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城，3101室內。
周異端詳着手裏的塑料小盒。裏面的應激源被達芬奇用凝膠封住，以避免接觸外部環境而腐蝕或失效。
收音機】全天候開啓。
可大半天過去，卻再沒聽到什麼聲音。
周異連入百裏公：“你對天人有多少瞭解？”
“我只知道天人數量很少，它們降臨後總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具體可能只有黑帝清楚。”
百裏公說：“它們似乎很喜歡弱勢羣體，很早就有天人幫助人類的事蹟。天人這個名字也是人類叫出來的。”
周異想着。
天人找的東西之一是薪丘，然後是溯流者。
中意人類倒是原因不明。
紅隼駕駛海神號帶隊去了遞歸市。爲方便溝通，它的無人機本體也一路過去。現在只有遠程聯繫了。
周異只能對遙控器說：“查查天人。”
兩秒鐘後。
屏幕上浮現文字。
——根據相關程序和協議，部分搜索結果未予顯示。
紅隼也給出解釋。
——這是經過保密處理的敏感信息，不對外公佈。
周異頓時意識到，天人的實力比預計還要更強。
它們不止是站在天國背後的影子貴族，影響力還輻射到了一個個機電城市，以至於讓它們都將其變成了敏感信息。
既然查不到，那就先做能做的事。
他開啓意識同頻，感應到拾荒隊正在翡翠城外休息。
被召喚的武器大師一路飛奔而來。
“首領，謝遜向您報道。”
周異帶着它一路進入死海，趕赴距離岸邊最近的無人小區。那邊雖然被搬走了大量物資，房子也拆了不少，不過手機還有不少，之前也沒有收集過。
沿途，他問起拾荒隊最近的情況。
謝遜說：“首領，隊裏運行良好。我們朝着南面一路前進，在南邊大概有半天路程的地方，那裏找到了許多死海房屋，它們挨在一起。”
“我們在那邊收集了不少黃金、白銀、寶石……那些東西都擺放在室內的玻璃櫃子內。我們收集回來，交給了龔正先生。”
“玻璃櫃內？”
“是的，很多玻璃。”
周異懂了。
它們這是找到了一家珠寶店。
有珠寶店，很多房屋，大概是一條街道。
周異注意到，謝遜身披一件蓑衣似的硬挺黑外甲，完全由衆多黑色條狀材料橫豎編織而成。
他捏了捏這蓑衣甲，手感近似硬質塑料。
“這是蟊甲製作的外甲？”
“是的，董事長。”
謝遜用爪子戳了戳這層甲冑：“海馬射手打不穿它，長頸鱷遇到我們都已經不敢隨便動手，這給我們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就是現在甲蟊數量不太夠，只能勉強給拾荒隊裝配上，阿金嫌它太重，沒穿。阿峯大人已經開始大規模養甲蟊，以提升它們的數量。”
周異發現，謝遜現在的表達能力比以前強了不少。
看來溝通也很喫經驗和熟練度。
“有沒有什麼困難？”
“我們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大多數我們自己能解決，就是……有一個事。”
它有些吞吞吐吐。
“說，能幫你們解決的我都會解決。”
“就是……酒，啤酒，好喝。”
謝遜小心翼翼地說：“大家上次喝過之後都很喜歡……一直都在懷念。”
“那種奇妙的輕飄飄感覺，很舒服，很放鬆，就像是渾身的殼都飛了起來，就感覺像是無所不能一樣。”
周異一愣。
武器大師原來喜歡喝酒。
他想了想：“既然你們喜歡，那每個月，每一個拾荒隊員都可以去龔正那裏領一罐啤酒。不過前提是要有庫存。”
“太好了，董事長偉大！感謝董事長！”
謝遜興奮地揮舞雙爪。
周異和謝遜邊聊邊走，再次來到無人小區。
這裏有兩棟還算完好的住宅樓，周異走入一樓左側房子，裏頭茶幾上就擺放着一部觸屏手機。
他撿起後看了看，已經完全無法開啓了。
收音機】將其採集。
然後周異搜索了整個房子的三個房間，又找到了一部老年機。
不知道這個老型號行不行。
他試着投餵給戰鬥種。
居然也能被採集。
周異開始逐門逐戶地尋找。
總計投餵了16部手機後，收音機】變成了3/3。
又新增了一個頻道。
周異切換成頻道3，裏頭卻是雜音不斷，他聽了十幾分鍾，只覺得腦殼痛。
不過當他將接收區域收縮，聚焦於手裏裝有應激源的塑料盒。
雜音忽然消失。
然後周異聽到一個又清亮又脆的奇異聲音。
“45、44、43……”
不知道誰在做倒計時。
“1。”
那個聲音說：“迴歸開啓。”
接着又恢復沉寂。
天人迴歸？
看來這是拋棄軀體，回到它們本來的地方。
這次沒有對話，更像是單方面通知。
新的頻道採集到了之前沒有聽到的內容。
周異繼續收集手機。
他一間間房排查，最終在整個小區裏找到了141部手機，全部投餵給了戰鬥種。
然而收音機】卻沒有新的頻道產生。
周異也不得不將這事暫時告一段落，和謝遜返回翡翠城。
……
就這樣過了兩天。
收音機沒有採集到新的聲音。
紅隼那邊也遲遲沒返回，說遇到了一點程序上的問題，需要和遞歸市進一步協商。
“骨魚送貨在之前沒有先例。雖然公司擁有B級信用評級，但它們需要機電生命中的生物學家做出正式鑑定，以確認我們的骨魚是否具有基本工作行爲能力。”
“目前正在遠程進行認證中。但前三輪的檢測報告中，公司的四名骨魚均表演優異，所獲得的評分都超過了合格線。”
“按流程還需要35天，需要至少3名生物學家進行交叉鑑定，還要完成多組200千米的往返運送實地測試。”
這比周異預計要順利。
機電城市是程序主義作爲運行核心制度，遞歸市這樣的新型小城市已經算是一切從簡和特事特辦，換成儲能市這樣的大城市，整個流程只會更加冗長繁瑣。
閒來無事，周異每天都在瓜田逛。
沙港的商人們一個個牽着駱駝過來，就地購買摘瓜，這時鄭陶組建的退休務農團班底就派上了用場。
這些老農不僅能種，對價格行情也非常清楚。鄭陶提拔了一個副手叫陳老頭，他白頭髮老頭，專門負責收錢和售賣記賬。
夏天越來越熱，瓜田裏也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這時候，夜爪忽然跑來找到周異。
“董事長，有一個好消息。”
這位多日未見的老員工難掩興奮：“北方有三個爪彘小部族，經過我的遊說，它們希望能加入公司！”
上個冬天，夜爪就在跑這件事。
它認爲，既然公司需要爪彘糞便，那麼不如直接歸化一些爪彘部族確保穩定產出。
背靠廢土開發公司，爪彘們的安全也能得到極大保障，至少在這片土地上，喫喝不愁。
整個遊說其實並不順利。
爪彘原本就是較爲桀驁的光納種，加上族羣由一個個首領掌控。各首領最不願意投靠，因爲這會讓它們失去權力和威信。
夜爪於是調整了目標，選擇那些弱小而受到吞併威脅的部族。
當週異迴歸，大佛帶着護法天王的腳步踏入北方，本就生活艱難的小部族們更加惶恐，其中有三個部族終於願意歸順。
於是夜爪就過來報喜。
周異拍了怕這位默默做事的老員工：“你乾得很好，沒有人比你更瞭解爪彘羣體。加入公司的爪彘還是保持羣體自治，怎麼安置和發揮它們的能力，就看你了。”
“公司會保證它們的安全問題，物資缺乏的冬天，也會補貼它們一批光種，確保它們能過冬。不過要獲得更多的資源傾斜，就需要它們拿出本事來了。”
“是，董事長。”
夜爪笑得齜牙，它舔了舔舌頭：“它們爲表投靠的誠意，還給出了一個東西的線索。說在北方森林裏，有一輛被掩埋的戰車，它還架有一門很強的炮。”
“那架戰車偶爾還會發出振動，好像還沒有徹底死亡，就在森林深處，靠近死海的邊緣地帶。所以爪彘們都不敢過於深入森林裏。”
周異一愣。
他立即想到了那位將紅隼擊落的無人機殺手。
根據紅隼描述，它過去就位於距離蘑菇林約40千米的正北方位置，恰好就是爪彘所在的北方森林區域。
不是。
它真還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