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女雖然生得一副李秋香的面孔,可是上了妝容之後,與李秋香,或者說與先前完全是判若兩人,她把那枚輟以珠玉,由瑪瑙珍珠雕刻而出的牡丹花瓣步搖從髮絲中拔出,放在指尖上來回搖動。
方南匆忙一睹她的尊容後便很快轉移注意力,不敢再把目光放在她的兩眸間,據說畫皮具有蠱惑人心、誘惑異性的本事,他怕看久了會着了這小狐狸精的道。
不過在面對方南和吳三冬兩人的威脅下,坐在椅前的畫皮女不僅不驚不懼,反是從容淡定,從她面色上捕捉不到一絲緊張,就連一顰一笑,都顯得那麼情真意切,毫不做作。
越是這樣方南越是害怕,他根本不知道這半人半鬼的女子到底安得什麼心,只好採取先發制敵的辦法,他對吳三冬說道:“你幫我盯着後面。”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方南已經左手攥黑糯米右手提驢蹄子,跟頭脫繮的野馬直直衝向畫皮女,純粹是要去死磕,鬧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見那位畫皮女子不屑冷笑一聲,拇指食指拈住那枚牡丹花瓣步搖,朝一旁輕彈而去:“不知死活,幫我攔住他!”
方南聽到畫皮女的話後,心想不妙,恐怕是又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了,可惜他此時跑得太急,已經停不住步伐,只好破罐子破摔,加快步伐,他就不信這麼一個孱弱女子還能有呼風喚雨的本事不成?
熟知這時,跑到一半右腿截然升起一股強硬的勁頭,方南這下是徹底摔了個底朝天,足足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子。
他急遽回身揮出硃砂,卻看見攥住自己右腿的不是鬼臉,竟然是吳三冬,他一肚子悶氣:“你做什麼?”
吳三冬不說話也不答,舉起一塊巴掌大的石塊,朝方南的額頭前砸去。
方南心底一驚,沒時間去理會吳三冬爲何無端端發起了癲,趕緊側身滾了半圈,避開了吳三冬的石塊。
不料對方沒有退讓半步的意願,見石塊砸了個空,又舉起一塊剛脫落下來的頁岩石,這塊頁岩石可比先前那塊要大上好幾倍不止,要是捱了一下,恐怕就要隨佛祖一同去西方淨土了。
方南倒吸了一口涼氣,喊道:“你沒事發什麼瘋?”
吳三冬仍然保持着一副嚴肅的神情,舉着頁岩石,慢慢朝他而來,就差一步的距離,怒吼了一聲,把頁岩石狠狠的砸出去。
方南貼着地面又滾了個圈,緊隨而來就是一陣沉悶的巨響,頁岩石落在他身後的洞壁中,立即迸發出許多碎裂的小石塊,割破了他的大腿和後背,擦出了幾道淺紅色的傷疤。
經歷了這兩次大驚大險,方南總算是知道了,吳三冬恐怕是已經被那個畫皮女給蠱惑住,否則不會平白無故對自己下那麼毒辣的狠手。
但他是什麼時候中了那個畫皮女的迷惑術,方南不得而知,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沒等他再繼續往下推想,坐山觀虎鬥的畫皮女突然笑出了聲:“怎麼樣,滋味好受嗎?”
方南半蹲着,額頭上的汗如雨後春筍般不斷的冒出來,滴落在地上,他此刻已經沒心思再去搭理畫皮女的冷嘲熱諷,靜靜觀察吳三冬的一舉一動,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又舉起石頭。
不過他隨即發現,在畫皮女講話的這段時間裏,吳三冬和其他鬼臉都是處於一種靜止的狀態,只要畫皮女不開口命令他們,他們就不會做出任何動靜。
方南喘了幾口粗氣,等大腿上的疼痛減少許多後,朝她擠出一個笑容:“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畫皮女微微抬起象牙白的玉腿:“行,反正你也死到臨頭了,我就聽聽你還有什麼遺言要說。”
方南鎮靜自若道:“看你這裏那麼多鮮嫩的人臉,恐怕你的本面目已經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了吧?否則也不會貪圖那些年輕的美貌,我覺得你應該去當個老鴇,好過住在這不見光日的洞穴裏。”
畫皮女柳葉眉輕挑,淺淺一笑:“你嘴巴比紅棗還甜,我很喜歡。”
隨即話鋒一轉,朝吳三冬喊道:“趕快把他嘴和舌頭給我割下來!”
吳三冬點了點頭,朝方南走來。
後者眼皮跳了跳,罵了一句紅顏禍水,搶快一步,趕緊拿起碎石砸向吳三冬的臉。
吳三冬面不改色,伸出手掌接住方南扔來的石塊,卻沒想到下一息,方南像只山猴一樣已經躥到他的身前,弓着身子一腿而來。
變故實在是來得太快,吳三冬沒來得及作出反應,身體重心一輕,整個人向後傾斜倒下。
方南早就有所準備,趁此將捆綁着人皮面具的粗繩扯斷,立即綁在吳三冬身上,眼見一根不夠用,又連忙拉斷了兩根,直到對方動彈不得爲止,才善罷甘休。
畫皮女似乎也沒想到方南竟然還能將吳三冬制服,臉色沉下了一分。
雖然吳三冬暫時是不足以構成威脅了,可是洞裏還有不下百張的鬼臉,想想就頭疼,方南現在是恨不得長出個三頭六臂八眼,奈何他只有兩眼,顧了前面難免會漏掉後面。
鬼臉愈發增多,從四面八方湧來,打算將方南包圍起來。
方南深知不能讓那些鬼臉近了身,一旦被那鬼玩意上了身,身體就會失去知覺,到時候豈不是會被那個死狐狸精折磨到半身不遂?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在這緊要關頭,千萬不能亂了分寸,得一步步來,要是走錯了一步,便是滿盤皆輸,不僅丟了性命,賠了吳三冬,還折了李秋香,可是整整三條人命。
在他思考的時候,身後已經有兩張鬼臉悄然無息的跟上來,看到方南還沒發現,它們立即相繼撲襲上他的後背,想上演一記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可惜兩張鬼臉一粘上方南的後背,立即就固化了,變成了兩副泥巴面具。
它們連死都沒想到,方南竟然用硃砂把全身上下都摸了一個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