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何田田to左明月
事實證明,連燁的擔憂並無目的。現在的何田田早已經不是當年勇敢,爲愛不顧一切向前衝的女孩了,她只是一個受盡了傷害,心理和身體都是千瘡百孔的可憐女人。所以,對於連燁突然提來的兩個要求,她只是淡淡一思索,就自以爲是的明白了。
首先,要她和肖樓離婚,不過就是不想她得到幸福,就算是自欺欺人,烏龜一樣的幸福生活都不允許。
再者,他口口聲聲要他的幸福,不就是對左明月小姐舊情難忘麼?
是了,何田田心中這麼一沉思,徹底的想通了。
她怎麼會這麼笨呢,當時她的婚禮上,那兩人不就是攜手同來麼,這麼多年來奸啊情一直存在,不是說明一個問題麼?
十年之前,天鵝先生愛着他的情人,連燁喜歡左明月。
十年之後,天鵝飛回來,身邊圍繞的還是他同一個情人,連燁依舊愛左明月。
對於他來說,前段時間那些偶爾溫暖的舉動只是爲了他更深的計謀,以策劃好更大更深的陰謀。
天知道,她還差點以爲兩人戀人不成還可以做朋友呢,沒想到到頭來,又是一場甜蜜的騙局。
上面撲着滿滿的美麗鮮花,鮮花的下面卻是根根刺人的尖刀,只要她一踏進去,那溫柔的陷阱,就會給她一個渾身是傷的回憶。
或許,這輩子,萬劫不復,都別想在起來了。
心中嘆息一聲,果然當年她年少無知了點,怎麼會喜歡這種男人了,這種男人,怎麼看都是電視劇中那種破壞女主幸福的賤男人啊,她怎麼和電視女主一般,眼拙的以爲那就是她的天神,她的唯一呢。
看來,她得好好的洗洗她那污濁的眼睛了。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是左明月那邊,看來十年之前何田田是給了她一個刺,時時刻刻卡在左明月的喉嚨裏,吐不出來,但是又吞不進去,所以這兩人才這麼多年,纔是沒有修成正果。
這麼想,也難怪連燁會憤怒,會暴躁,會這麼殘忍絕情的發起報復了。
果然,什麼樣的苦果,都是自己當初一手種下的。
何田田想,肖樓那邊離婚應該是既定的事情了,不需要自己去多費腦細胞,都能搞定,但是左明月那邊,似乎是個難題。
說實在的,她更願和連燁接近,承受他的冷嘲熱諷以及殘忍報復,都不願去和那個左明月大小姐打交道。
要知道,她是一個蹩腳的小三,怎麼也無法囂張的抬起她那根光禿禿早就掉光毛的狐狸尾巴,在正室的左明月小姐面前,爲所欲爲。
尤其是,比起左明月,她還一臉的正室糟糠樣。
但是,相逢不如巧遇,這是誰說的?
就在何田田還在苦思冥想,怎麼用一種最溫柔的方式和左明月來個座談的時候,左明月好像從天而降的神兵一樣,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何田田突然覺得眼睛有點刺眼,眯着眼睛,她看着面前這個金光閃閃的女人,心中大大的喟嘆一聲。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她只是帶着大口罩易容出來買點東西,居然在百貨公司的門前被人認出。
不是那些八卦的記者就夠了,居然還是那前情敵,她最害怕的女人——左明月。
見到何田田這幅墨鏡加口罩,完全好像一得了重型傳染病的樣子,左明月沒有給什麼怪異的眼神,只是一副名門閨秀足夠淡定優雅的樣子,淡淡的開口了,“好久不見了,何小姐。”
有一刻,何田田是想拔腿就跑的,天知道,她現在完全還沒做好和這個女人面對的心理準備,可能說話都還會顫抖呢。
但是,事情擺在面前,人家左明月就好像那煮熟的鴨子,已經自動的飛到她面前了,她一個葷食主義者,怎麼還能把美食往外推呢?
訕訕的笑了笑,何田田扯下口罩,無力的回了個招呼,“是啊,好久不見了,左小姐,好巧好巧。”
事實證明,何田田這個時候,想撮合她和連燁的勇氣和決心全都沒有了,腦子一片混亂,都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傳來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喲,明月,這不是我們的胡小姐麼?”
何田田不明所以,剛剛左明月不都叫她何小姐麼,難道這位何小姐耳力這麼的……不好。
心中這麼一想,但是面上看上去,那女人頭是頭,臉是臉的,一看和左明月站在一起也絲毫不會比下去的漂亮女人,恐怕也是背景不凡,何田田只能忍下這不禮貌的問候,訕訕的應答:“不好意思,我姓何,何田田。”
“哦……”漂亮女人似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才用看似耳語悄悄話,但是卻能讓何田田清晰聽到的聲音說道:“我還以爲狐狸精都姓胡呢?”
女人詞句咬的又準又狠,何田田要是再不知道,這個女人在明褒暗貶,就不正常了。
奇異的,因爲漂亮女人的這句話,何田田所有的無所適從,突然好像盡數的消失一般。
她抬起頭,沒有看旁邊充滿敵意和鄙夷的美麗女人,只是對一旁的左明月,點點頭,認真的說道:“左小姐,我想,我欠你一樣東西。”
左明月倒是有點佩服何田田突然的冷靜了,美麗的娥眉輕輕一揚,好奇道:“什麼東西?”
何田田突然微微弓下腰,鄭重的道歉道:“對不起。”
對不起,十年之前,我的任性傷了你。
何田田知道,那個時候,這位左明月肯定是喜歡連燁的,如若不喜歡,怎麼會和連燁訂婚,還在那麼青蔥年少的時代。
可是,那麼年少純真的愛戀,就因爲她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生生狠狠的破壞了。
這麼多年來,對於連燁,她自認爲自己已經償還清楚了,但是左明月……
她知道沒有,她那個時候無知的傷害了一個少女心。
低下身,何田田喃喃的說對不起。
儘管知道對不起沒有用,但是還是欠着那一句。
對不起。
“連燁叫你這麼做的?”左明月似乎是僵了片刻,想來也是大受刺激,喫驚之後,她纔是迅速的冷靜下來,面無表情的看了面前的何田田,說道:“這麼沒誠意,以爲一句對不起,我就會原諒你,原諒他麼?實在是太沒誠意了!”
說完,轉過身,就是拉着那同樣呆愣的美麗女人就要走。
何田田在後面叫住,“ 左明月,你到底要怎麼樣,纔會原諒他?”也原諒我,放了我。
左明月身子頓了頓,但是卻沒有轉過身,只是甩來一句,“我想要什麼,呵呵,應該是你去問問連燁,我到底想要什麼?”
說完,留下何田田一個人,呆立在原地,良久不能動彈。
轉角處,左明月拉住謝安秀,臉上的正經與黯然終於放下來,忍不住輕輕一笑,“笨蛋女人!不過,我現在開始同情連燁了,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十年之後的何田田居然是這幅模樣,這下,連燁那小子有得磨了。”
謝安秀美麗的面上帶着不解,“連燁不是你的男人?”
“哼!”左明月冷哼一聲,“那種男人,面上一套,嘴上一套,心中還一套,我才無福消受,只有何田田那個笨蛋,才那麼一如既往的喜歡他!”
“是麼?”謝安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笑,倒是好像想到什麼似的,有些黯然一嘆,“這麼一說,我身邊也有這麼一個笨蛋,明明被一個壞男人傷害到了家產沒了,眼睛瞎了,居然最後還求我,求我這個情敵幫她隱瞞病情,就是不希望那個男人對她有所愧疚,你說,明月,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笨蛋!”
“是啊,怎麼會有這種笨蛋,或許……”左明月收了笑,也是悠長一嘆,“或許因爲有壞男人的存在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