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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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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昱開着車逗了一圈,他心裏煩。一是對簡墨有愧,二就是檸檬的身世。哎,這真是五穀雜味。

車停在路邊的空地上,她點燃一支菸,這些年他偶爾也會抽上一兩根,一般都是他比較煩躁的時候。他煙癮最重的時期大抵是簡墨離開的時候。

再吐着無數個菸圈後,他狠狠地掐滅了菸頭,發動車子。

提着清粥和華奧大廚的親自調配的小菜趕到醫院,剛推開門,從門縫裏就傳來檸檬軟軟的聲音。

“媽媽,我不要喫白粥,這個一點味道都沒有。”

簡墨舉着勺子,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一般,“乖,張嘴。”

檸檬小手堅固地捂着嘴巴,悶悶的說道,“不要,不要。”

簡墨假意冷着臉,這丫頭從小被慣壞了,脾氣扭得很。“你要是不喫,我現在就去喊護士阿姨過來給你打針?”

鍾昱手一僵,立馬推開門,他剛想出聲,就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

“好了,我來喂。和女兒置什麼氣,倒是越來越像個孩子了。”寧清遠從她手裏接過碗,嘴角溫柔的劃起。

“對,對,簡墨就和個孩子似的。”檸檬一本正經的數落着。

寧清遠定定的望了她一眼,“趕緊喝粥,喝完我們就回家。嗯,好像爺爺奶奶今晚回來,聽說帶了禮物。”

“john,粥好像不燙了。啊——”檸檬迅速的張開嘴角。

鍾昱僵直在那兒,一動不動,過了好久他默默退出房間。剛剛那一刻,他恨不得衝進去,可是在那一瞬間,他還是剋制下來,他悲哀的發現,此刻的他毫無立場。

拎着保溫桶站在走廊的盡頭,許久許久,他拿出手機,“徐叔,我想盡快知道結果。”

簡墨無奈的搖搖頭,果真還是寧清遠有辦法。“叔叔和阿姨怎麼突然回來了?”她輕輕的問道,聲音透着幾分滄桑。

“嗯,總要回來落葉歸根的。”寧清遠淡淡的說道。“是阿姨想回來看看。”

簡墨眉眼微微垂下,嘴角無奈的扯了扯,“這裏有什麼好的。”

寧清遠沒再說什麼,檸檬已經喝光一碗粥,她揉了揉肚子,“媽媽,你摸摸,像不像有個寶寶?”

簡墨和寧清遠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像個皮球。”

寧清遠辦好出院手續,抱着檸檬,簡墨拎着袋子走在他的身旁,路人不時投過目光打量着這俊美的一家三口。

“檸檬下來自己走。”

“媽媽,我全身都沒有勁,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哎,我覺得我真是白雪公主。”

“你是想說媽媽是惡毒的皇後嗎?”

“是你自己說的。”檸檬嘟着嘴,轉過眼看着前面,“叔叔——”她不自覺的拔高聲音清亮的喊道。

簡墨倒是忘了鍾昱還會回來,她微微一愣,抬眼望着他。

鍾昱渾身透着一股冷氣,“檸檬,好了嗎?”

檸檬笑嘻嘻的,“叔叔,我都忘了謝謝你了。你會有福報的。”

“我會有福報的。”那會子簡墨也會說這句話,可他卻把她的一切都打亂了,更或者是一場厄運。

鍾昱喉嚨就像被什麼卡住了一般,一時間無法言語。

屬於兩個人共同的回憶,如今再想起來卻是這般的苦澀。

寧清遠優雅的勾了勾嘴角,“鍾局,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鍾昱的眉角快速的閃了一下,“應該的。”他冷冷的說了三個字。

寧清遠依舊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眉眼微微一動,變得深不可測,“鍾局長,有機會我必當親自登門拜謝。”

鍾昱餘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簡墨,薄脣緊抿着,“寧總,或許該我謝謝你纔對。”他冷冷的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簡墨望着他遠去的背影,不禁嘆了口氣。

“確實執着。”寧清遠幽幽的說了四個字,簡墨詫異。

鍾家人似乎都遺傳一種特質——執着,鍾昱也不免。

沒隔幾天,鍾昱收到了那份檢驗報告,他足足在辦公室裏待了一上去。即使早已隱約知道了,可是在拿到那幾張薄如蟬翼的紙張時,他還是抑制不住的悲慟,他苦笑着。

檸檬,是他的女兒啊!

*****

寧清遠五年前回國就在c市選購了房子,水景山下,獨門獨院,環境宜人。此處不少名人居住於此。

簡墨打開門時,一室明亮。

“回來了。”一個溫婉的聲音問道。

“爸,阿姨。”

“叔叔,阿姨。”

簡墨和寧清遠異口同聲的喊道。

寧夫人從寧清遠懷裏接過孩子,細細一瞧,“好端端的怎麼就過敏了,這孩子沒少遭罪的。”她輕輕的撥了撥檸檬額角的髮絲,滿眼的憐愛。

寧父站在她身後,近六十歲的人了,平日的鍛鍊與保養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了近十歲。寧清遠的輪廓承繼寧父,寧家的產業自從交到寧清遠手裏之後,寧父徹徹底底的輕鬆起來,和現任妻子瀟瀟灑灑的生活。

他望着妻子,“先開飯吧,孩子們都餓了。”傭人上前抱過檸檬。

寧夫人這才拉過簡墨的手,“你瞧瞧,回來不過短短的日子,這人卻瘦了一圈。”

簡墨扯了扯嘴角,“阿姨,哪有啊。”

“清遠,你不能總由着她。”

簡墨歪過頭望着寧清遠向他求救。寧清遠上前,攬過寧夫人的肩,“寧太太,是我的錯。明天我就調幾個助理給她。”

寧夫人柔柔的牽了牽嘴角,“就會哄我。”

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喫完晚餐,早早的回房休息。寧夫人前幾年一直飽受病痛的折磨,整個人顯得很清瘦。這一年身體在逐漸恢復,不過到底不如以前。

簡墨和寧清遠的房間都在二樓,各自獨立,臥室一應俱全。

簡墨端着牛奶上樓,象徵性的敲了敲寧清遠的門,輕輕走進去,寧清遠剛洗好澡,套着白色的浴袍,浴袍微微的籠着,短髮上沾着水珠,順延而下。

他回過頭,眼睛微微一眯,眸光帶着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簡墨把牛奶擱在桌上,默不作聲,打量着房間的佈局,黑白爲主,冷色系風格,和他的人給人的感覺倒是截然相反。

寧清遠隨意的擦了擦水珠,繫好腰帶,“對了,下週開始,你的工作會有人接替。”

簡墨瞪大眼睛,“爲什麼?”

“阿姨說的對,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可我現在感覺做好。”

“不是做好不做好的問題,簡墨,你根本不適合。”他的眸光稍稍一暗,“你不是想繼續唸書嗎?”

“寧清遠。”簡墨念着他的名字,說明她的不滿。

“聽話。”寧清遠端起杯子,慢慢的喝光牛奶。他睡眠不好,這幾年,只要簡墨在他身邊每晚都會爲他準備一杯牛奶。久而久之,這個習慣就像染上罌粟一般,戒不掉。

“是不是因爲……鍾昱?”房間的光朦朧的打在她的臉色,留下一層陰影。

寧清遠望着她挑眉,“如果是呢?”他拖長了聲音。

簡墨暗抽一口涼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熟悉的氣息相縈。

寧清遠嘴角一揚,掩去所有的情緒,“明天去你舅舅家,你想好了怎麼說了?”

簡墨的情緒立馬被他轉移了,她微微苦着臉,“舅舅和舅媽肯定要生氣了,尤其是舅媽,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了。”

寧清遠溫和的笑笑,“早點休息吧。”

如簡墨所料。第二天他們出現在簡家時,陶萍正在拖地。棋牌室比起五年前破舊了許多,她定在門口,眉眼濡溼,艱難的出聲,“舅媽——”

陶萍的身子一僵,手上的動作卻已經停下來了。

簡墨嚥了咽喉嚨,“舅媽,我回來了。”

陶萍恍惚的轉過身來,定定的望着前方。簡墨淺淺的牽着嘴角,“舅媽。”

陶萍眼圈一紅,“你喊錯人了。”聲音顫抖。

陶萍拿起拖把,繼續拖地。簡墨抿了抿嘴角,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握住拖把,“我來。”陶萍怔在那兒。

“你這一走就是五年,有沒有想過我和你舅舅?是我們虧待你了,還是你自始至終都沒把我們當做自己人,也是……”

簡墨知道陶萍心裏有氣,她是真關心自己纔會這麼說。

說了就好。

簡墨一如當年聽陶萍念着。陶萍說了很多,說道最後,簡墨已經把地給拖完了。她起身望着陶萍,陶萍臉一瞥,不過也不說了。

“你還回來幹什麼!”陶萍不甘心咬牙切齒的又說了句。

簡墨把拖把放到水桶裏,洗乾淨手走到她身邊,“想你們了。”她也學起女兒的甜言蜜語。這幾年,她一直記着他們,舅舅、舅媽還有丹丹。

陶萍動容,氣啊,恨啊,都抵不上孩子的歸來。

簡墨抬手看了看錶,半個小時過去了。她側過身,寧清遠牽着檸檬準時站在大門口。

陶萍發覺人影,抬眼一瞧,真是一對好看的父女。

檸檬黑白分明的大眼瞅着四周,輕輕拉了拉寧清遠的手,“john,那是麻將。”

“你們找誰?”陶萍起身。

簡墨小心翼翼的望着陶萍,快速伸手拉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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