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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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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思並沒注意到他的心思,把紐扣扔進包裏之後便站起來告辭,“謝謝您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不用麻煩您送了。”

一句話把所有的客套和禮節推進死衚衕,接觸過一次段景熙知道了她的作風,也就不再堅持,微笑着點了下頭。

顧九思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不喜歡欠別人的,別人還了紐扣,她還是要關心一下。

“段王爺最近休息不好嗎?”

段景熙揉了揉眉心,苦笑着,“這麼明顯嗎?睡眠質量有點差,換了很多藥都沒用。”

顧九思看了眼窗外的車,意有所指,“再好的藥喫多了也沒用了,您很久沒運動了吧?”

說完似乎並不在意段景熙的回答便走了。

日落時分,已經開始起風了。寒風中逆風而行的女子長髮飛揚,清冷雋秀。

女子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人海中,可段景熙心中卻愈加明顯的出現了幾個字。

沉靜內斂,心若明鏡。

有些人不需要姿態,也能成就一場驚鴻。

更何況,她是賭王的女兒。

段景熙又坐了會兒才起身離開。

當天晚上段景熙喫過飯破天荒的沒有加班,祕書看着換了一身運動服的男人,喫驚的張大了嘴。

其實段景熙保養的很好,一身運動裝的他看上去格外年輕,走過的時候注意到祕書一直盯着他看,便問了一句,“我去跑步,一起嗎?”

祕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咬了咬牙,只能捨命陪君子了,“好的!”

段景熙住在部裏分配的小區,位置有些偏僻,但勝在靜謐舒適。小區靠着一座山,上山的小路都被規劃過,段景熙順着鋪好的小路小跑着爬到了山頂。

山並不高,或許是設計者故意爲之,小路彎彎曲曲環繞着山體通往山頂。段景熙一直覺得自己挺注意保養的,直到氣喘吁吁的靠着山頂的老樹休息時才發覺自己的體力有多差。

天早已黑透,從山頂望下去,星星點點的燈火已經亮起,不遠處的籃球場昏黃的燈光下傳來少年呼喚隊友的聲音,朝氣蓬勃。

他想起自己上學的時候,也曾意氣風發,揮汗成雨,彷彿有永遠使不完的力氣。

段景熙的前半生可以稱得上是中規中矩,一路保送進入父親指定的大學,然後進入外交部,後來被派到駐外使館,輾轉幾個國家任滿之後又回來,幾年前升任最年輕的外長。

他記得那個時候他聽過最多的評價就是,相貌出衆,才華過人。一向要求嚴格的父親對他也是頗爲滿意。

只是他自己清楚,所謂“最年輕的外長”也已經不年輕了。他看到年輕的生命會心生羨慕,竟然會產生想要再年輕幾歲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突然開始在意自己的年齡,這種想法前所未有。

可下一秒他的腦海裏卻出現了那雙看似恭敬卻隱藏着嫌棄的眼睛,清透澄澈的眸子中偶然會有一絲不易覺察的狡黠一閃而過。

難道在潛意識裏他在期盼着什麼?

段景熙看上去溫和從容,其實在擇偶方面卻是挑剔的厲害。從當初青蔥歲月的悸動到如今繁華落盡的沉澱,他的眼裏越來越看不進去人了。

曾經有人開他玩笑,說段王爺去過的地方太多,見過的美色也太多,都挑花眼了,不知道選哪個好了。

他不是挑花眼了,他是壓根挑不出來。

也曾想過找個門當戶對各方面差不多的女子將就一下就算了,他也確實這麼去做了,當年他差點就娶了那個溫婉的女人,可到了最後,他還是臨陣脫逃了。

段景熙的人生軌跡在他出生那一天起便早已劃定,他也一直沿着軌跡不疾不徐的前行,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偏離了軌道。

接觸了三個月之後的一天,車子停在民政局門口,他和她並肩坐在車裏,十幾分鍾過去了,誰都沒有下車,誰也沒有說話,兩個人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喜悅,反而被一層陰霾籠罩。

最後兩人相視一笑,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

從那一刻起,他便明白將就這個詞不適合他。

不願意將就,所以便一直等待,等待着那個人出現。時間久了,自己也漸漸開始死心了,想着或許壓根就沒有那個人。

段景熙自己也說不清對顧九思是怎樣一種情懷。起初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有意思,後來知道了她的事情之後便又產生了些憐惜,如果說是單純的因憐生愛又有些牽強。

他比她要大,大了很多歲。

他和她並不熟,只見過幾次而已。

他和她稱不上門當戶對,甚至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她也似乎……並不符合他的擇偶標準。

出身純良?她從成年起便待在陳家那個虎狼窩裏。

性格單純?她的心計謀略不輸旁人。

相貌端正?段景熙在心裏點了點頭,相貌確實很端正。顧九思屬於那種耐看型的,猛然看上去氣質冷豔,不可接近。看得久了便會發現,她身上的淡然馥鬱吸引着你,讓人蠢蠢欲動。

山頂的空氣冰冷清新,段景熙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分析來分析去,只得出了相貌端正這一條是符合他的擇偶標準的,繼而得出自己就是個膚淺的外貌協會成員。

粗重的喘息聲由遠及近,祕書扶着腰喘着粗氣出現在段景熙面前,打斷了他的沉思。

“外長……你……跑得……太……太快……快了……我……都……都快……快……累死了……”

段景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因爲陳慕白過年的時候不在這邊,所以約了陳簇到家裏喫飯,算是提前團圓。可是等了半天,陳慕白都沒出現,打電話也沒人接。

問陳靜康,陳靜康也是一臉茫然。

陳方把最後一個菜端上來的時候,陳簇和顧九思在大眼瞪小眼,陳靜康和三寶兩個人趴在桌子邊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滿桌子好喫的,就差開始啃桌子了。

顧九思看了眼時間,站起來穿衣服,“我大概知道在什麼地方,我去找吧。”

陳簇也跟着站起來,“他不知道又在彆扭什麼,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轉頭問三寶,“你去不去?”

三寶也想去,可又捨不得滿桌子飯菜,虎視眈眈的盯着陳靜康。

陳方覺得陳簇的這個人生伴侶似乎很有趣,笑着開口,“去吧,還有一個湯沒好,肯定等你們回來一起喫。”

三寶這才放心,慢吞吞的穿着衣服,陳簇低頭給她系圍巾的時候她又轉頭看了飯菜一眼。

顧九思忍不住抿着脣笑。

找了陳慕白常去的幾個地方,纔在一家會所裏得到了服務生肯定的答案。

顧九思轉頭看了眼會所的標誌,又看了看陳簇和三寶,想說什麼卻又沉默下來。

這家會所有些特別,用陳慕白的話說就是“不羈”,在顧九思心裏就是“放/蕩”。會所老闆似乎沒什麼底線,提供的服務尺度也有些大。

顧九思在推開包廂門之前,遲疑了下,轉頭看了三寶一眼,對陳簇說,“裏面怕是不怎麼好看,你們在外面等下吧。”

陳簇大概也想到了,拉住一臉興奮的三寶,“好的,我們在外面等。有事就叫我。”

三寶一臉不滿的抗議,“爲什麼不讓我進去,我還想看看呢!”

顧九思推門進去,耳邊還響着陳簇溫柔的哄着三寶的聲音,然後就看到陳慕白和幾個女人在角落裏調笑,陳慕白領口大開,配上他一臉妖孽的慵懶笑容,簡直是□□無邊。

顧九思打開大燈,瞬間屋內光線刺眼,引起幾個女人的不滿。

“幹什麼,你誰啊!”

顧九思目不斜視的走過去,順便撿起陳慕白丟在地毯上的外套,“慕少,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您約了人喫晚飯,已經遲到了。”

陳慕白半臥在沙發裏,筆直修長的雙腿搭在矮桌上,手裏還捏着個酒杯,神色慵懶,好似醉了,不羈之態盡顯,笑着看向顧九思,“我憑什麼聽你的?”

他的雙眸因酒氣薰染而半眯着,朦朧媚惑,波光流轉間妖氣衝面而來,顧九思有些招架不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幾個女人看到陳慕白的態度後便放肆起來,“對啊,你誰啊!慕少憑什麼聽你的呀!”

顧九思最怕這個樣子的陳慕白,無賴,不講理,煽風點火的讓別人來羞辱她。

她的眉頭還沒皺起,陳簇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聲音也硬了幾分,“慕白,穿好衣服跟我回去。”

小的時候陳慕雲的母親爲難他的時候,陳簇總會跳出來護着他,可是陳簇自己也是寄人籬下,說話哪裏有分量,不過這份對弟弟的情誼,陳慕白一直都忘不了。

他可以刁難顧九思,可是陳簇的面子他不能不給。

陳慕白很快站起來,也不整理衣衫,從顧九思手裏抽出外套,隨意的搭在肩上便往外走。

自始自終都沒有看顧九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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