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老夫人以前聽了天明僧人的話,對風楚飛不聞不問,心裏本就愧疚。如今飛兒終於恢復了,她定要將所有虧欠她的愛都補回來。
“祖母,既然你重新掌家,飛兒便將這些金子全都送到府庫。以前姚姨娘苛待我們,我也是不得已纔想將這些留下來,哥哥上次走的時候我正病着,哥哥將銀兩全都給了我,以至自己要靠抄寫度日。還有,如果姚姨娘一直掌家,我也要爲哥哥做些打算,哥哥已經十六歲了,還要科考、娶親,日後的官途都需要打點,所以飛兒才藏私。如今就不需要了,還是充了府庫,以免父親爲風府的生活操心。”
“飛兒,那些都存到銀號裏去,以後見了面,將不該得的給退了去。不義之財不能取,就算你救了他的命,也只拿該拿的,自古拿人的手軟,以後人再有什麼要求,你是不是還得去做?能出手就是一萬兩黃金的人,哪裏會是簡單的,那人想來非富即貴,貴得過我們風府的人,豈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
薑是老的辣,古人誠不欺我,風楚飛這會兒深有體會。不過,也只是表面上應承而已。白來的金子,不花白不花,但還是要聽祖母的話,先存了進去,以後再說不遲。
風老夫人又給自己的貼身丫鬟修竹派了過來,將採蓮採薇的藥熬好。風楚飛又給老夫人制了幾貼膏藥帶了回去。人老了,腰腿總是不好。
六年了,風老夫人見風楚飛的次數不多,而且還是癡傻的。這次好了,兩祖孫自是交談甚歡,直到喫了晚飯後,風老夫人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如果不是風楚飛要求留下來照看採蓮採薇,風老婦人就直接將她帶到樂康園了。
風楚飛得知老夫人並不是不管自己,而是事出有因,也不做計較,況且那都是原主的事情。現在能有人疼惜自己,能收穫又一分親情,她是滿意的,也是欣喜的。
接下來的日子,失了勢的風甜甜再沒折騰,日子簡直過的輕鬆愜意。
好了傷痛的採蓮採薇跟着風楚飛煉藥製藥,反正現在不缺銀子,如果不是外面買不到的,或者需要新鮮的藥材,她們也很少到後山去。
東廂房現在連人都快進不去了,哪哪都是藥,採蓮就不明白了,就算給風府制的藥,恐怕當飯喫都能喫一年的,直到這一天風楚飛盤了個藥堂她才明白,小姐這是想開藥堂了。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只是一個嘗試,沒打算賺多少銀兩。一是適應一下大燕國的節奏,二是爲以後未來的規劃探探路。
前世,她曾無比羨慕過去的大小姐的日子,每天沒事做彈個琴寫個詩畫個畫什麼的,滿滿的都是情調,還不用爲生活發愁,更談不上爲理想奮鬥神馬的。可是穿越過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好吧。
國公府大小姐,需要丫鬟做繡活養活,傳到後世還不讓人眼鏡跌落一片!
她算想明白了,無論什麼時代,還是自己最靠譜。雖說府上現在老夫人當家,不會少了她的,但未雨綢繆還是要的,誰知道以後的日子又有什麼變故?
這個夜晚沒有月,厚厚的雲層預示着一場風雨欲來。
沒緣由的,她的心裏隱隱一種疼,那種疼不像剛穿越來時身體所受的疼痛,而是另一種夾雜着情緒的疼,不可名狀,不可控制。風楚飛確認,這種情緒不是她自己的,難道是原身的。
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還是已經發生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果然如此!
狂風暴雨,上天像發怒了一樣撕扯着大地,沉重的威壓讓人的氣息都跟着頓了又頓。鈍了又鈍。
今天本來打算去人伢子那裏看看有沒有可用之人,看這天氣,估計連門都出不去了。
然,她們出不去,不代表沒人進不來。
頭帶鬥笠,一身黑衣直接滴着水,雨,真夠大的。
“小姐,有要事告知。”
風楚飛一眼認出這是老夫人身邊的人,那天懲治姚姨孃的時候見過。
“什麼事?進來說吧。”
“老爺出事了,莫凡斗膽叨擾小姐。”
心劇烈的顫動一下,原主的情緒再度來襲。難怪昨天晚上反應那麼強烈,原來是父親出了事。
“去西廂房說話。”風楚飛找了一件衣服披上去了廂房。這時代的人就是麻煩,小姐的房連個男人都不能進,有事也不行。
“怎麼了?很嚴重?”
“小姐自己看。”莫凡恭敬地遞給她一張字條。“今天飛鷹傳過來的,但現在趕到大少爺那裏恐耽誤時間,天正下暴雨,山路難行。所以莫凡先來***定奪。老夫人昨夜風寒,莫凡沒有說。”
說話間,風楚飛已經看完了字條。
“你做的很好。馬上派人通知少爺,你準備一下,跟我出發。跟老夫人說一聲,就說父親想我,讓我去探望,不要說別的。一個時辰後出發,你到後門來接我,兩輛馬車,我要帶些東西。”
風楚飛雷厲風行,說完便着手準備東西。
日子果然不能過得太順暢了,剛鬆了一口氣便又有事情發生。對未曾謀面的父親,她還沒有什麼概念。但既然佔了人家女兒的身體,總得爲他做點兒什麼纔行,更何況他是重病,而自己又有醫術在身,能幫上忙也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