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敏的出場, 還真是挺萬衆矚目的。
到不是說他那翩翩的風度,優雅的姿態多惹人愛——事實上, 在場一輩, 除了徐皇後外, 根本沒人在乎那些,但, 他的身份, 他所代表的立場, 已經足夠引起衆人警惕了。
要知道, 如果小皇帝真被推翻了,宗室裏血緣最近, 最有機會、或者說權利繼承大位的,不就剩下豫親王了嗎?
人家可是先帝的親弟弟!
——哪個怕是庶的!
哦, 原來這出戲, 是豫親王一脈鬧出來的,這就很正常了——‘真’不知情的衆官員們把目光投向楚敏, 餘光掃了一下徐國公父女……
豫親王要‘出山’,是比徐國公父女突然瘋了, 來得可信的多。
“諸君……”楚敏面上含笑,舉止從容優雅, 款步來至殿中央,他環視四周,眼見衆人的注意力都聚中在他身上,心中頗有幾分滿意。
本來就沒指望徐國公能成事, 如今這局面,算是不錯了。
“約莫年前,父王曾得先帝夢中示警,有人禍亂朝綱,鳩占鳳巢……”侃侃而談,他朗聲高敘。
據他所言:某一天,他爹被先帝託了夢,夢中,先帝哭訴戴了綠戴子,被無辜騙了約x,還一約那麼多年,這就算了,如今皇位上坐的那個,還疑似……不知是不是他的血脈。傳承異主,大晉還被‘鳩’鬧的四方不平,戰亂頻生,先帝在地下被楚室皇族的祖宗們打的滿頭都是包,慘的不行不行的……
心裏着實委屈,他就‘上來’給弟弟託了夢,讓弟弟‘除奸人、正朝綱’……
“父王本不願相信,然,先帝託信物於枕邊……”楚敏說着,恭恭敬敬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
圓形玉佩——雕雲間戲珠的金龍——翠綠翠綠噠,在場衆臣都是伺候過先帝的,自然能認出這玉佩是他老人家生前愛物,死後,是一塊兒陪葬皇陵的。
如今出現,是真的先帝託夢?還是……豫親王扒了先帝的墳?
大臣們面面相覷,自然而自的……偏向了後一選項。
一旁,萬聖長公主眼中閃過一抹戾氣。
楚敏跟沒看見似的,所謂‘先帝託夢’,不過是豫州一系找個理由——不是他們不臣之心,暗搓搓搞小皇帝和韓太後,是先帝交代的。豫親王是好弟弟,是忠君子,是爲了大晉國、爲了楚室傳承、爲了黎民百姓才跳出來……至於朝臣們信不信,不重要!
他們只需史書裏,有個交代就行了。
“得了信物,父王不敢不信,遂差人祕密調查,誰知……”長嘆一聲,楚敏招手。
殿內衆人隨着他的手勢,把目光轉移過去,便見角落裏,有四個宮人打扮的人魚貫而出。
此四人——
一個身形富態,神色憔悴的老婦人,“這是閨閣時,曾伺候韓家姑孃的嬤嬤。”楚敏介紹她。
一個削瘦乾枯的中年婦人,“這是昔日誘韓姑娘於其私.奔的,那位馬伕的妹妹。”楚敏如是說。
一個滿面橫肉、身材高大的漢子,“這是韓載道誅殺親女後,埋葬了韓姑娘屍身的韓家奴僕。”楚敏這般講。
至於最後一位,黝黑粗糙,手裂腳大的半老頭兒,“這是柳家沃的村民,是眼前這位‘太後孃娘’的嫡親表哥。”
“你應該還認得他嗎?孟婉兒。”楚敏目光如炬,直視韓太後。
韓太後眼瞼肌肉抽動了兩下,身體繃的緊緊的,然而,腳步沒有挪動。
依然□□的站在那裏。
不過,心頭早波濤奔湧,她是萬萬沒想到,楚敏竟如此厲害,能把她這表哥挖出來!!
被韓載道那老匹夫殺夫滅子,逼進宮來做後妃,韓太後……不拘是夫家還是孃家,自然都被殺的乾乾淨淨,除了她爹孃被韓載道不知弄到哪兒,或拘或殺……餘者,附近幾個村子裏但凡跟她沾親帶故相熟的,都陸續或‘意外’,或‘病亡’了。
至於眼前這個……看想來蒼老拘摟,感覺像她爹似的表哥,其實就大她兩歲,十六、七歲的年紀就被拉壯丁,送到南邊打蠻子了,隨後一直沒有消息。韓家派人從軍籍裏查過,並沒有他的信兒……據說早就死了的,萬沒成想,今日會在這裏相逢。
進宮十多年了,這是韓太後第一次見‘真’孃家親人,但是,她一點都不高興。
緊緊握着兒子的手,餘光見乖兒已經徹底懵住,完全不知所措,她狠狠咬了咬牙,重重上前一步,擺出副‘堅貞不屈’、‘你都是胡扯’的表情。
到讓楚敏眉頭微微一皺。
這農婦膽子到是不小,事到如此地步,居然沒露出什麼心虛慌張的模樣,到讓他有些驚方式。畢竟,往常韓太後的脾氣,不像這麼沉的住氣的?
多少感覺有點失望,他垂了垂眸子,壓下心頭異樣,他指着跪地四人,“爾等無需恐懼,如實說來就是。”
他這一聲落地,被他帶進來的四個人——嬤嬤、妹妹、車伕、表哥……便顫顫兢兢,一串兒一串兒的開始‘演講’。
嬤嬤說了:選秀前,韓小姐大病突然神隱,數月後出現時的異樣,粗糙的手臉、粗鄙的舉止……等等一系列的反常。
馬伕妹妹提了:韓小姐和哥哥的私.奔,各種眉目傳情、花前月下,還提供了韓姑娘送哥哥的‘香羅私帕、情詩豔曲和一件祕密肚兜’做證據,甚至,她言說,她家人俱被韓家人所殺,父母溺死水中,她是靠着天生閉氣時間長,才得以逃出昇天的。
附:那肚兜被嬤嬤證明了,確實是韓小姐的。
車伕表明瞭:‘韓小姐’選秀進宮做了嬪妃,韓家莊子裏曾經接待過一對母女,那母親的臉的跟小姐一模一樣,老爺和夫人都趁夜私下進莊子來見……隨後,那母女就被老爺殺了,屍身還是他親自埋的。
附:他還記得墳包的位置,如果諸位大人想看,他隨時都能領着過去。
最後,表哥出面收尾:先是敘述了自個兒來歷——被抓壯丁、逃兵、落草、歸鄉——然後,便發現自表妹家失火後,兩家人——但凡沾親帶故跟表妹好的,數年間莫名其妙的都死光了,他依照落草經驗,暗處調查,隨後發現,所有的‘意外’都是‘故意’,而造成這些‘故意’的人,跟韓家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附:小皇帝登基的時候,他曾經遠遠看過,韓太後跟他表妹,長的是一模一樣。
此四人說的斷斷續續,偶爾還需要楚敏從旁補充,不過,隨着他們所言,殿內一衆都能完美的形成思索璉……
韓小姐閨閣裏相中個馬伕,礙於身份,沒敢跟父母稟告。而韓家夫婦毫不知情,給她報了選秀。韓小姐絕望之下,頓生豪情,跟着馬伕就私.奔了,韓家夫婦大驚之下,四下尋找,無意發現‘農婦孟氏’與其相貌相類,大喜過望,遂火燒孟家,殺夫滅族,將‘農婦孟氏’打造成了‘韓秀女’。
或許,當時,韓家夫婦想的不過是矇混過關,任其落選,隨後或‘病逝’或‘意外’,沒了就得了。誰知莫名其妙的竟然還封嬪了,終歸騎虎難下,只能硬着頭皮往下走。
而另一旁,韓小姐私.奔沒奔好,帶着孩子回孃家求救,而韓家已有‘嫡女’進宮,韓載道痛下決心,誅女殺孫,給滅了口了……
挺狠啊!
衆人把餘光一眼一眼的掃韓載道。
韓載道臉色鐵青,牙都快咬碎了。
“除人證外,我等還有物證。”楚敏轉身,從宮侍手裏拿過一個雕花玉匣,掀開匣蓋,從裏面取出用軟綢包裹幾本焦黃冊子,“此乃孟氏農婦的戶籍……此乃韓小姐私.奔,沿路途中的城門文書……此乃幾位人證的奴籍證本……此乃孟氏進宮時,初選次選的記檔……”
一件一件,將冊子擺在案上,“諸君若有不信者,自可前來一觀。”他擺了擺手,做出一副盡君所爲的模樣。
殿內衆人猶豫着,不知該不該上前。
這事是真是假,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如今他們的選擇——說是辯明皇家血脈——實則,到不如說是站隊問題!
是小皇帝?還是豫親王?
原本,在這事鬧出來前,小皇帝明正言順,人家都要親政了,豫親王不造.反,基本是沒有可能正常上位的。他們不想青史留書,得個‘逆臣’的惡名,自然便要‘忠君’,但如今……楚敏發難,揭發‘太後有假、帝位有疑’,還給出了證據,那麼……
是不是說明,他們就算歸順了豫親王,亦不算背叛大晉皇族,依然還是‘不二之臣’呢?
羣臣們挺動心。
不過,這個出頭鳥兒……
側目,瞧着韓家和大長公主難看的臉色,他們穩定住了前傾的身體……
還是,在觀望觀望?
心思百轉千回,乾坤殿內,明明聚着百餘人,然而,卻像墳場一樣安靜。
尷尬而死寂的——端是鴉雀無聲。
這等時節,自然便需要‘自己人’出面,喬蒙毫不退怯,邁大步上前拿起冊子,仔細遍看過後,隨手遞給身旁之人,“請君細觀……”
那人下意識接過,抽了抽嘴角,渾身僵硬的看了幾眼,隨後,遞向側身……
冊子就這麼傳遞開來,沒多大會兒的功夫,殿內衆臣基本都看過了。
“韓首輔,你還有何話說?”一掃清雅氣度,楚敏咄咄逼人。
幾本冊子,韓載道都看了,階下所跪四人,除了‘表哥’外,餘者他都見過,仔細認出來,確實是他家中奴僕~~~
畢竟,當初女兒私.奔,給他的打擊實在太大,參與過這件事的人,不拘地位如何,身份怎樣,他都記憶猶新,深刻腦海。
多少次午夜夢迴,都是這點破事被揭穿!!
如今惡夢成真,熟悉的面孔如此突兀的出現在眼前,還有這些證據……韓載道一時就有些不知從何辯起。
畢竟,假的就是假的,被人指責到臉上,他難免心虛啊!!
“楚敏,你之所言不過虛妄,不過韓家幾個舊僕,一些似是而非的證據,你難道就想指責哀家身份有假嗎?”眼見‘親爹’噎住,韓太後抬手指楚敏,厲聲喝道:“哀家清白出身,侍奉先帝十餘載,你空口白牙便想污衊,着實欺人太甚!!”
“你手握這些,有一件能真正指明哀家不是韓家小姐嗎?你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萬歲爺不是先帝血脈嗎?你能嗎?”
“說甚先帝託夢,你們不就是欺哀家寡母幼子,反抗不得嗎?呸!!無恥奸妄,竊國之賊,說個甚的大道理,不就是想造.反嗎?”她大聲罵着。
而,一直沉默觀察的姚千枝,輕輕捅了捅站在前頭的姚青椒。
“不錯,太後孃娘說的有理。”姚青椒瞭然出聲,“楚世子,你提供這些證據,確實不夠充分。”
楚敏拿出的這些……不拘人證還是物證,若是十數年前,韓太後剛剛選秀封嬪的時候,那確實能把她和韓家打的萬劫不復,此生不得翻身,但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小皇帝都要親政,先帝骨頭渣子都已經爛沒了……這一堆東西,用處着實有限。
畢竟,十數年前,韓太後剛剛從一介農婦‘鯉跳龍門’升上來,無論是行動、舉止、教養……甚至僅僅是身段兒肌膚,都跟真正的大家閨女相隔甚遠,且,韓家那會兒不過二流世家,掃尾掃的並不好,破綻更多,驟然戳穿,自然能有所收穫。
但,隨着時間的流逝,韓太後越來越像一個‘太後’,甚至,這十數年間,命婦朝臣們接觸的都是她,大家早就忘了真正的‘韓姑娘’是什麼樣……而楚敏提供的所謂‘證據’,在時間的洪流下,着實顯得有點弱~~
“不過是幾個昔日舊僕,和一堆兒……說不出真假的東西罷了。”眼波微微掃了文冊,姚青椒搖頭輕笑,“這樣的玩意兒,如果是在北地,我隨時能造出千百冊來,這一點都不難,根本算不得什麼。”
她聳聳肩,目視楚敏,“楚世子,如果你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就只拿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糊弄人,那恐怕,我家千枝姐姐,我北地二十萬姚家軍,便不得不站在太後孃娘身側,與你追究何爲逆旨?何爲犯君了。”
蓮步款款,姚青椒擋在韓太後身前,無視她感激的目光,含笑着如是說。
做爲大晉國幾方‘諸候’裏勢力最強的一個,她的出面,讓局勢瞬間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本來,已經邁出腳步的萬聖長公主,默默縮了回去。
朝臣們同樣將冊子放回案中。
徐國公和喬蒙同時擰着眉。
就連楚敏,面色都微微一暗。
要知道,他之所謂願意自降身份,出手主動勾.搭姚青椒,除了想在姚家軍裏安個釘子外,最大的理由就是希望,在豫州一脈逼宮——眼前這情景的時候,她能出面支持,或者說,最起碼保持沉默。
畢竟,姚千枝就是韓太後一手提□□的,而姚家軍,從來都是其最堅硬的後盾。
脣角微微抿起,楚敏展袖瞧了姚青椒一眼,眸內滿是柔情——試圖換起她回憶兩人相約時的‘美好時光’,然而,姚青椒面無表情,非常‘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回視他,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
就那麼聳立着。
噎的楚敏那優雅從容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咳咳咳~~”輕咳兩聲,緩解心頭怒惱,他蹙了蹙眉,“姚姑娘,若你想問實質證據,我自是有的。”
“哦?”姚青椒挑了挑眉,“那,緣何不獻出?”
“就是孟氏農婦本人。”楚敏自信輕笑,抬手指向韓太後。
韓太後忍不住一哆嗦,臉色有些白。
“此話何解?”姚青椒便伸手扶住她,換得她滿臉感激。
“孟氏農女,進宮前便有婚育,早產過一子……婦人育一子和育雙子,身體狀況自是不同,且,她大韓小姐足足五歲,便是容顏姣好,骨齡——總是騙不了人的。”楚敏沉下臉,“我已備下民間神醫數人,太醫院院正並御醫們……”
“爾等若不信我之言,便由大夫們摸骨診脈,真假與否,便自有定論了。”他勾了勾嘴角,冷聲道:“當然,姚姑娘如果不相信我的人,可自行請來大夫……”
一個女人是三十出頭,還是年近四旬,生過一胎還是兩胎,一般二般的大夫,當然是診不出來的,但那些能代表大晉醫學巔峯的太醫們,自然不是平常人……
至於這麼多年,他們爲什麼沒看出韓太後有假?
呵呵,開玩笑嗎?摸骨啊——摸渾身上下啊!!診人家生幾胎?那是要扒光了衣裳看肚皮,甚至是胯部的!!
韓太後是誰?
先帝嬪妃,小皇帝親孃——那是活生生一國太後啊!!
她那個身份,太醫診脈都得隔着簾子,還想‘扒皮見骨’,怎麼可能?
大晉自開國起,就沒這規矩。
“你想讓大夫們……咳咳,給太後孃娘摸骨診胎?”姚青椒挑了挑眉,加重語氣,“用男大夫?”
豫州不是挺流行‘女四書’、‘貞潔論’的嗎?被外人摸摸手臂就要死要活,浸豬籠的,這會兒就不重要了?
“事有從權,終國事爲重。”楚敏便說。
“哦……這會就得‘從權’了!”姚青椒諷刺的笑笑,眼神掃過殿內一衆,尤其是萬聖長公主。
她代表着宗室嘛。
“此事……可行。”萬聖長公沉吟半晌,說了這麼一句。
今天的事,眼看不能善了,楚敏不依不饒,那就弄個清楚吧。
到底,她是先帝的親妹妹,是楚室皇族,韓太後和小皇帝的身份,她是真的很想弄清楚。
如果這麼多年,她、她丈夫、她兒子費盡心機、竭盡全力保護的楚家江山,主宰它的竟然是個‘外姓人’,那……她這麼拼命,還有什麼意義?
前段日子,她還因此算計了姚家軍,要知道,她兒子還在人家手裏呢。
要不是爲了大晉,她何苦做那樣的事,把兒子陷進危險之中?但,結果呢?事情她做了,壞人她當了……現在告訴她小皇帝不是她侄子?她厭惡的韓氏小婦,特麼的不姓‘韓’?
耍她嗎?
萬聖長公主面上陰沉,彷彿八風不動,實則……心裏早就氣的跟河豚一樣,肺都鼓起來啦!!
而殿內衆人們……都沒什麼意見,紛紛點頭應是。
“這個時候就不想先帝的臉面了?”出聲嘲諷,姚青椒輕哼一聲,轉過身來,她面向韓太後,偷偷給她使了個眼色。
韓太後臉色青白,手捂着胸口,眼裏閃過些許恐懼和狠厲,她面部肌肉抽動着,突然,彷彿下了什麼決心的,她高聲喊着,“先帝爺!!你好狠的心,早早走了,撇下我們孤兒寡母受人欺辱……”
“呸!!豫王賊子,想要謀朝篡位直說便是,何必弄此污爛毀我清白。”她指着楚敏,迎面啐了一口,隨後悲慼戚泣道:“萬歲爺,臣妾實不堪受此大辱,便來陪您來~~”
這一句喊完,韓太後二話沒說,迎頭衝龍椅就撞過去了。
‘碰’的一聲脆響,血花迸濺,血水順着臉頰流下來,她的身子軟軟倒下。
“母後,母後!!”小皇帝大驚着撲過來,抱住親孃的身體。
殿內衆人們同樣譁然。
萬聖長公主擰起眉。
韓太後倚在兒子懷裏,奄奄一息,偏偏還‘倔強’的瞪着眼睛,“蒼天,厚土!!我死的冤~~不閉眼,不瞑目,豫王,楚敏,我九泉之下看着你們下場~~”她口中喃喃,隨後,不知怎地,‘哇’的吐出一口血。
黑血!!
“娘娘!”姚青椒兩步衝上前,垂頭看韓太娘,就見她滿臉是血,額上一個血窟窿,彷彿已經嚥氣的模樣,但偏偏還虛弱的衝她眨眼睛……
姚青椒就鬆了口氣——看來她還挺有準頭兒,沒把自個兒磕死。
心情略微放鬆了些,她抱着韓太後的身子開始‘哭’,“娘娘啊,您這是做什麼?此等賊子,哪配您以死明志……哎啊,怎麼還吐血了!!來人,快來人啊!!”她高喊着。
隨後,就輪到姚千枝出場了。
邁碎步來到韓太後身側,她蹲身跪坐,伸出手來裝模做樣的摸了摸脈,滿面鄭重的道:“太後孃娘中毒了!”
“啊!!中毒?”姚青椒大驚,一竄三丈高,她幾乎是蹦着指責楚敏,“逆賊,你敢害太後孃娘?”
楚敏:……
??
作者有話要說: 說徐國公爲什麼會跟楚敏,很明顯,他女兒沒選上皇後的時候,就已經上了賊船下不來了,而且,楚敏手裏有他的把柄,並且……他女兒愛楚敏,已經咳咳咳……根本就沒救了,他還知道韓太後的身份……不管他信不信楚敏成事後會娶他女兒,他都已經在船上,根本下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