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今日才搬家過來,誰會找來?
他們在這富陽縣內,目前也就張書文一箇舊識。但也就那日葉雅芙見過他一回,之後說會把輪椅的圖紙給他看的,也還沒來得及送去,他肯定不會知道他們目前的住處。
那就是吳二郎他們?
雖他們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三口的住處,但那柳氏孃家在富陽縣內有一定的地位。派人去查一下他們行蹤,還是不難的。
門外,敲門聲響得很溫柔。許是見敲過一次後門裏人沒回應,便又抬手輕輕敲了幾下。
這回,門外的人倒是打起招呼來:“葉娘子在嗎?”
一聽這個稱呼,葉雅芙心裏便大概知道是誰了。
“是繁花樓的人。”猜出是繁花樓的人來找後,葉雅芙心情一下子明媚起來。
果然, 如她猜想的一般,繁花樓裏的人找上門來了。
那日,她在繁花樓內幫了個忙,之後離開時,什麼要求也沒提,就這樣走了。原就是盤算着,得讓繁花樓的人主動登門來找她。
左右她的廚藝擺在那兒呢,那日喫了她做的菜的人,若覺好喫,之後肯定還會再去。然後嚐到後覺得口味又變了,自然會找店家問情況。
一個人兩個人問,倒還好。若問起的多了,而且每日都有人問,店家自然就會重視了。
葉雅芙也不着急,這兩三日就只安心在家等着。她想的是,若繁花樓看不上她,她還可去別的酒樓飯莊試一試。
原以爲還得再等上個兩天的,沒想到,竟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我去開門。”葉雅芙說。
出了堂屋,穿過院子,將小木門的門栓推開後,打開門,就見門外站着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你是誰?”葉雅芙不認得他,自然沒請人進來。
那人立刻自報了家門:“您是葉娘子吧?我是繁花樓裏的店小二,是我們金掌櫃差派我來的,想請葉娘子前去繁花樓一敘。”
這個時候,葉雅芙卻端起了架子,只懶怠道:“哦,繁花樓啊,前幾日我纔在那兒喫過飯的。怎麼了?找我何事?”
那店小二原以爲自己一自報家門,眼前這娘子必會兩眼冒光的就跟着走的。萬沒想到,她竟是這種不太在乎的態度,倒給他整不會了。
他們繁花樓身爲老字號,在富陽縣很是有些名氣。但凡有些身份的體面人家,出來擺席會友,或招呼遠客,都願意擺在他們家。
別說這等市井裏的小娘子了,就是富商家的老爺夫人,多少也會給他們酒樓幾分薄面。
眼前這娘子,到底什麼來頭。
不過須臾功夫,店小二心內便閃過無數念頭。
但來之前,金掌櫃特意交代過,要對人客氣些。所以,店小二便是得了怠慢,也仍是笑呵呵的道:“我們掌櫃沒說別的,只交代我來請了娘子去。掌櫃的交代了,定要對娘子客氣些。看掌櫃的心情不錯,想是有什麼好事兒?”
葉雅芙卻仍是拒絕:“你這也沒具體說是什麼事啊,我實在不好隨意就跟了你去。再說,既是你們掌櫃有事相談,就該他來我家找我談。只差了人來叫我跑這一趟,這也不是談事的態度啊。”葉雅芙把架子擺足了,但面色卻和悅,不至於打了別人的臉。
這招“硬話軟說”,更是鬧得那店小二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但葉雅芙卻不是針對他,她只是實在看不慣那位金掌櫃。
所以,見眼前小哥爲難起來,葉雅芙便說:“也難爲小哥跑上這一趟了,但我也實在爲難。你家掌櫃既能打探到我的住處,想也知道,我是今日纔剛搬了家的。搬家實在是累,這會子只想好好呆家裏歇一歇。”又笑說,“你家掌櫃必是通情達理之人,想必是能體恤我眼下的難處。”
這小二沉默了會子後,便作揖道了別。
葉雅芙則熱情送他,衝他遠去的身影又喊了聲:“勞煩小哥了。’
說完關門,折身回了堂屋來。
而外面的一切,吳容秉都清楚看在了眼中。
對妻子今日這樣的做法,他大概能猜得出她的用意來。
既有真本事,如今又是別人求上門,自然得擺出些架子來。如此,後面纔好談價錢。
但吳容秉不敢確定,難道她真想去繁花樓裏當廚娘嗎?
當廚娘自然沒什麼不好,只是......憑他目前對她的瞭解來看,她不太像是真想去做廚娘的樣子。
廚房裏的活髒,且累。偶爾做個一回二回的還好,日子久了,人也受不了。
吳容秉的潛意識裏,其實也還是不願她去受那份辛苦的。
所以此番瞧見她人走了回來,便問起:“若那金掌櫃找到家裏來請你去,你真打算去繁花樓裏當廚娘?”
葉雅芙搖頭:“當然不!”
見她一口否決,便知她其實從一開始就不是想去做廚娘的。於是就更好奇了,吳容秉問道:“既不願去,那日晚上又忙了那一場,是爲何?”
葉雅芙這才笑着說起:“我想和繁花樓談生意,但若不露一手,讓他們瞧見我的本事,後面的生意又怎麼談呢?”
“原來你是要談別的生意?”吳容秉豁然開朗,便笑起來。
葉雅芙這才正經說起,告訴他自己心中真正的打算。
“那日去繁花樓喫飯,裏面的菜我都看過。我有幾樣拿手的,他們酒樓裏沒有。所以我想,若能把自己拿手的也變成他們家的招牌菜,到時候抽成得分紅,豈不是更劃算?”這其實就差不多算是賣方子,然後不要賣方子的錢,只從其中抽利。
這樣一來,只要這酒樓不倒,不管多少,便日日有得?。
見她竟有這樣的頭腦和遠見,吳容秉倒是更高看了她一眼。並認真打量起她來,覺得自己這些日子對她的瞭解,還是不夠。
“你這個法子倒是好。”吳容秉溫和一笑,給與了她肯定。並且目光裏,更多了幾分賞識。
既已同他說了自己心中想法,便索性不藏着掖着,索性把自己心裏全部的打算都告訴他。
“那金掌櫃一看就透着精明,生意人嘛,本就圖利,精明些也無妨。只是......這個人給我的觀感很不好。”生意人圖利自然沒得說,但不能一味的只圖利益,從而失了氣節。
出了事兒就把責任只往旁人身上推,自己躲得遠遠的。有了好處,又第一個衝上來攬功。
這樣的人,不是她長期合作的目標人選。
生意人,有些品質還是很重要的。
但有關這個金掌櫃如何不好,葉雅芙也沒細說,只道:“左右這縣城裏也不止繁花樓一家酒樓,不是還有什麼盛錦樓麼?我也不是非他們家不可的。”
那金掌櫃的人品,吳容秉也是看在眼裏的。所以對妻子的選擇,他並不置一詞。
“想你心中有成算在,這件事你遵從自己的本心就行。”
葉雅芙就是這樣打算的,於是衝吳容秉重重點頭。
這會兒時辰還早,這會兒功夫就生火做暮食喫,還是太早了些。
想到他們進城來還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於是葉雅芙問:“你腿的事兒,打算什麼時候去找高郎中?”
前兩日因住客棧,還未算真正落了腳,所以沒急着去找。
這會兒搬好了家,落定了腳,也的確該選個合適的時間去找他老人家了。
但也想到了那日葉氏說包他治腿的錢的事兒。
當時聽到她這個話時,吳容秉便想過要跟她談一談的。只是當時那種情況下,有別人在,他不好直接開口就說這事兒。
再之後,又是忙葉嬸孃家的事兒,又是忙着搬家......就更是把要同葉氏好好談一談心這事兒忘在了腦後。
這會兒,既提起治腿一事,吳容秉自然是要同她好好談一談的。
“那你說治腿的銀子你付,當時在場的人多,我也就沒多說什麼。但那些錢畢竟是你父母留給你的,算是你的嫁妝銀子,你該收好了。”但目前他手裏又沒什麼銀子,治腿一事既定下來要治,便不想再拖延,所以,吳容秉便說算是借的。
“這筆賬先記下來,日後必連本帶息還。按幾分利算,你說了算。”
二人彼此心知肚明不過是合約夫妻,原本結合在一起就是陰差陽錯。如今就算是暫時和好了聯手,也都不知未來之路會怎樣。所以,平時一起喫喫喝喝的小錢就算了,治腿必然要花一大筆銀子,他自然得擺出個態度來。
葉雅芙無所謂,反正腿得先治。至於日後怎麼算,到時候再說。
“隨便你吧。”既他說要再還,那就還好了。
等他治好了腿,可以走仕途,那就真的飛黃騰達了。到時候,這幾個銀子於他來說算什麼?
“哦對了,我得出門一趟。”
吳容秉是認真的,但葉雅美對此卻是無所謂的態度。
隨便應過他一句後,就立刻說起了另外的事。
見狀,吳容秉自然也適時見好就收。
有些事點到了就行,不必糾纏着一直說。只要他的態度有,並且自己知道會兌現承諾,就行。
“去哪兒?”他問。
“去一趟林記木匠鋪。”葉雅芙沒隱瞞行程,但卻沒告知真正目的,只說,“桂花嬸子和張叔幫了我們很多,現在我們算是在城裏落了腳,我想請了張家阿兄來家裏喫頓飯。”
對此,吳容秉自是沒有任何意見。
第四十二章
葉雅芙帶着那張輪椅的圖紙找去了木匠鋪,恰這會兒張書文人就在。
鋪裏的掌櫃已經認得葉雅芙了,瞧見她人,立刻衝後院喊:“書文,你同鄉的阿妹又來了。”
葉雅芙人已經進了鋪子,自然聽到了掌櫃的喊聲,她笑着打招呼:“掌櫃的,我又來打擾了。”
這木匠鋪的掌櫃熱絡,瞧見她人走到跟前,還主動跟她提起了張書文的性格。
“書文這孩子心地善良,就是性子太悶了,爲人處事也比較一板一眼,不夠活絡,容易得罪人。你是他同鄉,想是再瞭解他不過。”回頭看了眼身後,見人還沒出來,則又悄悄說,“回頭勸勸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趕緊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是正經。一直這樣單着過,算怎麼個意思。”
葉雅芙心想她可管不了這麼寬,他阿爹阿孃都管不着他,她又算哪根蔥呢?能勸得動他娶媳婦。
不過,看他挺敬重吳大郎的樣子,或許能聽得進去吳大郎的話。
葉雅芙笑着打哈哈,好在這時候,張書文從後面出來了。
許是有了第一次見面的尷尬教訓,這回再見,張書文倒是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再見葉雅芙時,他態度上也沒第一次時那麼牴觸。
只是仍苦着張臉,皺着眉頭問她:“怎麼又來了?”
看在桂花嬸子面子上,葉雅芙也不會同他計較。何況,或許曾經原身真的是做過什麼過分的事,傷害到了他。
“上次不是說請你幫忙,打一把輪椅的嗎?我今天簡略畫了張圖,你給看看。”說着,把圖紙遞去了他面前。之後,才又說起另外一件事來。
“我們今天搬了新家,總算是在這裏安定了下來。是你吳大哥讓我來喊你的,請你晚上登門一聚。”
張書文先把那張圖紙拿在了手中皺着眉頭看,估計是有些地方不太看得明白吧,看他表情略微有些痛苦。但最終也沒說什麼,只把圖紙收了起來,然後又朝葉雅芙望來。
喫飯的事,他原想拒絕的。
可想到已經很久沒見過吳大哥,而且他如今竟然願意見人,願意進城來......比起從前的避而不見,只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中,可是強了太多。
他也想去關心關心他,問問他的近況。
所以,遲疑了會兒後,張書文總歸是鬆了口:“我會去,但得遲一會兒。”
他能肯松這個口去家裏做客,已然難得,所以,葉雅芙根本不會再計較很多。
“時間還早,你先忙你的事兒。”然後把如今他們落腳的具體地方告訴了他。
出了林記木匠鋪,葉雅芙直接去了趟菜市。
等到拎着大包小包東西回到家門前時,夕陽已經落下山去。左右鄰居家裏,已見裊裊炊煙,飯香味也漸漸瀰漫開來。
一進院子門,就見康哥蹲坐在堂屋的門檻上,雙手捧着下巴,正眼巴巴看着門口的方向。
瞧見她回來,他整個人激動起來,立刻往門口撲來。
跟個炮彈似的,重重撲來就抱住腿不撒手。
葉雅芙兩隻手上都提着東西,不好抱他,只能說:“娘去廚房裏給康哥兒做好喫的去,康哥乖乖坐堂屋等着。”
東屋的窗下,撐開的支摘窗後,吳容秉正伏案抄書。
瞧見她人回了家,立刻擱下手中筆,拄着柺杖起身迎了出來。
“張家阿兄答應晚上過來,我買了菜。”她抬手舉了舉手中東西。
吳容秉已經拄着柺杖走到跟前,主動承擔起燒火的重任:“我去燒火。”
還是如之前一樣,葉雅芙並未攔着他分擔家務,只應了聲“好”後,便往左邊廚房去了。
晚市的菜沒有早市的那麼多,而且有些估計放了一天吧,也已不大新鮮。葉雅芙好一番挑揀,又討價還價,最終才以極公道的價格拿下了這一根排骨,三根胡瓜,一條肥魚,另幾把青菜。
買排骨時攤販老闆還送了些豬肚子、豬心和豬肺,葉雅芙打算晚上做個肚肺湯喝。
這城裏東西就是比村鎮上的齊全。之前做菜時只有油鹽醬油醋幾樣基本調味品,今日在菜市,她買到了些做燒燉菜的大料,還有糖。
晚上她打算弄個糖醋排骨,拌個胡瓜,炒一把青菜,炸個魚,再燉個肚肺湯。
甚至,她還打了一壺酒。只是不知道,他們喝不喝酒。
院子裏就有水井,打水將需要清洗的菜都好好清洗之後,葉雅芙拿了籮筐來裝着端進了廚房。
排骨得先加調料醃上。
大概等了有十分鐘,她讓吳容秉生火,早坐下等着的吳容秉,這才點火送進竈膛。
鍋還沒熱起來,葉雅芙就先把需要切的菜先都切好。
待得鍋熱起來後,葉雅芙這纔將之前從肉排骨上割下的肥肉送進鍋裏煉油。
只聽“茲拉”一聲,很快的,肉香味混着油香味兒,便充斥了整個院子。
只見油熱了後,她才倒了醃製好的排骨進鍋。炸了幾分鐘,見表面脆黃後,立刻撈起。
之後則是調汁兒。
待汁調好,再把炸好的排骨倒進鍋裏。半碗熱水一併倒進鍋裏,等着收汁就行。
等時間差不多了,最後加了醋進去。
事先切好的蔥花也撒幾粒進去,最後裝盤。
早已搬了小凳子坐這裏等着的康哥兒,哈喇子早流了一嘴的。
葉雅芙拿筷子夾了一塊,放嘴邊吹了吹,見不燙了後,送去康哥兒嘴邊給他喫。
轉過身,看向了身後之人。吳容秉這會兒也正認真打量妻子,所以葉雅芙一轉身看來,二人目光正好撞上。
葉雅芙笑着朝他走來,也給他夾起一塊。
吳秉起初是搖頭婉拒的,他還沒被女人這樣餵過喫的。但見排骨已送到了嘴邊,他這才張口含進嘴裏。
瞬間,肉香味裹挾着恰到好處的甜酸,立刻襲擊了他整個味蕾。
說實話,他長到如今這麼大,自認也算是見過些世面的,可的確頭回喫到這樣的美味。
他自認口腹欲不重,但今日,喫完後卻回味無窮,念念不忘。
他望着她,神色認真。
葉雅芙卻避開了目光,轉過了身去。見坐門邊上的康哥一塊已經喫完,正沾了滿嘴汁的望自己,葉雅芙則又來了塊給他。
“一會兒家裏要來客人,所以只準先喫兩塊。”
康哥兒倒乖巧,立刻應了聲“好”。
門外,張書文已經到了,在敲門。
有客人在,總不能兩個主人都窩廚房裏忙,冷落了客人,總得留一個去堂屋招待一下。所以,葉雅芙就讓吳容秉不必再燒火。
吳容秉抖了抖身上柴屑,站了起來。
又怕她一個人會忙不過來,猶豫了下:“你一個人行嗎?”
“可以的。”其實她本來一個人也可以,只是不想慣着男人壞毛病,這才非拘着他跟自己一起幹活的。
“你把堂屋的四方桌收拾一下。”她又指派他幹活。
吳容秉點點頭,應說好。
吳容秉去了堂屋招待張書文,葉雅芙只露了個面,同走到院子裏的張書文打了聲招呼後,便又折身回了廚房去。
一扭頭,見康哥還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葉雅芙笑問:“怎麼不隨你爹去見客?”
康哥站了起來,仍跟在娘屁股後面轉。
廚房裏瓶瓶罐罐的多,不小心碰倒了什麼,浪費錢不說,也是怕傷了康哥。
這會兒她一個人忙,沒多餘的眼睛盯着康哥,於是就哄着康哥去了堂屋。
本來還打算試着做個烤魚喫喫的,但這會兒客人已到,且外面天也漸晚起來,葉雅芙想了下也就作罷了。
魚就加點蔥蒜燒一下就好。
至於烤魚,葉雅芙打算下次有時間和心情的時候好好搞一下。
肚肺湯在小爐子上小火慢慢燉着,她則端着做好的幾樣菜進了堂屋。
堂屋裏,不知吳大郎同這張書文說了什麼,只見他一瞧見自己進門,就立刻站了起來。
並且神色有些拘謹的樣子,對她的態度,也直接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並且,張書文對她也有稱呼了,喊了她聲“嫂子”。
這算是對她的認可了?
葉雅芙疑惑的目光朝吳容秉探了過去,只見男人微笑着淡淡衝她頷了下首。
葉雅芙也沒多說什麼,只熱情招呼張書文坐下喫飯。
吳容秉也道:“嚐嚐你嫂子的手藝。”
葉雅芙則拿了傍晚時買的酒來,問:“今日高興,你們可要喝一些?”
吳容秉愣了下,似是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中。恍惚之後,方纔抬首望過來:“算了。”
喝酒誤事,吳容秉曾爲此付出過慘痛的代價。
自那之後,他便滴酒不沾。
張書文也不好酒,自也謝絕。
張書文雖話不多,但卻默默喫了三大碗飯。若不是難爲情,不好意思再喫,他還能再喫兩碗。
不說還有別的菜就着,就只用那糖醋排骨的湯汁拌飯喫,他都能喫下幾碗。
碗裏還剩幾塊排骨,葉雅美勸他喫,張書文到底忍住了,沒繼續。
這時,屋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夫妻二人聽到敲門聲後相視一眼,默契着以爲是繁花樓的金掌櫃。開了門去迎了人進來才發現,竟是盛錦樓的馮掌櫃。
馮掌櫃約摸四十的年紀,中等個頭,圓臉盤子,頗有福相。
一登門,就直接表明瞭來意:“聽說咱們富陽縣臥虎藏龍,竟有位廚藝極高的葉娘子。我今日登門,就是替我們東家聘葉娘子到我們酒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