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決定要找老談一談。
不能這樣虧待大哥, 她不圖老的錢,大哥更不必說,這些年對老百依百順。老你心裏不能只一個姓錢的, 你也得給女們留個位置來。
不過, 想到老那張無理也能扯三分的壞嘴,林晚照準備了一晚上。
第二天讓小特去買了老愛喫的死貴死貴的冰淇淋, 好吧, 現林晚照也常喫這種。冰箱裏不多了, 買兩箱, 給老一箱。
也立秋了,好是那種小的箱, 一箱也就六盒。
再讓小特送冰淇淋的時候把老請上來, 她要鄭重的跟老談一談。
林爹收到冰淇淋挺開心,但特特說姥姥請太姥爺過去,有事商量。林爹舀一勺冰淇淋,對錢阿姨感慨,“禮於,必有所求。沒想到晚照進步的這麼快。”
錢阿姨笑, “那就趕緊上去看看, 晚照有什麼事。”
林爹喫着冰淇淋跟林特過去,林特路上替姥姥說好話,“太姥爺,姥姥是心實意請您喫冰淇淋的。”
“傻孩子,別瞎替你姥姥描畫了, 這明擺着有事啊。你姥姥前六十年,都沒給我送過禮。”林爹嘀咕,“什麼事啊, 怪叫心裏沒底的。”逗林特,“你肯定知道,跟太姥爺透露透露。”
林特笑,“現透露,就沒懸念了。”
林爹,“我不介意,你姥姥這給我送禮,肯定沒好事。”
“到了,太姥爺。”林特生怕太姥爺問她姥姥到底有什麼事,實是她也不知道啊。雖然能猜到一點,也不能跟太姥爺說的。電梯門一開,林特嗖一子躥去,跑去給太姥爺開房門。
林爹嘟囔,“怎麼跟個大兔子似的。”
林特:跟太姥爺一,得間歇性失聰才啊。
林爹大搖大擺的進去。
陽光明媚,林晚照正坐沙發上閱讀今天的報紙,見林爹過來,報紙一折放茶幾上,指揮着小特,“給你太姥爺煮杯咖啡。”
林特答應一聲就去擺弄二舅姥爺送的咖啡機了,咖啡豆也是二舅姥爺一送的。林晚照對喝咖啡興趣不大,林特喜歡擺弄這些新鮮玩意,每天像模像樣的自己煮咖啡喝。
林爹坐,翹腿等咖啡。
林晚照看林爹一眼,老這麼精,肯定知道她有事,卻一句話不說,林晚照猜老裝傻,故意等她先開口。
既然老不說,她就說了,反正沒什麼不能說的。
林晚照看老身上這件藕紫印花套衫,昨剛買的,今就穿上了,別說,是有點洋氣的。林晚照生來不會拐彎抹角,送冰淇淋已經是她最大的圓滑了。她就說了,“爸,小特說,您發了筆橫財啊。”
“是有這麼件事。”林爹舀勺冰淇淋,“你才知道?”
林晚照點點,老實的說,“昨晚上知道的。”
林爹看廚房煮咖啡的林特一眼,又看林晚照,原來昨是誠心給我買衣裳啊,他還以爲長女是說他發財,故意買衣裳來討好他哪。以爲突然又長心眼了,原來不是。
林爹“哦”了一聲,“什麼事啊,不會找我借錢吧?”
“我又不是沒錢,幹嘛找你借。”林晚照說,“昨天你給我買好幾件衣裳,我挺高興的。”雖然承認這種事顯得沒骨氣,但不得不說,這是事實。
林爹繼續“哦”一聲,難得這個長女知道說句好話。就林晚照繼續道,“雖然咱倆關係不是好,但你對我好,我依然會高興。”
林爹噎了一,關係不大好什麼的,謝謝你告訴我,你要不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哪。
“我才搬過來,也沒照顧過您多,都是大哥小弟照顧您。您覺着,大哥小弟還算孝順不?”林晚照問林爹。
林爹,“碼沒跟我說過,跟我關係不是好這種話。”
“咱們都這把年紀了,就別挑眼了。”林晚照是心想跟林爹說說心裏話,提個意見,“昨你給小特買衣服說,你錢要自己用。原本你要是沒發財,我也不提的。但你現不是錢了麼,我覺着,你也應該給大哥小弟他們點東西,不用多貴,得叫他們知道你心裏有他們。”
林爹耐住性子請教林晚照,“那你覺着,給他們買點什麼合適?”
“衣服吧,比較實惠。”林晚照又補充一句,“鞋也可以。”
林爹盯着林晚照,繼續。
林晚照看林爹不說話,就有些不高興,不會連一件衣裳一雙鞋都捨不得給子買吧。林晚照問林爹,“不?”
林爹看她臉有點臭,問她,“完了?”
林晚照點,“是啊。”
林爹驚,“搞這麼大陣勢,就說衣裳鞋的事!”險叫你閃了腰好不好!指點林晚照,“碼也得要輛車要處房吧!”
“現稍微講究的車也得十來萬,房什麼的,我倒不反對。不過,你也得留點花吧。看你自己啦。你只要心裏有大哥小弟,買什麼都。”
我的天哪!林爹想,這丫到底有沒有懂我是諷刺呢?
不會故意將計就計拿我的話來噎我吧?
林爹有聰明都有的疑神疑鬼,但看到林晚照正義凜然的清澈目光,林爹長嘆一聲,他服了這個長女!
這傢伙是心實意的給我提意見啊!
你發了橫財,我們也不貪圖你錢,但你得叫我們知道你心裏有我們!也不要貴的,衣裳鞋就知足。
天哪!
林爹一回叫林晚照給整鬱悶,他說,“事倒不大,但這是我跟晨陽、旭輝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大哥你小弟需要你替他們說話嗎?”
林晚照皺眉半天,“你說的都是什麼啊?不懂。我是將心比心,覺着你應該多關心大哥小弟一些,他們多孝順你啊。”
“孝順是應該的。”
“那做爸爸的疼孩子也是應該的!”
林爹笑一聲,問林晚照,“你怎麼只提晨陽旭輝,不提熹光?”
“我又不喜歡林熹光!”
林爹一陣笑,林特端着新調的冰咖啡過來,林爹取過一杯,一口乾了,身對林晚照道,“好吧。你的意見我接受了,午叫上你大哥,一去商場。”
林晚照沒想到老還有這樣明事理的一天,一說就成。當眉眼一彎,笑了。
林爹拍她一記,瀟灑離開。
林晚照送老到門口,心裏也有些小小得意,還車啊房的,當她傻麼?要車要房,老不得炸啊!
反正大哥小弟也不缺錢,就是要老這份心!
提醒老,你也有有女,不能眼裏就錢婆子一個!
至於老剩的錢,林晚照不操心,老向來是多了多花,了花,糟錢愛好多的是。一千塊一隻的破鴿子都買過。老可不是那種有一個雞蛋先給女喫的,她奶奶說,當年爺爺可節儉了,一門心思省錢買地置家業,家裏打了糧食也捨不得喫面,都是喫玉米麪。
剛麥收,曬了糧食入了倉。她爹就從外弄袋面回家,說是誰誰誰送他的。
也不知他怎麼有那大好緣,有送面給他。
等過些子,她爺爺開倉倒騰糧食,才發現,滿倉的好麥子啊,就剩面上浮着的那一層,竟然是幾個倒扣的柳條大筐。
待她爺爺抓賊才知道,面哪是別送的啊,都是她爹偷麥子去跟家面鋪換的。
換的那上等的洋面。可細可好喫了。後這句是她奶奶巴嗒嘴說的。
當時她爺爺就斷定,她爹以後肯定是個敗家貨。
奈何就這麼一個獨生子,也不能攆去不要。
對了,當年跟老一偷她爺爺麥子的不是旁,就是劉愛國的爹,林晚照的前公公,老偶爾掛嘴邊的——板慄哥。
林晨陽林旭輝都收到老送的大衣短靴,林晨陽素來穩重,林旭輝直接的多,跟大姐說,“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收到爸給我買的衣服。”
林晨陽糾正,“你讀大學,定婚、結婚,衣服都是爸送的。”
林旭輝伸三根手指,“大哥,距離我結婚已經三十年了。”
林晨陽笑,“距我結婚四十年了。”
嘛,太過計較就沒法相處了。
既是親,就得把親情放前,餘者其後。
林熹光離的遠,等她聞知消息過來,林爹已經把錢花完了,見到林熹光高興的通知她,“回趕早啊,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