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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9 影落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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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如毒蛇般緊緊纏繞在千葉影兒脖子上的黑暗力量,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頓時微微一鬆,而後靈動如鬼魅一般,跳躍到了彩脂的手掌之上。

“姐姐……”彩脂感受着指尖傳來的絲絲溫熱,輕聲呢喃着,聲音中滿是眷戀與欣喜。

這股黑暗力量中,瀰漫着茉莉那無比濃郁的味道,一縷縷溫柔的氣息,在彩脂心口處緩緩化開,如同春日暖陽融化冬日殘雪一般。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姐姐還活着!

彩脂滿心歡喜,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溫熱的淚珠奪眶而出,順着臉頰蜿蜒滑落。人生之中,最令人驚喜的時刻,莫過於以爲永恆失去之後,卻又意外地再次獲得。

此刻她心中的欣喜如決堤的洪水,再也難以抑制。

當那道黑暗力量輕盈消散後,彩脂才戀戀不捨地緩緩站起身來。她那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思念。這已經是茉莉離開的第六個年頭了,對她而言,卻彷彿度過了悠悠六千年那般漫長,每時每刻,都飽含着對姐姐的思念之情。

“咳咳。”千葉影兒無力地倒在一旁,脖子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色勒痕,無聲地證明着剛剛發生的一切絕非虛幻。“真沒想到,一直都想取我性命的你,這次居然會出手救我,不過我可不會因此感激你。”

儘管千葉影兒的內心深處,湧動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但她的嘴依舊硬得很。

“我救你可不是爲了你,純粹是看在雲澈的份上,你別自作多情。”彩脂站起身,臉上方纔的欣喜與思念,瞬間化作一抹冰冷的寒霜,無情而決絕。對於千葉影兒,她從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好感。

即便溪蘇從未怪過千葉影兒,即便她們曾一同在十方滄瀾界出生入死、拼死血戰,即便她們擁有着同一個夫君,但這份厭惡,依舊深埋心底,難以消散。

“咳咳,誰讓那個狗男人離不開我呢,我帶給他的快感,別人這輩子都別想做到。”千葉影兒高高挺起那傲人的胸脯,臉上絲毫不見劫後餘生的放鬆,反而是滿滿的、無與倫比的驕傲神色,彷彿剛剛的生死危機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彩脂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尚未發育成熟的胸部,微微撇嘴,將頭賭氣般地扭到一邊。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自己確實比不上擁有完美身材的千葉影兒,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小小的懊惱。

“你別高興的太早,今日因爲我的及時出現,你僥倖撿回了一條命,但明日可就不一定還有機會跟我在這貧嘴了。”彩脂冷笑一聲,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千葉影兒,彷彿已經預見了她悲慘的未來。

“小天狼,你這話什麼意思?”千葉影兒瞬間收起那股爭風喫醋的勁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此刻,她的心魂深處隱隱泛起一陣不安,這不安並未隨着那股黑暗力量的消散而減輕,反而如潮水般愈發洶湧。

“我是看在雲澈的面子上纔不殺你,但姐姐可不會手下留情。她對你的恨意,猶如深不見底的深淵,根本無法化解。你剛剛也見識到了,僅僅只是她如今力量中泄露的一絲,就已經能把你玩弄於股掌之間。要是她真從混沌外歸來,你這條命,你怕是死上千次萬次都不夠。”彩脂一臉認真,言語中不帶絲毫玩笑意味。

每一個字都仿若千鈞,敲擊在千葉影兒的心坎上,因爲彩脂說的全是不爭的事實。

茉莉可不像彩脂這般心軟,她身爲天殺星神,如今又與邪嬰融爲一體,內心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豈是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能輕易化解的,那殺意早已深入骨髓。

千葉影兒眼神閃爍不定,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勒痕,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複雜難辨的神情。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冷酷絕情的自己,歷經諸多變故,她的心變得柔軟,更願意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去化解這份綿延已久的怨恨。自當年知曉夏傾月的真相後,她便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爲什麼死的人不是我?”

當年的她想到第一句話便是如此,但是她同樣無比清楚,此刻自己這條命已不完全屬於自己,還與雲澈緊密相連,所以她還不能輕易赴死。

“呵呵,天殺星神想殺我,那也得看她什麼時候能從混沌之外歸來,至少現在她還奈何不了我。”千葉影兒竭力維持着自己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可心裏想的卻是,若是茉莉從混沌之外歸來,且未被邪嬰完全奪走意志,那麼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取神界安寧。

“不,你錯了。”彩脂臉上浮現出一抹徹骨的冰冷,她伸出手,指向那個僅有手指般大小的混沌缺口,一字一頓地說道,“這道缺口不會這麼快癒合的,這可是用邪嬰萬劫輪之力硬生生鑿出來的,至少得三天時間纔會真正消失。”

“而剛剛你也切實感受到姐姐的力量了,僅僅是她溢散到神界的一絲力量,便足以取你性命了。”

“……”千葉影兒呆呆地望着那個格外刺眼的混沌缺口,肉眼可見的那股神祕黑暗力量正源源不斷的從中湧出,彷彿正在悄然積蓄力量,蓄勢待發,準備着下一次更爲猛烈的攻擊。

“雖說姐姐並未給我明確的答案,但這道黑暗力量卻在悄然向我傳遞着這一切。”彩脂神色格外認真,緩緩說道,“我並不希望你死,因爲一旦你死了,雲澈或許同樣會陷入瘋狂。畢竟,他人生中那些最爲黑暗的日子,皆是由你陪伴度過,我深知這種感情的彌足珍貴。”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不過小天狼,你變了,不再如往昔那般仇恨這個世界了。”千葉影兒雖未直接言謝,但她言語間所蘊含的意思,已然清晰地傳達出了她的感激之情。

“最好如此,我可不想這麼麻煩。”彩脂冷哼一聲,直接自顧自的離開了。

今日,她的心情格外舒暢,那顆塵封已久、被黑暗籠罩的內心,終於再次透進了一束溫暖的光。

“影兒姐姐……”水媚音緊緊握着乾坤刺,神情擔憂地看着千葉影兒,眼神中滿是無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哼,有什麼好怕的?今日我都安然無恙,難道明日就會莫名其妙地死了不成?”千葉影兒從容地站起身,一頭金髮隨風肆意飄揚,那一刻,她風姿綽約,盡顯無雙魅力,彷彿真的對這件事毫不在意。

“千影,你身上還殘留着邪嬰的氣息。”這一回,池嫵?沒有與千葉影兒爭執,而是一臉嚴肅地說道,“就像彩脂說的,這股氣息很可能會成爲奪走你性命的致命威脅。你還記得雲澈答應過你的事嗎?現在,你絕不能死。”

答應的事……

會再有的,我保證將來會再有的……

千葉影兒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趕忙別過頭去,不想讓旁人看到自己驟然紅透的眼眶。

“你放心,我不會死的。我從來沒想過要如此毫無價值地死去,明天,我依舊會好好地站在你們面前。”千葉影兒迅速調整情緒,收起內心的波瀾,將燦爛的笑容展現給池嫵?與水媚音。

“不,現在可不是開玩笑或者兒戲的時候。彩脂的警告再正確不過,以你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抗衡邪嬰的力量。”池嫵?無比鄭重地分析道,“說實話,就算把整個神界的力量全部匯聚在一起,都不見得能與邪嬰之力相抗衡。”

“哼,不試一試怎麼知道結果?說不定小天狼只是故意嚇唬我呢。”千葉影兒依舊倔強地堅持己見。

池嫵?神色決然,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好好瞧瞧這混沌之壁,正常情況下,本應轉瞬就癒合的缺口,直至此刻,都絲毫沒有癒合的跡象。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楚地表明,這一次的情況非同尋常。你根本沒有資格去冒險,我們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你去涉險。”

“……”千葉影兒心頭一暖,這還是頭一回,除了雲澈之外,她真切感受到了他人發自內心的關心。

她眸光閃爍,下意識地別過頭,不再與池嫵?對視,但也不再反駁,而是靜靜聆聽着對方的話語。

“你不止一次說過,想要跳入深淵去尋覓雲澈。每一次,我都竭力阻攔,你知道爲什麼嗎?”池嫵?看着千葉影兒說道,“因爲我太清楚你的美貌與魅力,對世間男子有着何等致命的殺傷力。一旦你踏入深淵之世,只怕還沒來得及幫上雲澈什麼忙,自己就先深陷危機之中。到那時,倘若雲澈知曉你身處險境,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池嫵?一直都對千葉影兒的魅力有着清醒且深刻的認知,所以在此之前,她絕不會允許千葉影兒這般行事莽撞。然而此刻,她卻主動提出了這個想法。

“但這一次的情況大不相同。雲帝離去後的這些漫長時日,我想你已然歷經思索,清楚地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該如何去做。若有你下去陪伴他,我心裏也能稍感寬慰。”

“……”千葉影兒未曾想到這個她日思夜想的機會竟在此刻到來,但真正到了這一刻,她的內心反而湧動起了一絲不安。正如池嫵?所說,自己此番前去,能帶給雲澈的,或許並非助力,反而是無盡的麻煩……

“怎麼,難道說你一直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實際並非真的如此想念雲帝?”池嫵?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一聲,言語之中隱隱透露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諷刺意味。

“哼,怎麼可能,我恨不得天天騎在這狗男人身上,看看他的心到底還有沒有我們的存在。”千葉影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回道。

“好,我們的梵帝神女依舊還是如此有魅力,連我都不禁有些心生喜愛呢。”池嫵?掩嘴輕笑道,“那就事不宜遲立刻出發吧,不要讓我們的雲帝等太久了。”

“……”千葉影兒最終沒有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似是將千言萬語都凝在了這無聲的動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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