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南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的事情了。
胡璃和陳慶國兩人已經不在了,就剩下週博英傻傻的沉着頭在木桌上打瞌睡。
方南不想把他驚醒,慢慢吞吞的掀開被褥,正坐起來伸個懶腰,結果周博英還是被方南的嘆氣給驚動了,動了動眼皮,睜開雙眸。
“你終於醒了!”
看到方南沒有什麼大礙,周博英臉上遮掩不住喜悅:“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再不醒的話,我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方南揉了揉眉間,朝木窗外望去,一縷斜暉悄然落在他的眼眸,讓他有些難以適應,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皮,說道:“我這是在哪裏?”
“你不會真傻了吧,我們還能在哪裏?”
周博英走過來說:“你從昨天早上就昏過去了,我們幾個人怎麼喊你都喊不醒,後來還是我們三人幫你抬上牀。”
方南闔上眼皮,慢慢回想昨天的事情,過了良久,他才醒悟過來,睜開眼問:“胡璃呢,她沒什麼事情吧?”
周博英不懷好意笑道:“你是不是有什麼歪念頭,不然那麼關心她做什麼?”
“什麼亂七八糟的。”
方南換上鞋子,問道:“看你這模樣,她應該沒事,對了,你們不是說要撤嗎,怎麼現在還在莊園?”
周博英苦着臉,實話實說:“別說了,今天陳司機跟我說了,那厲鬼恐怕早就知道我們想逃走,所以不僅讓我們手機壞了,連莊園內的車也全都故障了,而且整整一天,我們都沒見到有工作人員從莊園外面進來,我想我們應該是徹底被困在這裏面了,成了甕中之鱉,要逃也逃不出去了。”
方南又問:“其他人沒事吧?”
周博英點頭:“目前沒發生什麼事情,康平和韓瑞兩人也醒了,好的不能再好。”
方南眼皮又開始微微跳動,說道:“不對勁,這未免也太安靜了。”
“什麼太安靜?”
方南想起昨天那枚玉佩的事情,擔心胡璃還會有危險,忽然起身說道:“算了,你告訴我胡璃在哪裏?”
周博英笑了笑:“我想她現在應該和徐薰她們在沙灘上。”
方南換了一件襯衣,抱起滿天紅,正邁出一步,想了想,又回身拉着周博英:“我不在,你一人也危險,你還是跟我一起過去看看爲好。”
周博英打趣笑着說:“你說你們兩在一起,我瞎湊合什麼熱鬧?”
方南瞥了他一眼:“我可沒跟你開玩笑,不去也行,反正你一人在這裏,怕的是你,不是我。”
周博英一聽,立即跟在方南身後:“得得得,你別拽我衣服,我跟你去還不行嗎?”
方南看了他一眼,朝木梯走下去,還沒走幾步,心底又開始莫名其妙的怦怦跳了起來,右眼皮愈發沉重,不敢再慢慢走了,趕緊加快步伐。
周博英跟在後面揮手:“我說你別走那麼快,等等我。”
兩人一路小跑,原以爲胡璃她們會在沙灘,卻沒料想纔打了個彎,就在碎石小徑邊看到胡璃和徐薰兩人的身影,只不過在兩人身後,還跟着楊黎,韓瑞沈京三人。
徐薰此刻正和楊黎起了爭執,但方南也沒顧忌那麼多,懶得去理會他們兩人的爭吵,而是直接來到胡璃面前。
周博英就納悶了,看着楊黎這死纏爛打的模樣,恐怕他對胡璃還念念不忘,無端端就生了一肚子悶氣。
楊黎隨後也看到方南了,本想開口,不過方南根本沒看他,反而是盯着胡璃問:“你昨天那碗水喝下去沒?”
胡璃笑逐顏開,反問:“方南,你沒事了?”
方南點頭:“你先告訴我那碗水你喝下去沒?”
胡璃沒好氣道:“喝了,真不知道你要我喝那水乾什麼,味道又難聞。”
方南鬆了一口氣,還在想着厲鬼的事情,誰知楊黎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襯衣,瞪着眼說道:“方南,你是不是以爲我不敢教訓你?”
方南沒說話,急促伸出手臂,直接拍開楊黎的手腕:“正好你們也在,省得我去找你們,我倒想問問,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把那厲鬼給放出來了?”
“我們做什麼用你管?”
楊黎開口同時,右手已經攥拳朝方南臉上而去。
方南輕輕偏過頭,躲開他的拳頭,繼續問:“你還不知道現在事情有多嚴重?我跟你說白了,前天晚上韓瑞他爲什麼會無端端發瘋,就是你們害得。”
“方南,楊黎,你們兩在幹什麼!”
不巧這時,徐文雅走了過來,正好目睹楊黎正伸着拳頭,立即喊着。
方南望着韓瑞:“韓瑞,你應該知道怎麼回事吧?”
韓瑞點了點頭,被楊黎瞪了一眼,又趕緊搖搖頭,膽怯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徐文雅走過來,看了楊黎和方南一眼,身上那股文雅柔弱的氣息驟然消散,問道:“你們兩怎麼回事?”
方南想開口,結果胡璃朝前走了一步說:“班長,其實方南他……”
話沒說完,幾個人就立即聽到前邊的古竹樓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迴盪在周遭。
就連方南都還沒反應過來那陣尖叫是怎麼個情況,緊跟着一道身影便突然從竹樓上掉落下來,嗖嗖的穿過芭蕉樹的葉片,隨之又響起一陣沉悶的碰撞聲。
看着前面的柵欄倒得亂成一片,方南才意識到事情不妙,抱着滿天紅趕緊朝前方跑去。
“喂,等等我!”
周博英反應過來後,匆匆跑去。
胡璃和徐薰,徐文雅三人愣了愣,也緊隨着過去。
不過當幾人走到柵欄前,看清楚情況,三位女生立刻嚇得腿都軟了,直接跪在地上,胡璃和徐薰兩人連喊的勁都沒有了,瞪大眼睛,眼眶中打着淚珠,然後順着臉頰滑下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方南臉色也是冷得瘮人,看着竹樓下面慘不忍睹的景慕,不由自主大吸了一口冷氣,遲遲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見田雯雯的屍體此刻正懸掛在鐵柵欄上,脖頸處和胸口處已經被那鐵柵欄的頂端穿透出了一個窟窿,時不時能看到有鮮血從柵欄處濺出來,然後落在一邊的芭蕉葉上邊。
僅僅是幾次呼息,腥血就順着柵欄,慢慢滑落下來,將原本漆黑的柵欄硬生生染成了鮮紅色。
正在這時,田雯雯忽然艱難的抬起了手臂,方南立刻反應過來,打算開口讓田雯雯先不要亂動,不料這時柵欄怦然倒了,瞬間一片血漬從田雯雯身上濺出來,灑落在方南和身後徐薰,胡璃幾人的臉上。
徐文雅看着衣裙上面仍是新鮮的血跡,瞳孔不由自主放大,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陣聲嘶力竭的尖叫聲。
周博英也撐不住了,立刻半蹲在地上嘔吐着,彷彿要把胃裏的酸液和食物全部嘔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