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石頭上,翹着二郎腿,面帶笑容,表情淡定。
追着的幾個人停下腳步,你看我我看你,貌似對這種反應有些不適應。
“說吧,追我幹嘛?”
“殺了你啊。”
“我和你們有仇嗎?”
“沒有。”
“那你殺我幹嘛?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也應以慈悲爲懷,要知道頭頂三尺有神靈,做了虧心事會招報應的,你們說對吧?”
“我又沒招惹你們,你們這一幫人追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還喊打喊殺的,你們好意思嗎?所謂自古英雄多仗義,唯有狗熊欺負人,你們當自己是狗熊嗎?”
衆人搖頭,這套是什麼理論?哪個師父教的?
“天下英雄無不講究仁義禮智信,此爲五常,是一個人最基本的道德標準,是一個人立身的最起碼的原則。
幾位大哥,你們欺負一個女人,是爲不仁;要殺一個跟你們不相關的女人,以獲不義之事,是爲不義;要跟一個女人動手,是爲不禮;不怕遭天譴遭報應,是爲不智;誑妄、欺詐一個女人,是爲不信。
如此有違道德的事情,你們確定要做嗎?”
“要。”其中一人點頭。
我去的,白跟你們廢話了。風楚飛搖頭嘆息,秀才遇到兵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好玩兒!
“動手吧,不過我警告你們,不能動我的臉,即便死了,女人也要講究儀容儀表的,另外,記得你們殺的人叫風楚飛,以後你們一定要小心,喝水塞牙縫、喫飯爛肚皮、夏天長凍瘡、冬天生痱子,平地走路狗啃泥、淺水下河腿抽筋等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出現時,那一定是我想找你們聊天,想約你們到閻王殿逛逛。
各位大哥,不用怕哈,早晚的事兒。”
風楚飛一頓胡謅,整個將這幾個人忽悠的渾身發冷。
“別聽他廢話了,你過去,一刀抹了脖子便可以交差去了。”
“你去,你去。”幾個人相互推搪,好像怕了那些報應的話會應驗似的。
“要不然一人一刀,誰也不喫虧。”
也不知道哪個混蛋如此提議,你們倒不喫虧了,我呢?我不成篩子了?風楚飛掃了他們一眼,腦子裏迅速問候他們祖宗十八代。
“動手吧,交不了差我們就拿不到藥,還有兩天就到時間了,我想你們誰也不想嘗試那種挖心刻骨的疼了吧。”
風楚飛一聽這話,當下覺得機會來了,“你們中毒了嗎?我是毒醫,我可以給你們解毒,免費的,藥到病除絕無後患,你們放過我,怎麼樣?”
幾個人面面相覷,真的假的,就你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還會解毒?
“反正你們也不喫虧哦,你們這麼多人,我又跑不掉,大不了我解不了毒你們再殺我也不遲啊。”
“要不讓她看看吧,萬一能呢,咱不就不用受這份鳥氣了。”
“好,我先來,這小丫頭要是耍什麼心眼兒,一刀劈了就是。老子這罪也是受夠了,死了也無所謂。”
終於有人站出來了,風楚飛心中一喜,機會來了!
“大哥你這是中了密宗分筋散,每到月圓之夜,必將承受分筋挫骨之痛,且一次比一次嚴重,你用的不是解藥,而是緩解疼痛的藥,但一次比一次服用的多,藥效卻越來越弱。
中毒之初就像螞蟻爬在身上,渾身發癢沒有力氣,症狀像重症傷寒初愈,大約一個月左右,渾身疼痛,且無法緩解,頭重腳輕,時而昏迷。從你的脈象看,你服藥緩解症狀就是在這個時候,服藥後症狀緩解,除了日常愛犯困愛餓基本沒什麼異常。症狀後期,也就是現在,每到子時,疼痛開始,但尚且能忍受。其他時間好些,但運功之當日,晚上疼痛會加劇。”
風楚飛抬頭看了看他,那人的驚訝很明顯,“若是我說的對,你可以試一下,若是不對,腦袋就在我脖子上,隨時拿走就是。”
她依舊翹着二郎腿,坐的叫一個穩當。但只有她心裏清楚,瑪德,說不害怕是假的,這幫喪心病狂的傢伙,誰知道下一秒會幹出什麼事來。
“哦,對了,再過半年左右,你們服的那種藥將會徹底失去效果,到時候等着各位的就是生生疼死拉倒。”風楚飛這話其實是騙人的,對方服的解藥劑量不夠,再加上一點兒止痛的藥,但若是及時給予解藥,其實是可以恢復的。但是現在不能說實話,她還想着利用這些人的恐懼,真真假假的忽悠一陣兒,說不準治好就可以放了她呢。只要他們肯治療,她是一定能想出辦法逃掉的。大不了用吳重生的辦法,也給他們加點兒自己的藥……
幾個人再次面面相覷,症狀描述一點都不差。如果不是今天第一次看見風楚飛,都得以爲毒是她下的……
“怎麼樣?想好了告訴我一下,我這讓你們連追帶殺的也夠累的,我先躺一會兒。”然後風大小姐從石頭上蹦下來,找塊相對平整點兒的草地就躺下了,“慢慢商量,我不急。”
這風姿,真沒誰了。採蓮若是看她這模樣,又夠嘮叨半天的了。她卻一點都不在意,生死都近在眼前了,啥形象都不重要,況且貌似也沒在意過形象問題。
幾個人也不說話,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們是一個行動小組的,但他們互相併不認識。這就是吳重生安排的巧妙之處,他蒐羅來的各種人都戴面具不說,就連兵器也都是隨手發的,而且一個地方的人肯定不會放在一個組,以免互相認出來,再加上他們本也是生活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也並不願意表露真實身份。這樣的做法避免了他們相互交流,否則他以惡毒的手法控制他們,說不定下面的人沒事就得研究怎麼結果了他……
“我做主了,就讓大小姐給解毒,若是有不同意的,現在就站出來,想走就走我不勉強,但大小姐肯定不能給你。要麼就跟我決一死戰,生死有命,決不糾纏。”
一共七個人,無一人反對。
“商量好了,大小姐我們信你。但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解不了毒,可別怪我們不客氣,我們也都是爲了活命而已。”
“所謂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各位也都是有家甚至上有老下有小的,我理解。若是治不好,各位隨時殺了我,只當我學藝不精,絕不會怪各位沒給我機會。但是不瞞各位,我身上沒有解藥,我得現配置。各位如果信得過我就跟我回總兵府,我以我的性命起誓,絕不會陷害你們。
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過去的事情一概翻過去,你們不提,我也不會問。”
又一番忽悠,不爲別的,她倒不是想不給他們醫治,而是想回去打聽消息,父親怎麼樣?黑衣白衣師父怎麼樣?別看她現在淡定得很,心裏可都要急死了。
“好,但小姐要想辦法幫我們換個面具,並儘量讓最少的人知道我們的行蹤。”
“沒問題。等下我們分開走,只要進了總兵府,保證你們安全。幾位若是日後沒地方可去,也可以長期留在那裏。”
一個人隱在樹上,心裏泛着嘀咕:風大小姐是不是又傻了?就不怕帶這麼多人回去給總兵府帶來麻煩?
既來之,則安之,現在風楚飛沒什麼危險,不如跟去看看也好。
兩個人帶着風楚飛先走,其餘人則留在原地。
“這麼傻,就兩個人了還不快跑。”樹上的人看着都跟着着急。
風楚飛卻一點兒也不急,走的那叫一個慢!
“我怎麼稱呼你們?”
“大小姐隨便叫什麼都行。”其中一人說道。
“那就叫你們楚一、楚二好了,就是一個代號,以後我們天涯相見,各不相識。”風楚飛知道,這是不想透露真名,但爲了好區分,還是暫時安個名好一些。
“好。”
幾人並沒有走城門,而是由城牆翻越而出。楚一楚二的輕功很不錯,那麼高那麼寬的城牆竟也只是一晃而過,城牆上非戰時的防備也不那麼嚴密,是以並沒有被發現。
意外是下了城牆才發生的。當時三人正並排走着,一個一身黑衣的人就那麼毫無徵兆地站了他們前面。風楚飛一向自詡警覺性高,這次竟也沒一點感覺。
楚一楚二一見來人,身子明顯地抖了一下。
風楚飛也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除了眼睛露在外面,全身都被包裹着。
“怎麼?受傷了?要不要我給你看看?”她這邊正搭訕着,卻見楚一楚二扔下他就跑……左右兩邊,眨眼間就飛出了很遠。
一手一隻飛鏢,他看也不看就扔了出去,然後不遠處一聲慘叫,應該是楚二的聲音。
“飛鏢李純古?”風楚飛苦笑,看來今天這日子實在是不好,被追殺都是接二連三的,好不容易逃出了狼窩轉眼就進了虎穴。
尼瑪,能不能讓人歇會兒了?
黑衣人看了看她,那眼神,風楚飛發誓,若有一天功成,先挖下這人的眼睛!猥瑣又淫褻,整個就是大灰狼看見小綿羊……
“現在沒人了,陪大爺玩玩兒……”黑衣人並不回答,卻一步步靠近,彷彿她是他掌心裏的獵物,任由欺凌。
風楚飛攥緊了手中的藥粉,只等他靠近再揚出去,否則他的武功那麼高,太遠距離很容易就會躲過去。她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只能成功!
她,會如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