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馱着紫衣莽紋的男子和綠衣男童飛過崇山峻嶺,身旁的山迅速向後退去。飛了好一會兒,他們降落到了一個峽谷中,那峽谷,名爲清風峽。
紫衣莽紋揮手示意巨蟒退去,抱着小男童走進了一個名爲清風院的院落中。
院落不大,但很清雅。綠樹掩映中,有幾名男童在做着事:有將新採摘的藥草分類的、有將曬乾的藥材放到藥房中的、有拿着揮着扇子控製藥爐火候的。
這院中,瀰漫着藥香。
紫衣男子吆喝一聲:“孩子們。”
那幾名男童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兒,向紫衣男子擁過去。
“師父回來了!師父回來了!”幾名小男童欣喜地跳着。當他們注意到男子的手中抱着個小男孩時,便都睜着黑珍珠似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轉着,一會看向對方,一會看着綠衣男童,一會看着師父,小小的腦袋裏,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師父!他是誰?”小孩們異口同聲的道。
“新來的小師弟。”紫衣男子抱着綠衣男童往空出來的小木屋邊走邊答。
小孩們的眼神裏充滿了好奇,也跟着師父到了小木屋,卻被師父趕了出來。
“乖,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罷,爲師要醫治你們的小師弟,不願被打擾。”
小孩們立刻分散開來,但眼睛時不時往小木屋那瞟。
“喂,你們說…咱們的小師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一個小孩開口問。
“長的白白淨淨的,穿着也不一般,應是這妖界某處的公子哥兒罷?”
“公子哥兒……嘿嘿,一定是哪家人求着師父收下的,我們可以…捉弄捉弄他…讓他知難而退!”幾個小孩討論着。
“小之、小源、小城、小嵩,你們準備一下一株赤星龍草、一株龍牙祕草、一株青焰蓮、五株無涯靈花、二十株千轉凝碧草,小心些,然後放到藥臺上。”紫衣莽紋男子吩咐道。
小孩們照師父的話做了。
紫衣莽紋男子從屋內出來,行到藥臺前。他一手用靈力凝出一團火焰,另一手將藥材浮起來,兩手交互,火焰將藥材包裹了起來。他控制着火候,注入靈力將藥材煉化。一柱香後,一株株藥材被煉化成一團團藥液,男子手指一揮,一團團藥液被注入到準備好的一罐罐太微元瓶裏備着。
他右手一幻,手掌上出現了顆晶瑩剔透且微微發着綠光的石頭。石頭上有金色的紋路,通體發散出幽香。
“今日…就要把你給用了…”男子有點心疼的看着手上的石頭,又將石頭浮起來,煉化。
最後男子一手凝出一團青色火焰,另一手將已經煉化好的藥液糅合,兩手交互,青色的火焰包圍着藥液,火焰跳動着,火團內不時發射出光圈。
周圍的空氣逐漸地升高,一旁看着師父煉藥的小孩們臉上已經爬滿了汗珠,他們一手用衣袖拭汗,一手不停扇動着空氣,想要獲得些許涼快。
但紫衣男子臉上並沒有汗珠流下,他的身上覆着薄薄的寒氣,隔離着熱流。
火團中的藥液慢慢的凝成圓形。一會兒,火焰內的丹成了,男子將火焰一收,一顆圓圓鼓鼓的,表面溢出金綠色流光的丹被收進了藥瓶裏。
紫衣男子拿着藥瓶走進了小木屋內。
仙界。嫋嫋霧雲籠罩着上清門。一名身着墨色雲紋衣袍的男童躺在菩提木闊牀上,頭枕着琉璃玉枕,牀邊坐着身着華服的婦女。婦女詢問跟前的醫師:“先生,這孩子什麼時候能醒?
“回夫人,門內上好的藥材已經給小公子服下了,不出半個月,小公子便能醒。”
“嗯……退下吧”華服女子揮了揮手。
清風峽。綠衣男童服下了紫衣男子的丹藥,兩個時辰後便醒了。
屋外的孩子們抱怨着。
“師父爲了救他用了那麼多珍貴的藥草…”
“就是就是!師父還把森羅石用了去!”
屋內。綠衣男童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紫衣男子:身着一襲紫衣蟒紋錦緞衣袍,光潔白皙、細緻如瓷的臉龐精雕細琢,細長上挑的深邃眼眸蘊藏無盡溫柔,羽玉眉,鼻高挺,性感的脣若塗脂,三千墨髮似美玉般透着淡淡的光澤,頭戴玉色盤蛇吐信冠,蛇形玉簪橫插其中,這張臉,美得不像話。
他一時愣住了,只是盯着眼前的男子看。
“還記得以前的事嗎?你怎麼暈在了萬陽山裏?”
“不知道”男童搖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
“不知道。”男童繼續搖頭。
“父母是誰?記得樣子嗎?”
“不知道。”男童還是搖頭。
綠衣男童一問三不知。
紫衣男子嘆了口氣,繼續問:“那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我……好像叫……應則知”男童撓了撓腦袋,努力回想着。
“姐姐,你叫什麼啊?”
紫衣男子聽到應則知喊他“姐姐”,不由得笑了一聲,道:“我不是姐姐,我是你的師父,叫傅安。”
“師父……傅安……”應則知喃喃道。
傅安在萬陽山見到應則知的時候,不僅爲他把了脈,也用法術探了探他的身體。他發現應則知體內經脈全通,靈域中有渾厚的靈力,是個修煉的好材料,但是好像有什麼東西封印了它,使應則知看上去靈力全無。
半月後。
仙界,上清門,貫清院。身着墨色雲紋衣袍的男童悠悠轉醒。在一旁照顧的華服婦女見此情景,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握着男童的小手,熱淚不斷的從她的眼角滑落,嘴角上揚,欣喜地對着身旁的侍女說:“他醒了!他醒了!小蓮,快去把老爺叫來!”
她第一次見這孩子的時候,就喜歡得緊,那時他受着那麼重的傷,卻大難不死留有一絲氣息。碰巧,她膝下又無男丁,求了老爺收養了他,雖是養子,但把他當親生兒子對待。當他轉醒時,這婦女便激動得喜極而泣了。
小蓮領了命令小跑出了屋內。
婦女緊緊的握着男童的小手,眼角還有些許淚珠,她笑着溫柔道:“孩子,餓不餓?想喫些什麼?”
墨衣男童喫力的抽出被婦女握着的手,滿臉警惕,虛弱的問眼前的婦女:“你是誰?”
“噢噢噢!”婦女像是想起了什麼“瞧我急得,孩子,你家在何處,父母在何方?”
“不清楚。”
婦女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微微笑着。雖是收養了他,但這孩子那時還未醒,倘若有父有母,她就得將這孩子送回去,那她的心願豈能了?
“那你記得自己叫什麼嗎?”婦女親切的問。
“子書羿。”
“你還記得什麼嗎?孩子。”
“不記得。”
他失憶了。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母親了。”
“夫人,老爺來了。”
婦女聽聞,將進來的男子拉到子書羿跟前,笑着說:“這是你父親,叫範樞。”
“我叫芳琴。”
子書羿未語。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小蓮,去準備些膳食給少爺,少爺剛醒,準備碗銀耳百合粥吧,快些。”芳琴吩咐着。
一旁的範樞看着芳琴歡喜的樣子,眼裏藏着笑意。
範樞湊近子書羿,面色溫和,輕聲問:“孩子,你叫什麼?”
“子書羿,我們可以叫他書羿或者羿兒。”未等子書羿回答,芳琴就答了。
範樞點了點頭。
等待小蓮把銀耳百合粥端來的時間裏,芳琴跟子書羿聊了許多。喜歡喫什麼,喜歡做什麼,想要什麼,問了個遍。子書羿只是在“嗯”“哦”或者簡短的回答着。確切來說,這聊不算聊。
小蓮將銀耳百合粥端來後,芳琴便給子書羿餵了去。
妖界,清風峽,清風院。應則知在傅安半個月的照顧下,蒼白的臉色紅潤了許多。
“想不想出去走走?”傅安坐在應則知牀邊,左手拿着碗湯藥,右手拿着湯匙舀起一點藥液,輕輕吹涼那藥液,送入應則知的的嘴中。
“去哪兒?”應則知立即抬頭看着傅安,眼裏有閃閃的亮光。他在這木屋裏呆了有半個月,前些日子他想出去玩,傅安卻不允許,今日傅安問他想不想出去走走,他是極爲愉快的。
屋外,小之、小源、小城、小嵩等四人在完成師父今日分配的任務。
“小之、小源、小城、小嵩,你們過來一下。”傅安喊着屋外的四人。
四人聽罷,飛快的跑了進來。等待師父的吩咐。
“你們今日的任務不用做了,帶着小師弟出去玩會,小心些,他的身子剛好。”
“耶!!!!!”四人好似解放了一般興奮的跳着。
“小師弟快走!”
“我們帶你去這清風峽好好玩一玩!”
應則知立刻爬下牀,師兄們拉着他的手跑了出去。
傅安看着孩子們高興的樣子,搖了搖頭,無奈地說:“唉,他們這樣子跟打了雞血一般,好像我平日裏虐待他們似的。”
靈溪河邊,應則知看着那四人在河裏抓魚。
他也想參與,可師兄說“你身子剛好,不適合進這麼涼的水裏泡着,師弟就在河邊看着,我們給你抓魚喫!”
那四人在河裏抓着魚,忽然抬起頭來相視一笑。河裏的四人湊的很近,好像在商量着什麼。
師兄四人抓了幾條肥美的魚,尋了些許木材,在河岸邊生了火,又用幾根樹枝搭成架子,將魚處理了一下,架在烤架上。
烤了一會兒,魚朝着火的那一面由白變黃進而變成褐色,小城把沒烤到的另一面翻轉過來,繼續烤着。不一會兒,兩面都被烤成褐色。小之拿出準備好的香料,灑在烤魚上入味,後取下來遞給了應則知。
“師弟,給。”
“謝謝師兄!”應則知接過烤魚,津津有味的喫了起來。這烤魚,魚肉爽滑,魚皮酥嫩。
師兄四人又烤了幾條魚,其中一人拿着一條烤魚,四人再次相視一笑,小城拿出辣椒粉,揹着應則知灑在了烤魚上,繼而遞給他。
應則知接過烤魚,謝道:“謝謝師兄!我喫飽了,這條我拿給師父喫!”他轉身要走。
“誒!誒!誒!!!”
“等等!”小源立馬拉住了他。
應則知一臉疑惑。
“哈…哈…師弟,我發現這個烤魚不夠入味,既然要拿給師父喫,那我再烤一條,這條我喫。”小嵩迅速奪過烤魚,閉着眼睛一口咬了下去。
“咳咳…咳…咳…”
應則知見狀,擔心的問:“師兄你怎麼了?咳的這麼厲害?”
“沒事……咳咳……我喫太快了,嗆…咳咳…嗆到了”
小嵩喫完後又咳了一會兒,滿頭是汗,臉色通紅。他用衣袖拭了拭汗,後烤起了魚。
“師弟,魚好了,去拿給師父吧。”
應則知接過烤魚朝清風院奔去。
傅安此時在房中歇息,他手臂撐在木桌上,修長纖細的手扶着額頭,雙眼微閉,俊挺的鼻樑勾勒出絕美的側臉,桌上有幾本攤開的醫書、藥書。
“吱呀……”他的房門被應則知推開。
“姐姐!”應則知拿着一串烤魚一步跳一步地跳到傅安的房中,喜形於色。
他微閉的雙眼睜開,看向手中拿着烤魚的應則知。
“姐姐,這個烤魚給你喫,我們在河邊抓了好多魚!這個是師兄烤的。我喫了一條,很好喫!”
傅安看着小臉飄着兩朵紅暈且臉上有些許汗珠的應則知,從衣袖裏拿出了一方淡紫色繡花的絲帕將他臉上的汗珠擦了去。
“怎麼跑得這麼急?”
“想快點給姐姐喫烤魚。”
他施法在桌上變出了一方手帕,將應則知手上的烤魚放到手帕上,後蹲下身來,用沙啞的聲音問他:“你方纔叫我什麼?”
“姐姐啊!”應則知天真地看着眼前人。
傅安被應則知的這句話逗笑了。
他拿起應則知的小手按到自己的胸前,戲謔道:“我不是姐姐,姐姐的胸前有肉且是高低起伏的,你摸摸,我是否有胸?”
應則知的手在傅安的胸前撫摸着,又忽然向後退了幾步,小手懸在空中,一臉震驚:“你……不是姐姐……那你是什麼?!”
傅安看着應則知的反應,又噗嗤一笑。他眉眼彎彎,柔波流轉,緩緩地吐出一句話:“我同你一樣,是男子。”
應則知聽罷,不敢置信的跑出了傅安的房中,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哈哈哈,這孩子,有趣得很!”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烤魚喫了起來,“嗯,還不錯,頗有我傅安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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