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考試, 林晚照還有些緊張,好在題目不難。她上課時就很認真,考前還認真複習過。在規定的時間內就把試卷寫好, 還檢查了一遍。
考完後同學間彼此討論着答案, 林晚照覺着,自己答的不錯。
但她不驕傲, 回家後大哥問考的怎麼樣, 林晚照很謙虛的表示, “還吧。”這是給自己留餘地, 萬一成績出來不大好,明她沒有吹牛。萬一特別好, 明她爲人謙虛。
林特記得姥姥今天考試的事, 中午打電話給姥姥,問題難不難,緊不緊張。林晚照,“多數題都簡單,最後道有點難度。剛開始還真有點緊張,不過, 做題就跟寫作業一樣, 認真做題時就想不起緊張了。”
林特高興的,“姥姥,我也是這樣,考前還有點擔心呢,一做題就什麼都忘了。姥姥, 我覺着我學習上肯定就是像您。”
林晚照有點兒美,笑着,“興許是這樣。”
祖孫倆了會兒話, 林特下午回家,傍晚請姥姥喫飯慶祝。林晚照,“成績還沒出來哪。”
“慶祝考試結束。”
“吧。”
林特時常回家,疫情結束後她一連回家住好幾天,已經決定大就不住校了。
晚上的慶祝就是祖孫個人,在成績還沒出來前,林晚照是不會搞大排場的慶祝的。不然,萬一成績下來不好怎麼辦?肯定會被笑話的。
趁着天氣還不太熱,祖孫倆喫的烤肉,林特負責烤,烤好後生菜或是紫蘇葉一卷,味道超級不錯。
林晚照起考試時的事,“還有同學偷偷打了抄進,被老師給沒收了,試卷也收了。”
林特喫驚,“還有人做弊啊!”
“是啊!不是真的生,都叫人想不到!”林晚照是很鄙視做弊這種爲的,接過特給包好的烤肉卷咬一口,是祖孫倆都喜歡的略焦一點的味道,“有做弊那勁頭,平時好好聽課,好好複習,還得着作弊麼?”
“再,多傻啊。三百塊一個季度,錢都交了,東西沒學着,多虧啊!”林晚照都想不通世上怎麼有這麼傻的人。
林特,“肯定是怕考不好,就急了。”
林晚照搖頭,“就算沒讓人,也是自己糊弄自己個兒。”
林晚照的考試成績是在一週後出來的,老師直接到班級羣,待畢業典禮時再獎狀。林晚照接到同學的電話就知道自己是第一名了,她當時就按捺不住,嗖嗖嗖上樓,打開電腦,登上qq,從羣裏看點開成績單的文件,眼睛都不帶眨的看了三遍,確定自己是第一名!
情不自禁的笑出聲來!
林晚照咧嘴笑了會兒,努力收攏脣角不翹的太厲害,微微翹着就好了。
然後,她拿出機給大哥打電話,裝得很矜持的跟大哥,“有個好消息。”
林晨陽一聽就笑了,想了想,“考試成績下來了。”
林晚照驚,“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我算着也該下來了。”
林晚照,“一點兒懸念都沒了。那大哥你猜猜,我考的第幾名!”嘴角又忍不住翹起來。
林晨陽,“前三。”
林晚照來了精神,“再猜!”
林晨陽笑,“這麼自信,必是第一無疑了。”
“大哥,你知道你的缺點是什麼嗎?就是太聰明瞭。”林晚照原本想炫耀半時的,沒想到被大哥一猜即中。林晨陽的笑聲從聽筒傳出,“中午下來喫飯,我親自下廚。”
“你下廚也就是做做豆腐松什麼的,我今天喫紅燒肉。”以前林晚照從不點菜想喫什麼的,因爲大哥都想得到。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是第一名,第一名就可以隨便點菜!
果然,就聽大哥,“好吧。聽第一名的。”
兄妹倆掛斷電話,林晚照接着給林爹打過,跟林爹,“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學費沒出,我考試成績出來了,第一名!”
林爹不以爲意,“一個老年大學,第一名有什麼得意的。”
竟然有人敢這麼輕視第一名,林晚照直接把林爹噴了回,“瞧不起老年大學啊!你考過第一嗎?知道考第一什麼滋味兒不!自己學習差的命,還這麼大口氣!你怎麼這麼自信啊,真叫人搞不懂!”
林爹放下裏的翡翠,“我一個連第一都沒考過的人,哪兒自信的起來?在自信的是考了第一打電話跟我得瑟的人吧。”
林晚照堅決不承認自己是在得瑟,她,“那不是爸你給我出的學費麼,考試成績出來,當然得跟你一聲啊。今天是大哥給我慶祝,等我獎狀下來,爸你得給我慶祝。你提前想想哪個館子合適,等下午我把宴請有名單給你。”
林爹“嘿”一聲,“我可沒答應。”
“反正我就這麼定了。”
林爹可沒這樣容易答應請客,隨便拿起塊玉牌把玩,“給我個必需答應的理由。”
林晚照理所當然,“還什麼理由啊!你是我爸,我叫你請你就得請。就算沒考第一,我就想爸你請客,難道你不請!”
真是的!
什麼理由啊!
老頭兒買衣服,招呼一聲,她就立碼跟着的!
老頭兒喫魚,一個電話過來,她就買來做的!
親父女,什麼理由!
林晚照認爲,讓爸爸請客,完全不理由。
她老爸請,老爸就得請!
聽着林晚照理由氣壯的言,林爹的笑聲從聽筒傳出,“好吧。你既然這樣,看來是非請不可了。”
“本來就是!”林晚照笑着掛斷電話。
看一眼時間,特還在上課,林晚照坐電腦前,打開家族羣的聊天框,把自己的成績單家族羣一份兒。
眼下孩子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都在忙,所以沒人出來祝賀。林晚照原想着,晚上來看時就應該有人來祝賀她了,結果,馬上就有提示音響起,一看,第一個回的是老三:老媽好棒!!!媽,您考的可真好!咱們得慶祝一下,我做東,媽您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一起聚一聚,祝賀媽全班第一!
林晚照打字速度已經很不錯了,她啪啪啪的回:你姥爺了,他替我找館子慶祝。
老三:我還以爲我是第一個知道的,媽,那這次讓姥爺來,下次我來。
林晚照:好吧。
老三:媽你可真棒!
林晚照:還吧。盡力已。
老三拍馬屁就拍了一刻鐘,還是機響起,林晚照看一下是大哥的電話,跟老三回:你忙吧。我這就你大舅那裏了,你大舅中午給我做好喫的。
老三打出三個流口水的表情包,林晚照一樂,讓電腦待機,拿着機下樓了。
一下樓,林晚照就接收到了來自大嫂的祝賀。方紅直,“妹妹你當年是沒趕上好時候,不然我看你也是大學生的材料。”
“那也沒有。大哥跟旭輝看書都是看遍就能背下來的,我打算盤學了半個月學會。”以前考大學是很難很難的,林晚照覺着,擱許多年以後擴招的年代,她能考上大學。她不是那種過目不忘非常聰明的人,但她也不是特別笨的人,基本努力的學,也是中上。
林晚照笑眯眯的到廚房,果然看大哥腰上繫着圍裙切菜,林晨陽了,今天妹妹跟妻子都不勞,放着他來就好。
林晚照笑,“那我就等着喫啦。”
“只管等着就。”
大哥的笑容像是外面的陽光,溫暖的不得了。
方紅榨西瓜汁給姑子喝,她不敢喝,她血糖高。
林晚照喝口西瓜汁,“大嫂你喝喝五穀豆漿,不放糖,應該對身體好。”
方紅自己倒杯清茶,“我們家祖傳的高血壓,不是妹妹你有這好事兒,在你大哥連肉都不讓我喫了。見天喫素,我跟住和尚廟似的。”
“大哥這不是關心你麼。你看大哥也跟着你一起喫素來着。”
“他早就愛喫素。”
方紅雖然是在抱怨,眼睛裏都是笑意,林晚照知道,大嫂就是這麼個口是心非的性格。
中午林特打電話給姥姥,她看到家族羣裏姥姥的成績單,特別爲姥姥高興。林特還覺着,她學習好就是像姥姥,因爲不論從父系還是從母系言,學習都只是中等偏上。但林特覺着,自己在學習上算稍微有一點天分的,這麼推論,肯定就是像姥姥。
林特問姥姥,“姥姥,我看成績單上還有畢業禮的時間,畢業禮時肯定獎狀的吧?”
“嗯,獎狀只有前三名有,第四名第五名只有筆記本,就沒有獎狀了。”林晚照有些驕傲的跟特。
“姥姥,畢業禮的時候我可得跟您一起,帶上咱家的相機,我給您拍照。”
“好啊。”
等掛了電話,林晚照還邀請大哥大嫂一起參加她的畢業禮,等晚上順帶邀請了林爹。還有弟旭輝,畢業禮結束後就是林爹爲林晚照舉的慶祝宴。
林晚照原本是這樣打算的,沒想到在家族羣裏的老大老三也都過來,老跟劉鳳女都有店裏的事,老是絕對離不開的。同樣做老闆,劉飛的自由度更高,好參加奶奶的畢業禮。劉鳳女也過來了,店裏的事有齊志軍哪。就是齊碩星期六補課,劉鳳女有些不放心,齊志軍齊碩父子都讓她放一千個心,齊碩今年升高,哪兒就連中午自己喫頓飯都不了。
於是,浩浩蕩蕩了幾口子。
林晚照高興極了,向關係好的老師和同學們介紹着她的親人:她爸爸,她大哥,她弟,她個看外表還頗能拿出的兒子,還有閨女、孫子、以及她家特。
全校來參加畢業禮的學生家人,沒哪家有她家來的人多!
林晚照可自豪了!一整天都是挺胸抬頭,神采飛揚!
領獎結束後,還拜託曹大哥給一家人合了影,林晚照捧着獎狀站在最中間,林爹的話,“洗出來能放聖光。”
林晚照早習慣林爹的怪言怪語,她根本不理。她可得意可高興了,她平生第一次讀書第一次考試,一下子還考了第一!多有面子的事啊!
叫林爹嘴壞,林晚照特意捧着獎狀拉林爹合了幾張的影,還有叫林爹替她捧獎狀一起拍,尤其在林爹鄙視的老年大學的門口拍了好幾張,還是那種一定把老年大學的招牌拍進的那種!
林晚照想好了,拍完後她還洗一張大的送給林爹,叫林爹掛屋裏瞻仰。
林特是管着給大家拍照的,提議讓太姥爺、姥姥、大舅姥爺、舅姥爺一起合影。大家都這主意好,林特還負責指揮擺造型,“姥姥您挽着太姥爺的胳膊,太姥爺,您別隻顧自己瀟灑,身體離姥姥近些。對,對,就這樣。”
在老年大學門口咔嚓一聲。
中午林爹請客,提前定好包間,林爹舉杯祝福,“身爲一個父親,在八四歲高齡還能見到女兒拿回家的獎狀,不勝欣喜。祝賀我們晚照,”林爹雙眸含笑,對林晚照微一舉杯,“考的不錯,繼續努力。”
林晚照笑的露出牙齒,舉着酒杯,“一定會應了爸您這話。”
林爹:這丫頭真是上學有癮啊。
就聽林晚照的最佳捧艮林特只星星眼的望着姥姥,大聲,“以後我們一定向姥姥學習,也爭取考第一名。”
劉飛身爲網吧以管理入股的第股東,很會拍第一股東的馬屁,點着頭,“就是就是。”
陽陽啥都不懂,也裝模做樣的跟哥哥姐姐學着點腦袋,拉長奶音兒,“是。第一名!”
逗的大家都笑起來。
一家人熱熱鬧鬧喫過飯,熱熱鬧鬧回家。
方紅回家機裏有林熹光好幾通未接電話,給林熹光回電話過,林熹光,“我一大早就過了,家裏沒人。爸那裏也沒人,大嫂,你們幹什麼了。”
方紅笑,“今兒不是晚照的畢業禮嘛,我們一起參加。你不知道,晚照考試得了第一,中午爸請客,在春常在喫的飯。”
方紅是個愛熱鬧的人,舉凡聚會喫飯的事,她都樂意參加。林熹光如今在孃家不得意,聽到大家聚會都不叫她,傷感的,“怎麼不叫我?大哥大姐還在生我氣麼?”
“你不知道嗎?爸在家族羣裏了啊,有參加的一起報名,好提前定位子。”
事實證明,林熹光連家族羣的事兒都不知道。
林熹光實在受不了被孃家這樣忽視,讓大嫂把電話給林爹。林熹光問林爹家族羣爲什麼沒她的事,林爹接過林特遞來的咖啡,示意方紅開免提,“你根本連電腦開關機都不懂,你有qq嗎?會打字嗎?啥都沒有,怎麼加啊!”
方紅乾脆把機給公公放在茶幾上,聽筒裏傳來林熹光生氣的聲音,“那爸你也應該通知我一聲,我不會還不能學嗎?”
林爹在咖啡裏加塊方糖,無所謂,“那你從在開始學吧。學會了再。”
林熹光給林爹這無所謂的態度氣的不輕,“難道不會電腦不會qq,就連參加家裏聚會的資格都沒有了嗎?世上不懂電腦的人多了,難道都跟咱家似的?”
攪了攪咖啡,林爹將銀匙放在描金的骨瓷碟內,出“叮”的一聲。端着咖啡喝一口,林爹傲倨又優雅地,“那倒不是。但別人家的事我也管不着,我只管咱家的事啊。我是羣主,熹光,我時常教導你,做事留一線。你看,你就是記不住。就你這態度,別你在屁都不會,你就是會了,本羣主不接受你的羣申請,也得。”
不待林熹光再飆,林爹直接摁斷通話,把機還給大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