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父母在第七天的時候,終於碰到了找風楚飛的人。
那張畫像那麼清晰,那麼真實,遙遙爹一眼就認出來了。賞銀百兩。這張畫像是貼在小鎮的中心街上的,這天遙遙爹是來賣柴的。
因爲怕別人知道遙遙生病這事,怕別人見到遙遙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他們採來的藥是從來都不賣的,就怕別人看到他們愛生病的孩子,就怕別人上門來找藥,所以他們只賣柴火獵物之類的聊以爲生。
前幾天一直忙於採藥,他陪着遙遙娘,所以也沒空出來賣柴,昨天採的比較多,所以今天他纔有空出來。
一百兩銀子啊!對於他的確是個很大的誘惑!有了這個銀子,就可以帶遙遙到京城去看病了,想想就激動好不好!遙遙是個多可愛的孩子啊!他也不忍心讓她遭受那麼多的罪。
確實動心了,確實是的!而且他甚至給自己找了個很好的藉口,也許人家找那個女人,是想帶回去給她醫治呢,或者是她的家人再找她也說不一定。
看那個女人的衣着,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他這樣想應該也無可厚非。
幾次走到畫像面前,想一把撕下來。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是善良的,即便動了多次的心,卻還是沒有那麼做,他需要打聽一下找家裏陌生女人的目的是什麼。
“王爺還沒找到,先找這個女人幹什麼,真是想不明白。”
“娘娘說的事情,用得着你猜疑?讓咱們怎麼做就怎麼做了。娘娘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必須要處理乾淨,你還敢反抗不成?”
“纔不是呢!我是想早日找到王爺纔行,她一個卑賤女人怎麼跟我們的王爺相比?”
“找王爺的人大有人在,用不上我們幾個。”
“這個窮地方,酒樓做出的菜都不如京城的街邊攤子。”那人撇嘴,一副不屑的樣子。
“我看你小子是嘴饞了吧,這裏還真不怎麼樣,看看那酒就知道了,不知道什麼味道。你說這地方離京城也不遠,怎麼這麼落後。”
“誰說不是呢?真想快點兒回去,其實就算是去找王爺也好,跟頭說說,說不定可以到京城郊區,好歹還能回去你說是不是?”
“這丫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說出來也是挺可憐的。傻了好幾年,可下好了,又被指婚給了一個傻子。”其中一人嘆了口氣。
“可不就是。按說這個丫頭也是真心傻,跟上我們王爺有什麼不好?總比傻子強多了吧。就算治好了又能怎麼樣?論實力,王爺甩他直接到城外。不識好歹,也難怪下令處理了她。這下不只坑了自己,也將王爺給坑了,這下即使沒死也得死了。”
“人這一輩子啊!”那人搖搖頭,看不出來是在同情風楚飛,還是在感慨世事無常。
“天氣這麼寒冷,水裏那麼涼,人肯定早死了。真是可惜了,那一手醫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誰知道呢?也不知道皇後是不是有什麼反應。當初可是說連命的。”
唉!那人又搖搖頭,其實他是真心同情風楚飛的,只是這話可不能說出來,否則腦袋就別想頂在脖子上,等着搬家吧。俗話說狡兔三窟,而他的腦袋貌似只有這麼一個位置……
……談話還在繼續,但是遙遙爹已經沒心思聽了。現在的他覺得那一百兩銀子對他來講已經沒有絲毫意義。
他的腦子裏現在都是一句話,她的那一手醫術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這就是上天對他的垂憐,對遙遙的眷顧啊!連敵人甚或是讓她去死的人都對她的醫術予以肯定,那麼就證明這件事一定是真的。
想到這裏,柴也不賣了,趕緊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了。還有什麼比這個消息更爲重要?
“怎麼回來了?”
遙遙爹講街頭的事情跟她講了一遍。
“現在我去林子裏打獵了,得給這位姑娘補補身子,昨天到現在燒也退了,我估摸着快好了。這孩子運氣不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那你去吧,柴等過幾天賣也不遲。”遙遙娘平靜地說。
既然有人要害她,她就一定要保護她。人是她救回來的,她只希望她好好的就成。以前也曾怨天尤人過,但是比起這位姑孃的經歷,她所經受的,還有遙遙所經歷的都不算什麼。
善有善報吧。她想。但願自己心存的每一分善意,都能回報到女兒身上就好。
“娘,娘,娘,你看看漂亮姐姐睜開眼睛了。”屋裏傳來遙遙的喊叫。
遙遙娘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屋。有些事情還是要讓她自己拿主意纔行,如今外面有人動這姑孃的心思,她是怕他們夫妻保護不了她。
“姑娘,你醒了。”
風楚飛睜開眼睛,似乎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的她不停地奔跑,卻是沒有任何出路。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眼前有一道亮光,然後好久不見的父母出現了。
“飛兒,飛兒……”
“爸爸、媽媽……”
他們各自努力地奔跑,卻好像永遠也跑不到一起,他們本來也離的不遠,卻像是咫尺天涯一般,無法靠近。
“飛兒,你要好好的,好好的。”爸爸對她說。
“飛兒,你要保重。”媽媽對她說。
“不要離開我,不要……”她看到爸爸媽媽的身影漸行漸遠,心生悲痛,她使出渾身力氣奔跑,卻將自己給跑醒了。
她的眼睛裏都是淚水,心裏都是悲哀。忽然想起了那首歌的歌詞,我看到爸爸媽媽就這樣走遠,留下我在這陌生的人世間,不知道未來還會有什麼風險。我想要緊緊抓住她的手,媽媽告訴我希望還會有……
“姑娘別哭了,你這孩子真是幸運,只要活着,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別傷心了,我去給你端喫的,這些天竟是喝點兒湯喫點兒粥,你看看這臉瘦的。”
遙遙娘摸摸她的額頭,確實是不燒了。眼前人的小臉兒只剩一條條了,比剛救回來的時候瘦多了。
“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了。”風楚飛抹了一把淚水。艱難地說道。現在身體還是很虛弱,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是,那天大水,我正好採藥回來遇見你被卡在了被沖走的樹上,就將你救了回來。你還真是命大呢。”遙遙娘安撫地拍了拍她,然後出去給她取喫的。正好也快中午了,她的飯菜也都做好了。
“漂亮姐姐,我是遙遙,我也有幫助你哦,孃親出去的時候,會讓我餵你喫的還有水,”
風楚飛側過頭,看見可愛的遙遙,心裏還是很溫暖的。
“謝謝遙遙小朋友。”
“我還想給姐姐換小墊子呢,可是遙遙太小了,搬不動姐姐。”
風楚飛向下摸了一下,小臉紅到脖子根了,天!我這是昏迷了多少天?
“遙遙真是個可愛的小寶寶。等姐姐好了,姐姐帶你玩兒好不好?”
“我說這位姑娘,你可不能出去,剛剛遙遙爹回來說,街上正有人要抓你呢,聽說口氣不善,還說什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還說必須要處理你呢。來,先喫東西,然後回去我們還要想別的辦法纔行。”
啊?難道不是燕倒黴在找我?是燕王的人?
同你什麼仇什麼怨?居然還不死不休了,真特麼的。
“謝謝你了大姐,我知道了。等我好了,我會想辦法回去的。”
“到時候讓遙遙爹送你回去吧,看起來那些人可不是一般人呢。你是京城人吧,到時候讓他想辦法。總之你要先養好傷纔是。”
“有勞大姐一家了,等我回了京城,我會再回來感謝你們的。遭遇大水,我身上那點兒東西,估計也都沒有了,現在,現在我只能白喫白喝了。”
大水衝了這麼遠,估摸着身上的東西能掉的都掉了,只能厚臉皮養好傷。
“妹妹你太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救人一命,也算是爲遙遙積福吧。遙遙也要健健康康的纔好。”
“怎麼?遙遙生病了?”
“遙遙從小身體就不好,三歲那年毫無徵兆地倒地不起,昏迷了三天,此後就是大病小病不斷,不瞞你說,你這幾天喝的藥都是我自己採的,也幸虧是我認識點兒退燒的草藥,否則的話姑娘還真就危險了。這個小鎮上連個郎中都沒有呢。”
“遙遙過來讓姐姐看看。”風楚飛將粥放在一邊。有她在,怎麼可能讓孩子受這個罪。別說是人家一家人救了他,就是沒救,她也不會眼看着這麼可愛的孩子被病痛折磨。
“漂亮姐姐,遙遙喫藥都不怕苦的,是不是很乖?”
“嗯,遙遙真乖。”
風楚飛診了兩隻手的脈象,“遙遙是不是病得越來越頻繁了?”
“是的。最開始是半個月一次,現在是六七天一次,發病的時候就是高燒。每到夏天秋天的時候發病更爲嚴重一些,會昏迷。天氣冷寒的時候就稍微好一些。”
“遙遙的病我能治,只是現在我手上沒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