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伴隨着阿爾忒彌斯的淚水落下,全場觀衆的情緒,已經被路知遠這個導演徹底拿捏。
他知道,觀衆在期待什麼。
事實上,這一刻,就是整部電影裏面極致的靈魂黑夜。
如果是其他工業化好萊塢電影,在靈魂黑夜之後,角色會陷入頹廢,然後再找到一個轉機,重新振作起來。
但那樣敘事,實在是有點太套路化了。
完全不是路知遠的個人風格。
而且,他好不容易將觀衆的情緒吊了起來,如果再讓角色花時間進行成長、反思、增加動機,很有可能將觀衆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這一口氣,卸掉一大半。
這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銀幕上。
阿爾忒彌斯坐在駕駛艙的操控臺前,眼淚無聲地砸在金屬檯面上,在全息屏幕的反光之下,淚水就像是放大鏡一樣,慢慢在屏幕上劃過,讓一切都變得扭曲了起來。
“呼~呼~~~呼!!!!"
極致的悲痛,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阿爾忒彌斯的心臟,讓她感覺到呼吸都有點不暢了。
影廳裏。
觀衆只聽到,阿爾忒彌斯的呼吸從平緩,急驟,漸漸變得有些瘋狂起來。
路知遠通過鏡頭,讓觀衆以阿爾忒彌斯作爲第一視角,感覺到整個世界變得黑白,變得灰暗,隨即漸漸變得赤紅起來。
而隨着鏡頭如同眼睛眨眼一樣,觀衆看到,阿爾忒彌斯的視野邊緣,漸漸有暗紫色的荊棘花紋,開始瀰漫出來。
這暗紫色的荊棘花紋,跟使徒怪獸與秦宮禁衛體表的半神半魔的混沌花紋,簡直如出一轍。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視覺標籤。
這一刻,阿爾忒彌斯徹底進入使徒狂暴模式!
鏡頭,從阿爾忒彌斯的視角,切換到了第三視角。
這一刻,觀衆看到,阿爾忒彌斯那張如同精靈公主一樣般的精緻臉龐,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的眼眸一片赤紅,如同被血液洗過一樣。
她額頭的青筋,猶如是小小的蚯蚓一樣,在瘋狂的扭曲着,臉頰上面,長出瞭如同爬山虎一樣的暗紫色荊棘花紋、
最明顯的是,她的瞳孔忽然放大了一圈。
那種黝黑而又詭異的巨大瞳孔,如同妖魔一樣,代表着她,徹底失去了理性。
她嘴角的肌肉,開始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漸漸的,她咬着牙,嘴脣微微顫抖着,露出瞭如同野獸般的兇戾表情。
鏡頭漸漸拉遠。
那暗紫色的,象徵着使徒怪獸的血脈力量,從阿爾忒彌斯的眼角部位,開始朝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延伸下去。
很快就爬滿了她的脖子,接着是手臂,一直延伸到手指這樣的肢體末梢。
與此同時。
秦宮禁衛這臺機甲獵人,核動力引擎位置的狂暴聲音,也從剛纔的平穩轉動,漸漸變成了瘋狂的高頻長鳴。
就像是即將爆炸的核彈一樣,震的人耳膜生疼!
影廳內,這一刻的音效,與整個劇情完美融合在一起,讓人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極致視聽享受!
這一刻,全場觀衆都握緊了拳頭。
路知遠又將鏡頭切換到了秦宮禁衛的駕駛艙內。
在全息屏幕上面。
使徒共感耦合系統,自動跳了出來。
所有的耦合數據,就像是火箭升空一樣,瘋了一樣的飆漲。
70%!
85%!
100%!
120%!
150%!
“滴滴滴!”
“超頻耦合150%!"
“警告,系統故障,系統故障,系統故障!”
系統當然不可能出現故障。
而是因爲這一刻,憤怒的阿爾忒彌斯,徹底失去了人性,退化成瞭如同野獸一般的狀態。
而使徒怪獸本身就是野獸。
半人半獸,加完整的野獸,那就是150%!
鏡頭切到外景。
傷痕累累的秦宮禁衛,核動力引擎開始發出一陣陣爆鳴聲,幾乎要爆炸一樣。
與此同時,核動力引擎周圍,使徒怪獸的生物結締組織,在這種刺激之下,瘋狂的生長起來。
將這個隨時要爆炸的核動力引擎,死死的包住!
兩者在瘋狂地融合。
幾秒鐘之後,核動力引擎忽然平靜了下來,從內部發出了一陣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終於被人喚醒!
而在覈動力引擎瘋狂的能量輸送之下,秦宮禁衛身體表面,屬於使徒怪獸的暗紫色組織,全部亮起。
這些生物組織,就像徹底活過來一樣,從核心艙蔓延到每一塊鎧甲,每一根管線,每一個齒輪。
之前在戰鬥當中受損的肩甲、被轟碎的裝甲,在瘋狂增生的生物組織下,瞬間完成修復,甚至長出了猙獰的、骨刺狀的外骨骼。
肩甲、臂甲、腿甲上,全是如同野獸獠牙般的凸起。
原本流暢的人形機甲,此刻徹底變成了一頭半鋼鐵、半血肉的洪荒巨獸。
秦宮禁衛的手中,原本握着自己標誌性的秦王劍。
但此刻,它低頭凝視了一下這把劍,就像是一頭野獸,完全處於疑惑當中,爲什麼自己要拿着武器?。
“噹啷”一聲。
片刻之後,秦宮禁衛直接將這把秦王劍,隨手丟到了一旁。
“轟咔!”
下一個鏡頭,它如同使徒怪獸一樣,四肢着地。
顯示着,這一刻的秦宮禁衛,徹底失去了人性。
此時此刻,它就是一頭徹徹底底的野獸。
爲復仇而生的野獸!
“轟轟!!”
核動力引擎的熱浪,不斷的朝着四周噴發。
周圍的積雪,開始簌簌顫抖,在天地之間,蒸騰起了一片白色的霧靄。
而霧靄當中蒸騰的氣浪,使得周圍看起來,就像是在特殊透鏡當中,視線開始變得扭曲而模糊。
“這是什麼?”
鏡頭切換給四臺智天使機甲獵人的駕駛艙,珀爾修斯的四個駕駛員的臉上,都露出了濃濃的不解與戒備。
轟!
短暫的交代了一下對手方的情緒波動。
下一刻,路知遠將鏡頭切換到第三方,鎖定了秦宮禁衛,給了一個跟隨鏡頭。
這是個一鏡到底的衝鋒鏡頭。
此時此刻,秦宮禁衛開始如同瘋魔的野獸一般,在激情澎湃的重金屬音樂之下,沒有戰術,沒有戰法,它發起了野獸般的衝鋒。
秦宮禁衛的推進器,全功率爆發,暗金色的尾焰在地面拉出一道深達百米的溝壑。
200米高的鋼鐵巨獸,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着四臺智天使,狠狠撞了過去。
“呼~~”
低沉的聲音,像野獸在呼吸。
不知道是秦宮禁衛在低語,還是阿爾忒彌斯的聲音。
下一秒鐘,秦宮禁衛便衝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鷹面智天使。
“不自量力。”
鷹面智天使內的駕駛員,臉上露出一絲輕蔑,背後的轉輪啓動,身形如同閃電一樣,在空中扭曲。
它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度,對秦宮禁衛展開側擊。
機甲獵人的反應速度極慢,最害怕的就是側擊,之前的戰鬥,地球的機甲獵人,往往避不開它的極致速度。
“砰!”
下一秒鐘,鷹面智天使的攻擊,直接落在了秦宮禁衛的肩甲上面,在略微阻擋之後,便刺進了秦宮禁衛體內。
生物組織液體,瞬間噴濺出來。
鷹面智天使的駕駛員,冷哼了一聲,以爲自己得手了。
結果,當他想要繼續用力,直接將秦宮禁衛劈成兩半的時候,忽然發現,有什麼東西,拽住了自己的武器。
“怎麼會?”
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錯愕。
鏡頭切換到外景。
原來是,秦宮禁衛用自己的手臂上的護甲,頂住了肩膀上的攻擊,而他的另外一隻機械臂,就像是野獸的利爪一樣,開始瘋狂的轉動起來。
轟的一下,狠狠鑽進了鷹面智天使的側腰位置。
“咔嚓!”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撕扯。
秦宮禁衛猛地發力,硬生生將鷹面智天使的側腰護甲板,從機身上連根撕扯而下!
“咔咔咔咔……………砰!”
金屬斷裂的刺耳尖鳴,響徹整個平原。
線路短路的火花,濺了秦宮禁衛滿身。
鷹面智天使失去平衡,準備藉助另外一側的推進器,想要逃離戰場。
然而,秦宮禁衛沒有給它任何落地的機會。
它縱身躍起,200米高的身軀在空中調轉方向,像一頭撲食的猛虎,用自己的膝蓋,狠狠鑿進了而智天使的駕駛艙內。
“轟——!”
駕駛艙瞬間被砸扁。
整個機身像被踩碎的易拉罐,深深陷進了地面裏。
鷹面智天使,倒地不起,駕駛艙位置的光芒,直接暗淡下去。
“One!”
阿爾忒彌斯的口中,報出了一個簡單的單詞。
與此同時,秦宮禁衛從殘骸裏站起身,機械臂上還掛着鷹面智天使的裝甲碎片。
“轟隆隆!”
它隨手將碎片在地上。
核動力引擎的聲音,再一次激情澎湃地響起,如同野獸在嘶吼一樣。
另外一臺智天使的駕駛艙內。
讓·雷諾飾演的角色,看着瘋魔的秦宮禁衛,瞳孔驟縮,緊接着,他操控牛面智天使舉起戰錘,毫不猶豫的迎了上去。
戰錘上的特殊能量波紋,讓周圍的時空都出現了扭曲。
秦宮禁衛依舊沒有躲。
它像一頭不怕死的野獸,迎着戰錘,全速衝了過去。
“轟!”
秦宮禁衛避開了自己的核心駕駛艙要害,讓戰錘狠狠砸在他的胸甲上。
“咔嚓!”
漆黑的,雕刻着玄武紋路胸甲,瞬間凹陷,裏面的管線炸成了一團火花。
可秦宮禁衛藉着這股砸擊的力量,猛地貼到了牛面智天使的身前。
它伸出了兩隻機械臂,像野獸捕獵一樣,狠狠鎖住了牛面智天使持錘的雙臂。
然後,它低下頭。
一團團暗紫色的生物結締組織,在它的下顎位置上,瘋狂地扭曲成型,化成了一枚尖刺。
在全場觀衆的期待之下。
秦宮禁衛的這一枚尖刺,就像是超級鑽頭一樣,一點點的刺入牛面智天使的核心動力艙。
“噼裏啪啦~~”
金屬被鑽頭刺破的聲響,帶着閃電般的火花,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駕駛艙內,讓·雷諾飾演的角色,滿頭大汗,瘋狂的操控自己的機甲獵人。
但無論他怎麼用力,機甲的機械臂始終無法抬起。
“咔嚓!”
就在這時,秦宮禁衛的機械臂猛地發力,硬生生將牛面智天使的兩條手臂,從機身上撕了下來!
“轟!”
隨後,它抬起腳,狠狠踩在了牛面智天使的胸口,將它死死釘在地面上。
“砰砰砰!”
下一刻,秦宮禁衛整個身體趴在牛面智天使的身上,機械臂像野獸掏心一樣,瘋狂地撕扯着牛面智天使的胸甲。
一塊塊的鐵片,被不斷地撕扯下來。
片刻之後,露出了牛面智天使,正在運轉的核動力引擎。
“轟!”
秦宮禁衛,揮起拳頭。
一拳!
引擎當場停止工作,所有的光芒隨之熄滅。
"Two!"
阿爾忒彌斯,簡短而有力的念出了一個單詞。
在外景鏡頭上,秦宮禁衛隨手扔掉殘骸。
它胸口被戰錘砸出的凹陷,在使徒生物組織的增生下,正在快速修復。
它不在乎傷,不在乎痛。
它只想殺戮,只想瘋狂的復仇。
另外一臺智天使機甲駕駛艙內,科林大叔看着兩臺智天使被撕碎,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操控獅面智天使,肩炮全開。
六發超能粒子炮,如同暴雨般朝着秦宮禁衛轟去,暗紅色的光束,將沿途的地面,炸出一個個巨大的坑洞。
秦宮禁衛隨手拿起其中一臺智天使機甲獵人的半個殘軀,當做是護盾,迎着粒子炮,衝了上去。
“砰砰砰!”
粒子炮轟在殘缺的機甲獵人身上。
裝甲被炸碎,波及到秦宮禁衛的一些生物組織上,讓生物組織鮮血淋漓,焦黑一片。
秦宮禁衛雖然頂着巨大的護盾,半邊機身依舊被炸得焦黑。
可它衝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依舊朝着獅面智天使全速衝來,像一頭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不!”
獅面智天使看到,秦宮禁衛朝着自己不斷的接近,莫名的感覺到了膽怯。
科林大叔的眼中,露出了驚恐與不解。
就在下一秒,秦宮禁衛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兩隻巨大的機械臂,像野獸的爪子,狠狠攥住了獅面智天使的六聯裝肩炮,然後猛地向上一掀。
“刺啦!”
連同整個肩甲,硬生生被秦宮禁衛從機身上撕了下來!
裏面裝載的能量,瞬間爆炸。
一時間,火光沖天。
秦宮禁衛卻依舊死死攥着那根炮管,沒有放手。
它在全場的驚呼聲當中,反手將燒紅的炮管,當作是一把利劍,狠狠插進了獅面智天使的駕駛艙!
“嗤嗤~~”
高溫的炮管,瞬間融化了駕駛艙的裝甲,裏面的線路瞬間短路,燃起了熊熊大火。
秦宮禁衛抬起腳,狠狠踹在了獅面智天使的胸口,將它踹飛出去數百米遠,重重砸在山體上。
整個機身硬起了一片山石沸騰。
然後,引得大地岩漿爆發,不過一會兒,就將它淹沒,融入岩漿當中,吞噬進了火海。
"Three!"
這一下,不但阿爾忒彌斯念出了臺詞。
就連全場觀衆都知道,她要說什麼。
此時此刻,整個影廳內,齊聲喊出了“three”這個單詞!
在這種情況下,不需要冗長的臺詞。
越是簡單,越是乾脆!
越是讓人熱血沸騰、激情澎湃!
鏡頭給到了最後一臺機甲獵人。
這是人面智天使機甲
巴西名模,內馬爾的女朋友,此刻操控人面智天使,臉上滿是冷汗,瞳孔不斷的凝縮。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恐懼到了極致!
此刻,她抬起自己手中的長劍,已經不敢攻擊了,而是全力防備着秦宮禁衛。
沒有任何花哨的攻擊,秦宮禁衛就像野獸一樣,在黑色的沙石上面,開始狂奔。
它根本無視對方劈過來的長劍,用一隻手格擋,另外一隻手,捏成鐵頭,轟的一下,狠狠一拳砸在了人面智天使的頭盔上。
人面智天使,狠狠晃動了一下,但卻沒有倒下。
秦宮禁衛沒有任何手軟的意思,變身成爲了世界上最暴力的拳擊手。
“砰砰砰!”
一拳,兩拳,三拳......
它的拳頭如同雨點一樣,落在人面智天使的身上。
這一刻的秦宮禁衛,徹底陷入瘋狂,將自己所有痛苦,用最原始的拳擊,一下下砸在人面智天使的駕駛艙上。
在疾風驟雨一般的鐵拳之下,人面智天使的裝甲凹陷、碎裂、崩開,駕駛艙的玻璃徹底粉碎。
裏面的控制檯,被砸成了一堆廢鐵。
“Four!”
最後一拳,路知遠給了一個升格慢鏡頭,讓秦宮禁衛的拳頭,以三倍慢速緩了下來。
讓觀衆感覺到,這一拳凝聚了阿爾忒彌斯全部的怒火,力量感十足!
轟!
這一拳之後,秦宮禁衛徹底砸穿了人面智天使的胸腔,將對方的核動力引擎拉了出來。
核動力引擎上面,纏着無數的金屬管線。
就像是血管一樣。
秦宮禁衛不管不顧,瘋狂的撕扯,將這臺機甲獵人,徹底拆成了一堆廢鐵。
各種零部件,螺絲,管線,散了一地。
“我靠!”
“這是我看過的最爽的戰鬥!”
“沒有任何花招,如同野獸一樣,使用最原始的戰鬥方式。但是,卻讓我熱血沸騰!”
“簡直爽爆了!”
“阿爾忒彌斯可是《鐵甲鋼拳》世界第一強者,從小就展露了強大的拳擊天賦,在此前的戰鬥當中,她一直是貴族武士的典範。”
“萬萬沒有想到,她如同野獸一樣的戰鬥,用最原始的本能,最原始的仇恨來戰鬥,會更加激情澎湃!”
觀衆也搞不懂,路知遠爲什麼忽然放棄了自己一貫堅持的東方動作片的優雅與韌勁。
反而變成了最原始的那種,毫無美感,暴力氣息十足的,如同野獸一樣的撕咬。
不過,這樣的戰鬥,似乎非常不錯!
全場的觀衆,都被這個戰鬥場景,深深的震撼到了。
他們估計,自己就算再過二十年,恐怕也忘不掉這一幕。
“這可能是科幻電影史上最爽的戰鬥!”
有一個資深影迷,在腦海之中回憶了一下,似乎找不到任何一部科幻電影的戰鬥爽感,能夠與這一段相比。
剛纔有多壓抑,他們現在就有多麼的熱血澎湃。
大仇得報的爽感,就是這麼強烈!
然而,下一個鏡頭,讓剛剛還興奮不已的全場觀衆,瞬間進入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狀態當中。
因爲,此前的悲劇美學也好,超燃超爆的野獸式戰鬥也好,他們畢竟在其他的電影上,能夠看到一些影子。
路知遠只不過是將這兩者結合得非常巧妙。
讓整部電影看起來,充滿史詩感。
如果,整部電影到此爲止,他們願意給這部電影打一個八分左右的公允評價。
這是一部節奏感非常強的科幻動作片。
劇情的伏筆,和最後的收束,路知遠都表達得非常完整。
再加上,超級科幻視覺效果,以及《鐵甲鋼拳》這個超級IP,他們相信,這部電影的票房,應該會達到二十億美金左右。
就像《復仇者聯盟》這個系列一樣。
只要口碑不崩塌,每一部續集,票房都能達到十五億美元以上。
而路知遠的個人號召力,又比《漫威》系列的任何一個導演,都要強上不少。
所以,他只要拍《鐵甲鋼拳》續集,票房不會低於二十億美金。
然而,下一個鏡頭出來之後,所有人都不敢輕易的預測了。
“校長,很抱歉,聖誕假期打擾你。但我必須想說,我們佛羅倫薩美術學院,應該增加一個榮譽院士的名額了!”
在場的觀衆裏面,有一位是來自佛羅倫薩美術學院·視覺藝術系的教授。
他曾經在路知遠拍攝《美術生》的時候,跟路知遠有過一些交流。
《美術生》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他甚至在網上發表了一些專業的看法。
他表示,李問如果真的擁有電影裏面那些畫技的話,作爲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的教授,不管對方的文化課有多差,他絕對會特招對方當自己的學生。
李問這種水平,不可能落榜。
對於這位教授來說,這個情節,是整部電影裏面,最大的漏洞。
他甚至能夠接受,機器人和無人機打爆意大利貴族的莊園,也無法接受,李問這樣的天才,落榜於佛羅倫薩美術學院。
因爲,李問不是一個普通的天才。
他的畫技,如果按照路知遠演繹出來的水準,絕對是歷史級的天賦。
用淺顯易懂的例子來形容………………李問的畫技,就像是顏值巔峯時期的安妮·海瑟薇。
放在人羣當中,一眼就能被識別出來。
他覺得自己作爲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的教授,不是這種有眼無珠的人。
路知遠對於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的招生水平,有巨大的偏見!
說句難聽點的,路知遠就像是在電影裏面誹謗他們!
不過,電影畢竟是電影。
有小細節上的問題,也很正常。
但是,他忽然發現,佛羅倫薩美術學院在現實當中,確實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他們居然錯過了路知遠這樣的天才。
在《鐵甲鋼拳3》上映之後,他們居然沒有給路知遠頒發一個榮譽院士的頭銜,反而讓德累斯頓美術學院搶了先?
野蠻的日耳曼人。
他們懂什麼藝術?
德累斯頓美術學院,哪怕在歷史上最巔峯的時候,也無法跟他們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相提並論。
更不用說今時今日。
要知道,《鐵甲鋼拳》系列,路知遠在這個系列裏面運用的藝術風格,顯然更偏向於米開朗基羅。
而全世界哪一個藝術學院,最崇拜米開朗基羅呢?
毫無疑問,是美第奇學院!
畢竟,米開朗基羅就是畢業於美第奇學院!
而現在,美第奇學院早就併入了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當中。
這名教授,此前還能矜持一下。
因爲,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的藝術大師,實在太多了,多一個路知遠少一個路知遠,影響也不是很大。
但是今天,他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
“校長,如果你相信我,最好現在就給路知遠教授寫邀請函......我怕等到二月份,一切都來不及了!”
“因爲,到時候,全世界的藝術學院,都會跟我們做出一樣的選擇!雪片一樣的邀請函,會淹沒路知遠教授的辦公室。”
銀幕上。
路知遠傾心打造的【哀悼基督】名場面,終於出現了!
他爲了拍這個鏡頭,登上了海拔七千米的慕士塔格峯,在無盡蒼涼的星空下,拍下了這個歷史級的名場面!
放眼整個電影史上,這是獨一無二的鏡頭!
這是獨屬於他的世界名畫。
銀幕上。
超廣角鏡頭。
將整個空曠的末日平原,渲染得一覽無餘。
巨大的機甲獵人,身高兩百米的秦宮禁衛,站在末日平原的中央,四臺智天使的殘骸,在他身後熊熊燃燒。
火光映着秦宮禁衛猙獰的,佈滿傷痕的機身。
秦宮禁衛渾身是傷。
半邊機身都被炸得焦黑,可它依舊站着,像一頭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野獸,仰望着天空。
這一刻,觀衆甚至預感到,它應該像野獸一樣發出咆哮。那種咆哮必須是震耳欲聾的,帶着無盡的悲痛。
但是,秦宮禁衛只是沉默。
默默的看着天上的繁星。
天上繁星璀璨,不知道在爲誰閃爍。
整個地面上,只有呼呼的風聲,夾雜着鵝毛般的飛雪,讓大地一片茫茫。
瘋狂的廝殺之後。
整個鏡頭語言下,電影的敘事,變得無盡的蒼涼,以及深入骨髓的孤獨。
秦宮禁衛站在天地之間,四周是連綿不絕的雪山羣峯。
這些雪山,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鈷藍色的天空之下,峯頂的積雪在天光裏泛着冷白的光。
天空是純粹到極致的鈷藍色,沒有一絲雲彩。
只有天邊那顆瀕死的恆星與黑洞的結合草帽光環,投下淡淡的金紅色光暈。
鵝毛大的雪花,無聲地從鈷藍色的天空中落下。
落在雪地上,落在冰冷的金屬上,安靜得像告別儀式。
這時候,整個世界,只有風聲。
在風雪當中,秦宮禁衛抱起了審判號的殘骸,一步步走上了峯頂。
它的機身還在冒着煙。
裝甲上的傷痕,還在滲着生物體液。
它的腳步很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在厚厚的雪地裏,踩出百米深的腳印。
它走得很慢,像怕驚擾了懷裏沉睡的人。
天地遼闊,雪山蒼茫,兩臺機甲在這片無垠的雪景裏,渺小得像兩粒塵埃。
孤獨,悲涼,像潮水一樣,從鏡頭裏出來,淹沒了全場所有的觀衆。
這是極致安靜的一刻。
但這種悲劇美學,與鏡頭裏面呈現出來的宗教一般的神聖性,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雖然,電影的背景音裏,只有低沉的大提琴聲。
但此時此刻,所有觀衆的心中,彷彿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但又被冰冷的風聲,堵在了喉嚨裏。
欲言又止,百轉千回。
“我的天吶!”
“我竟然在一部科幻片裏面,感受到了一種,朝聖般的氣質。”
“我的上帝!我以前無法理解,爲什麼有人說,教授的電影裏有一種精神力量?此時此刻,我好像親眼看到了這種精神力量,從銀幕裏瀰漫出來!”
“神啊,我彷彿看到了米開朗基羅!”
“藝術!”
“這就是真正的藝術!它不需要任何語言,但凡有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與衆不同!”
“別人永遠無法給我這種感覺。唯有教授的電影,讓我有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電影院裏面,觀衆都知道,電影的整個劇情在這一刻,已經結束了。
這最後的名場面,是路知遠送給大家的視覺福利,藝術享受,宗教崇拜,神性與人性的交融!
他們在其他導演的電影裏面,恐怕很難看到這樣的世界名畫。
而在路知遠的電影裏面,每一部都有。
這是路知遠能夠成爲世界頂級藝術家,而非外人眼中的商業片大導演的最大原因!
銀幕上。
漫天雪花,無聲地從鈷藍色的天空中落下。
秦宮禁衛緩緩單膝跪在雪地裏。
200米高的鋼鐵巨獸,剛剛還像一頭瘋魔的野獸,撕碎了四臺智天使,此刻卻做出了最虔誠,最卑微、最溫柔的動作。
它的機械手掌,小心翼翼地託着審判號殘破的駕駛艙與核心殘骸,像聖母瑪利亞懷抱着死去的基督。
冰冷的鋼鐵,彷彿在此刻有了生命,有了溫度,有了極致的、無聲的慟哭。
米開朗基羅雕塑裏的悲憫、絕望、與深入骨髓的悲傷,在這一刻,完美地刻進了這兩臺機甲裏。
剛剛還在嘶吼的野獸,此刻安靜得像一尊雕塑,只有核動力引擎微弱的嗡鳴,像它壓抑的、哽咽的呼吸。
鏡頭緩緩推進,聚焦在審判號徹底熄滅的核動力引擎上。
它曾經是審判號的心臟,是AI阿麗塔存在的證明,曾經永遠亮着溫柔的紫光,陪着阿爾忒彌斯走過了無數場戰鬥,跨越了3億光年的星海。
可現在,它只剩下冰冷的、破碎的金屬殘骸。
鵝毛般的雪花,一片接一片地,落在覈動力引擎缺口的位置上。
一片,兩片,三片.......
雪花一點點覆蓋了引擎的裂痕,一點點遮住了原本的空缺傷口,一點點掩埋了這個曾經鮮活的、溫柔的、勇敢的靈魂。
這一刻,通過路知遠這樣的鏡頭語言,觀衆彷彿能夠感覺到,審判號這臺機甲獵人,不再是冰冷的鋼鐵,它就是阿麗塔的身軀。
是她的靈魂載體。
雪花遮住引擎的瞬間,所有觀衆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冰冷而又理智,說話永遠硬邦邦像機器人一樣的姑娘,永遠地離開了。
永遠地睡在了這片孤寂的雪山之巔。
整個畫面全程靜音,沒有一絲聲響,只有雪花落在金屬上的,微不可察的震動。
還有秦宮禁衛的伺服電機,發出的瀕死般的、卡頓的嗡鳴,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機艙內。
阿爾忒彌斯坐在操縱檯前,看着窗外漫天的飛雪。
看着被雪花一點點覆蓋的審判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淚卻無聲地、不斷地從臉頰滑落。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屏幕上,AI阿麗塔的虛擬形象殘影。
屏幕甚至有些模糊了。
“蘇菲,我贏了。我又是第一!”
阿爾忒彌斯的聲音,輕得像雪花,帶着哭腔。
“你看,雪落下來了,像不像我們第一次在慕士塔格峯見面時看到的那一幕?”
“我有點想家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到後面幾乎聽不到了。
這一刻,影廳裏再一次出現了輕聲的啜泣。
因爲,戰鬥過後,纔是極致的悲傷。
真正讓人悲痛的,不是哭着喊着的宣泄。
而是贏了全世界,卻失去了摯愛的巨大空落感。是繁華散盡的極致孤獨。
這一刻,路知遠使用了緩慢的環繞式場景。
鏡頭先是落在兩臺機甲獵人的身上,環繞式拍攝,漸漸升空拉遠,最終定格在,被黃昏照耀的雪山之巔。
給觀衆帶來一種感覺。
AI阿麗塔的靈魂,彷彿跟着鏡頭,緩慢升空,被黑洞的草帽光環,接引去了另外一個新的世界!
銀幕上。
雪花不斷落下,漸漸覆蓋了審判號的身軀,彷彿要將這份跨越永恆的愛與悲傷,永遠封存在這片孤寂的雪山之巔。
天地無聲,山河同悲。
“阿遠這小子,真是個天才!”
影廳第一排的角落裏,坐着陳凱戈與陳虹夫婦。
雖然,老陳不是世界級的資本大佬,正常來說,沒有資格坐在第一排。
但是,路知遠對他一向非常尊敬。
因此,他也非常有面子的坐在了第一排,雖然只是一個角落的位置。
此時此刻,陳凱戈作爲一個文藝青年,不對,應該是文藝老年,比任何人都能感覺到,路知遠這部電影所要表達的一切。
“阿遠這小子,在電影裏面瘋狂地塞私貨,塞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但即使如此,還是能夠將觀衆給看哭,能夠讓全世界的同行看沉默。”
“我爲什麼就不行呢?”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陳凱戈真的有點嫉妒路知遠的才華。
路知遠拍的所有鏡頭語言,他都能明白。
但是,這個節奏感,還有那種時不時給大家一點驚喜感的能力,他怎麼就做不到呢?
尤其是結尾這一段。
先是極致的痛苦。
接着,路知遠爲了安撫觀衆,將這種痛苦轉爲復仇的動力,讓全場爽爆了,彷彿熱血也在燃燒。
可是下一秒,他又將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從觀衆的身上抽離,用一個畫面,讓全場觀衆,又陷入到極致的安靜當中。
陳凱戈萬萬沒有想到,嗨到極致的勝利狂歡,居然會在一個鏡頭之後,變成了永恆蒼涼的孤寂悲痛!
這樣強烈的情緒對沖,陳凱戈可以預感,但凡看過這部電影的觀衆,必定一生難忘。
因爲,這樣的情緒對沖,會像重錘一樣砸在觀衆的心上。
前面的爽感有多炸裂,此刻的悲慟就有多深刻。
觀衆會在這一刻,真正感受到阿爾忒彌斯的痛與悲傷。
哪怕走出電影院,哪怕過去很多年,或許會在某一個早晨或者黃昏,看到天上落下了雪。
他們的心中,忽然就想起了今天這一幕。
陳虹聽到了身側,陳凱戈喃喃低語,不由笑着問了一句:“老陳,你覺得這部電影能打多少分?按豆瓣評分來打!”
她剛纔差點哭出來。
但是,作爲一個冷血的商業女強人,她硬生生忍住了。
此刻,她故意問陳凱戈這個問題,只不過是爲了轉移話題,不想讓人看到她的情緒波動。
“9.5!”
“超越《鐵甲鋼拳3》,超越《星際穿越》!”
“這是我這輩子看過的,最讓我印象深刻的科幻電影。”
“不出意外,未來十年,也很難會被人超過了。這就是我心中的歷史第一科幻電影!”
“至於扣掉0.5分,就扣在秦宮禁衛超級變身這個情節,我認爲太過誇張了!”
“雖然,哈尼演得非常好,但是缺少餘韻,少了點藝術氣息,跟最後的這個《哀悼基督》的超級神場面相比……………等等,不對勁。
陳凱戈本來還想吐槽幾句,但忽然意識到什麼,整個人愣了一下:“結構對稱性。”
“我差點忘了。”
秦宮禁衛化成神靈,與最後這個《哀悼基督》,如果按照科幻電影來講,當然講不通。
但如果這是一部宗教電影呢?
這一刻就是天神下凡!
“原來如此。他是這樣想的。有點意思。”
陳凱戈覺得自己徹底讀懂了路知遠。
而越是懂得路知遠,他越是感覺到,這種電影,一般人還真拍不出來。
他,應該可以吧?
他有點不確定。
此時此刻,電影裏面的觀衆,可沒有像陳凱戈想的這麼多。
看到這個神性場面,絕大部分觀衆又一次感覺到了極致的悲痛,比剛纔更加深入骨髓。
而且餘韻不斷。
連綿不絕。
如同潮水一樣,在心中泛起一片片漣漪,不斷迴盪,久久難以平息。
他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電影。
實在太獨特了!
此時此刻,不少觀衆一邊流淚,一邊鼓掌,開始心悅誠服的低呼道:“歷史第一!”
“這就是我心中的歷史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