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楚飛有種釋然的感覺。以前還覺得因爲她和燕倒黴的關係,有些事情不好做,也不能做。畢竟是雙方的親人,誰傷害誰對他們都不好。但現在不用了,既然我們從此再無瓜葛,此後,那就誰也別看誰面子了,誰幹掉誰就算誰有本事。
可是風展辰卻看見了風楚飛的落寞,儘管她一再遮掩着,但是那種眼神忽然的落寞,又怎麼能逃得過他的眼睛,他可是眼睛都沒眨,一直在那裏盯着呢。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麼父親就先將計劃定下來。如果什麼時候覺得後悔了,再來找父親,總之你要記住,一輩子的幸福就在自己的手上,怎樣選擇,或者選擇誰,就都是一輩子的事情了。你,要慎重。”
“好了,父親就別這麼婆婆媽媽的了,我說不要就肯定不要了,不就是人長得好一點兒嗎?哦,對,還比較多金,其他的也沒什麼對不對?這樣的男人多的是呢,哼!”
還是有些不甘心的樣子,儘管她說的無比輕鬆。
“我最後強調一遍總行了吧。你個丫頭還小,有些事情也不是你這個年紀能懂的。唉,其實人生就是這樣的,等你真正懂得的時候,恰恰就是晚了。物是人非,懂了也沒用了。”
風展辰有些傷感。如果當初早懂得她的想法,懂得她的意思,懂得低個頭,何至於後來那麼不堪?以至於如今自己依舊形單影隻。在風府的時候,風楚飛想讓他跟越姨娘更近一步的念頭,他何曾看不出來?
但是,他的生命中真的再無法有別的女人了。自從她失蹤以後,他就無法接受府上的其他姨娘,更無法接受生命中除了她以外的所有女人。可是,她又去了哪裏?還是真如姚姨娘所說,已經離世了?
可是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守住當初的承諾。即使她不在身邊,他也要守住彼此最初的誓言。說是愧疚也好,說是贖罪也罷,總之他的生活中從此再沒有別的女人,一個都沒有。
正因爲他經歷過失去,所以才一而再地勸風楚飛要懂得珍惜。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撇清關係的,也不是在一件事情兩件事情就能完全摒棄的。
尤其是風楚飛和燕倒黴兩個人,在楚州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又在回京城這段時間有過這麼長的相處,哪能那麼容易就劃清界限了?
風展辰也想過,是不是燕倒黴真的因爲皇上指婚這件事情,然後就放棄了飛兒?但是仔細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和燕倒黴也是談過這件事情的,當時燕倒黴態度那麼堅決,而且這次回來的時候,也曾說過議親這件事。只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竟是將這個耽擱了,誰能想到皇上會來插一腳呢?
燕倒黴真的放棄?這件事風展辰總是覺得不可能。一個人肯爲救另一個人不顧個人安危,那肯定是將對方看得無比重要。風展辰最後也想了,即使制定計劃,也要留出一條路,萬一燕倒黴另有原因呢?萬一飛兒後悔麼?
總之,在沒有見到燕倒黴之前,他覺得有必要留一點兒餘地。
在他設想的計劃中,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案,那就是先不針對燕王,而是針對燕倒黴,他有飛燕樓,只要將這個曝光出來,疑心癌皇上肯定是將注意力轉移到這裏。
爲什麼?這個很簡單。飛燕樓的勢力比日月樓要高出很多,不只是在大燕國,就是在雲起、南麓、北蒙等,還有那些個與大燕國相距遙遠的小國家,大都有飛燕樓的勢力。飛燕樓的生意更是多到數不過來。
這些個皇上並不知道,但是皇上身邊的人肯定是知道的。若是將飛燕樓是燕倒黴的這件事宣揚出去,皇上一見燕倒黴竟然有這麼龐大的機構與財富,那定然是將之視爲對手了,那麼專心一個對手,對另一個自然就放鬆一些。得利的正是他風展辰。
但是礙於風楚飛和燕倒黴的關係,他覺得還是先將他放一放。
如果不是考慮風楚飛,那麼一隻手伸向燕王,另一隻手伸響燕倒黴,那麼皇上肯定就自顧不暇了。皇上的猜測肯定是這樣的:既然兩個皇子都開始有動作,那麼其他的皇子還能閒着嗎?而且燕寧王的心思,其實皇上已然瞭解,否則也不會抱着目的讓寧王去調查什麼寶藏了。這樣算來,就是三個皇子都有心謀位,那麼其他皇子肯定也都在策劃着。
要知道,風展辰若是篡位的話,肯定要費好多心思,也要付出很大代價纔行。但是他的皇子們若是想篡位的話,那就比風展辰容易得多了。比如最簡單的一招,將當皇上的他殺了,然後下面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就能上位,
疑心癌啊疑心癌,那時候的心思還不得都放在他的那些皇子身上,甚至他會轉頭跟風展辰示好,畢竟風展辰是他的依仗呢!
所謂的風助燕飛風消燕亡,他也會重新做個考量。風助燕飛,可是說他大燕國的燕吧,不一定是他哦!那麼助別的燕也是一樣的。那麼,他再這樣對付風展辰,若是別的皇子一示好,比如燕王,那麼,是不是就更危險了?
風展辰敢肯定,這皇上一定會這樣想。
只是現在他的計劃還不能放上燕倒黴,效用是差一些,但總能給皇上一些壓力的。
“飛兒,你先回去休息吧,父親要出去拜訪燕王,還有趙丞相。”
“那趙丞相就沒一點兒的好心,父親去拜訪他幹什麼?”
“示好。”
風展辰回答的簡潔而乾脆。
“不是吧?父親竟然向他示好?那個混蛋丞相你向他示好?父親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的許多陰謀可都是出自趙丞相的,比如暗殺什麼的。”
“沒事,這是計劃的一部分。等回來再跟你說吧。後天就大婚了,同朝爲官,怎麼不都是要過去一下的。”
“嗯,父親主意看起來不錯。”風楚飛想了想,覺得有點兒意思。
“就你聰明。別出去了,就在家裏,若是沒事的話,練練功夫什麼的。或者做點兒藥,等我回去楚州那邊兒的時候,也好帶回去一些。”
風展辰其實是挺擔心風楚飛的,生怕出什麼岔子,忙給他找點兒事幹。
“那,飛兒可不可以跟父親去?”
“你?還是別去了。”風展辰搖頭,現在京城對風楚飛指婚給傻皇子的事情簡直就是盡人皆知了,萬一誰說點兒什麼不好聽的,他還怕風楚飛聽着不舒服。那麼多人,那麼多嘴,誰知道這人都說什麼?再說自己本就是抱着示好的目的去的,到時候看風楚飛被人說,打人的事情他都能做出來,那麼示好這事不就是泡湯了?
“看看熱鬧還不行嗎?”
“在家做藥好吧,父親走的時候要帶多一些的,那邊不是要發展嗎?肯定需要的,到時候父親付你銀兩你看好不好?等後天若是方便的話,父親帶你去。”
真心不想拒絕,但是真心不能帶。尤其這次,他要跟趙丞相乃至燕王說的話,現在還沒去的呢,他都開始覺得有些噁心。對,還是在女兒面前保持一下形象比較好,所以不能帶。
“好吧,不帶就不帶。”風楚飛撅嘴,哼!
“別出去啊,等着婚禮後再回你那飛燕府去看看。若是想採薇採蓮他們了,可以讓人去那邊叫過來。”
“好了,不去,那父親就讓人將採薇他們幾個過來吧,我有點兒事情要交代一下。”
既然父親不帶,那麼就乖乖地在家好了,叫採薇他們來,不是照樣可以熱鬧一下嗎?
父親剛走,風楚飛已經想好了主意,讓人準備一桌飯菜,都好多天沒見着了,還不得慶祝一下啊。
人是很快都給帶來了,採薇採蓮正在仁濟堂做事呢,這一聽說去新王府,都差點兒長個翅膀飛出來了。人家本就是小姐的貼身丫鬟,這下好,都成了仁濟堂的夥計了。
風楚飛這邊是熱鬧非凡,風展辰那邊看起來也很熱鬧,但是誰都知道,這熱鬧背後,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風展辰送的厚禮,燕王是有些意外的。這個在朝臣中也算是最好的吧,不僅有珠寶玉器什麼的,竟然還有一個鐵礦。誰都知道,鐵礦對於一個武將意味着什麼,那可是造武器的東西,有了這個,還愁發展嗎?
燕王見了下人遞過來的禮單,驚訝之餘,那肯定是招待的無比盛情。
“風總兵有心了,本王何德何能竟然讓風總兵如此客氣。”
“支持燕王,是本官的一點兒心意。以後的大燕國畢竟要靠你們的了,你們發展的好了,大燕國還愁未來不能繁榮昌盛嗎?”
風展辰這話就耐人尋味了。若是這話對普通人說,人們也就是哈哈一笑的事情,但對燕王說,那意義可就大不一樣了,什麼叫做未來靠你們了?什麼叫支持燕王?
難道燕王這次是投靠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