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邪乎得很?”
吳三冬上氣不接下氣,現在只想躺在枯葉堆上睡個三天三夜,奈何身上關節到處都在痠痛,實在睡不踏實,半晌喘着粗氣說:“這大白天的還沒撞着鬼,你就覺得邪乎了?”
方南摸了後背,後面一片冷汗,是被剛纔那隻馬面螽斯給嚇出來的:“我不是指鬼。”
“那你指什麼?”
“你仔細想想,剛纔我們遇到的那隻錢串子,和這隻蟈蟈,從體型上看,未免也大得太誇張了吧?”
吳三冬經他一提醒,也覺得事有蹊蹺,不過很快就把這些念頭扔在腦後:“畢竟村子裏的人都說這裏是望鄉臺,有去無回的鬼門關,蹦出一兩隻大蟲又有什麼稀奇的,只要不是鬼,有血有肉的,咱兩還怕幹不翻那些蟲子不成?”
方南打心底裏佩服他這種大無畏的精神:“你之前說有幾個自稱冒險隊的人進來過這座山?”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找到他們不成?”
方南擠出一絲苦笑,他可沒有那種精力:“他們是什麼時候上山的?”
吳三冬不知道方南心裏在胡亂想些什麼,如實回答道:“大概是前兩年的事情吧,還是三年前,太久了,早記不清了。”
突然一縷陽光穿過樹葉,刺得方南半眨着眼皮,順着日光望去,此刻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他讓吳三冬把揹包裏的水袋扔過來,剛纔與螽斯搏鬥時耗了太多體力,以致水分缺失,嘴脣都乾涸到發白了。
接過水袋,他晃了晃,裏面分量很輕,想必清水沒剩多少了,而且這密林裏的水全部都被污染過,找不到乾淨的水源,要是趕在天黑之前再找不到畫皮女,那就必須趕緊回牛鼻子山下到村子裏去,否則到時候就算沒餓死在這片瘴氣的森林裏,也遲早會被渴死。
他抿了一小口,潤潤喉嚨和嘴脣,又說:“我懷疑那些冒險隊的人已經死了。”
“你這是嘴上抹石灰——說了也白說,只要是個人都想得出來,被困在這種鬼地方兩、三年都沒有蹤影,他們不是死了難不成還會在這兒搭了房,過上原始生活?”
方南把水袋扔回給他:“不過我不認爲他們是被鬼給勾走,沒準是遇到和我們一樣的情況,被那些大蟲當做食物,喫了也說不定。”
吳三冬從葉堆上坐直身子:“人家的死活我們可管不着,我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還想他們做什麼?要我說,我們就趕緊抓住那個狐狸精,把她給宰了後,再把李子的臉搶回來,然後回村裏舒舒服服躺個大覺,像這種鬼地方,來了一次我就不想再來第二趟。”
方南忽然問道:“你還走得動嗎?”
吳三冬檢查起了胳膊和大腿,發現身上沒有丟失任何器官,鬆了一口氣:“應該還行,但也僅限於走,跑是真跑不動了。”
“成,那就再往前走走看吧,還是沒有蹤跡的話,我們就打道回府。”
方南拾起木枝,開始觀察起四周的地形,他們兩人剛纔光顧着逃命,根本就沒按照原來的路跑,反正只要發現前面有路就一個勁的跑,現在靜下來仔細觀察,才得知已經跑到半山坡的位置了。
這裏的土壤相較而言比較疏鬆,但四周的溼氣卻明顯更重了,而且景慕依舊是一成不變,到處盡是成片的樹林,根本辨別不清東西南北。
方南現在除了擔心李秋香的安危之外,還擔心這密林當中還會不會隱藏着其它的生物,之前的錢串子和馬面螽斯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說了,他活了小半輩子,談不上看過大風大浪,但蟲子好歹沒見一千也有八百隻,何曾見過人一般大的蟲子?就連昆蟲博物館內都沒有這等龐然大物。
吳三冬喫了一根巧克力補充體力,問道:“現在咱們往哪兒走?這地方東南西北都跟一個孃胎生下來似得,一模一樣。”
“往上面走吧,反正不論是哪個方向,最後都是延伸到山頂。”
方南又繼續解釋道:“再說了,不論是兇陣還是吉陣,通常陣眼都不會在山腳下,況且那個畫皮女還說了,老道士每逢新月就要以活人祭祀,這附近連陽光都照不到,更不可能看得到月光,我猜恐怕那道士選的地方多半在山頂上,最不濟也是在半山腰。”
吳三冬啞口無言,只好以笑容來面對:“跟你在一起我果然輕鬆多了,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方南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話:“腦子是個好東西,你應該需要一個。”
採取方南的提議,於是兩人繼續往山上趕路,越往上走,便越能清晰的感受到上面的氣氛愈發陰沉,一連走了十餘米,能發現落在葉堆上的陽光漸漸黯淡,卻總比之前在山坡下一絲都看不到要好。
方南在思考一個問題,要是到了天黑,這裏該有多麼恐怖?
除此外,這裏的樹都比下坡那些樹大得多,顏色更深沉,均爲墨綠,即使是陽光,也無法將四周徹底照明,許多枯藤纏繞着樹枝,有些像髮絲般垂下來,給人一種說不盡的抑鬱。
兩人走了一步又一步,近兩個小時,發現連半山腰都沒走到,吳三冬不由急了:“還得走多久纔到個頭?”
“恐怕沒那麼快。”
方南抬頭觀望,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片中的縫隙,大概看清太陽正朝西邊緩緩降落,怕是要下山了,突然回過身。
吳三冬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天快黑了,不能再繼續往前走了,不然入夜後,我們就回不去了。”
吳三冬想起兜裏還有一個強光手電筒,取出來照了照,電池估計不少:“怕什麼,有這玩意兒。”
方南打斷他天真的念頭:“我不是指天黑會迷路,而是指這片密林有點不太對勁,其次這裏蟲子又多又古怪,體型一隻比一隻更大,要是我們留在這種地方過夜,是十分危險的。敵在暗處我們在明,就算你我是八臂羅漢也招架不住那些大蟲子的侵襲。”
方南沒管吳三冬到底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反正下山的這個念頭是不容改動了。
怎知這時吳三冬卻突然抬指,食指指向前方:“你看那邊,好像有間木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