何承諾,卻也同樣沒有拒絕,在她們的內心之中留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希望微光。

千葉影兒看着這一幕,下意識地緊咬嘴脣,一絲不爽悄然爬上心頭。她忍不住暗暗催促雲澈早點離開織夢神國。

最終他們只停留了五日便起程去往了梟蝶神國。

剛踏入梟蝶神國,他們遇見的第一個人便是神無情。

“呵,這又是你的紅顏知己吧?你可真是處處留情,每個神國都不放過。”看着神無情愣然的表情,千葉影兒忍不住傳音揶揄道。

“她是梟蝶神尊?不妄的妻子,和我可沒什麼關係。”雲澈解釋道,不想再讓千葉影兒產生誤會。

聞聽此言,千葉影兒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尷尬之色,意識到自己鬧了烏龍。

梟蝶神國與永夜神國相鄰,身處梟蝶神國的雲澈,目光卻時常不自覺地投向永夜神國的方向,臉上的神情複雜難辨,似藏着千般思緒、萬種情懷。

千葉影兒早就察覺到雲澈的異樣,她心裏已然猜到,夏傾月還活着,並且極有可能就在永夜神國之中。只是,她同樣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夏傾月……

就這樣,兩人在梟蝶神國度過了平靜的五天。

終於,千葉影兒主動找到了雲澈,她心裏明白,有些事情終究是無法逃避,必須要去面對的。

“雲澈,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還是說一定要我先開口?”千葉影兒凝視着雲澈,目光中帶着一絲緊張與無奈,“這段時間,你帶着我幾乎逛遍了整個深淵。繞了這麼大一圈,最終的目的地,就是永夜神國對吧?”

雲澈輕輕點了點頭,從千葉影兒的眸光中看出了一些東西。

“夏傾月沒死,她就在永夜神國,對不對?”千葉影兒緊盯着雲澈緩緩說道。她的眸光不停閃爍跳動,儘管她努力維持着表面的鎮定,可微微顫抖的語調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此刻的她,似在等待一個決定命運走向的答案,一顆心高高懸起,忐忑不安。

“你看出來了?”雲澈輕聲回應,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與釋然。其實從踏上這趟旅程開始,他便在有意無意間留下各種暗示,以千葉影兒的聰慧,這些蛛絲馬跡又怎能逃過她敏銳的眼睛。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必如此緊張。畢竟她都已經經歷過生死,或許對於過往的那些事,不會再過多計較了。”千葉影兒說道,她的語氣顯得很輕鬆,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卻泄露了她內心真實的情緒,這番話,不知究竟是在安慰雲澈,還是在給自己勇氣。

“當年我對你施加梵魂求死印的事,你都已經釋懷,想來她也不會太過介懷。只是,其餘的事……錯確實都在我,她父母所經歷的那些悲劇,追根溯源,皆是因我而起,這一點,我無可辯駁。”千葉影兒低頭垂眸,神色間透着幾分落寞與自責。

“我已做好了直面她的準備,這一回,我希望你別跟着我。這是我與她之間的糾葛,你若夾在中間,不僅自己徒增煩惱,也無助於問題的徹底解決。”說着,她緩緩抬起眼眸,目光中帶着一絲決然。

“經歷了這麼多事,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擇手段的我,她也不再是曾經的她。說不定,我和她之間的矛盾,很容易就能化解。”千葉影兒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個略顯牽強的笑容,輕聲說道。

雲澈緩緩伸出手,輕柔地觸摸着千葉影兒的臉龐,這一刻,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複雜之色。

當年,彩脂與千影之間的矛盾,是他強行化解。但如今,面對千葉影兒與夏傾月之間的糾葛,他卻似乎再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介入。或許,讓兩人獨面彼此,毫無保留地敞開心扉,將過往那些恩恩怨怨徹底消融,纔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其實,原本我就不該瞞着你。只是傾月對你的恨意,並未隨着她落入深淵而有絲毫的削減……當年是我與你聯手,將她葬入了這無盡深淵,她對你的恨意反而還加深了幾分……這段日子以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思索解決的辦法,可思來想去,卻始終未能找到一個萬全之策……”雲澈滿臉無奈,語氣中充滿了疲憊與憂慮。

“讓你直面傾月或許是最好的方法,但卻同樣是最危險的方式,你們都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你是我黑暗中的影,在至暗時刻,始終陪伴着我;她是我黑暗中的月,帶我重沐明光……”

“……”千葉影兒的心猛然一緊,雲澈這番深情的表述,她已不是第一次聽見,可每一次,都會直觸心魂,讓她久久無法平靜。

“如今的傾月已是真神境界,不過萬幸的是她目前修爲暫時被封印,只剩下了神主境的實力。但即便如此,若她真的起了殺心,你一定要逃,千萬不要傻傻地待在原地等死。記住,你的命不僅僅屬於你自己,它對我而言同樣至關重要,我絕對不允許你有任何閃失。”雲澈在內心經歷了萬般糾結之後,最終還是選擇同意了千葉影兒獨面夏傾月的提議。

千葉影兒的眼角淚水劃過,重重點了點頭,將雲澈的話語刻進了心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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