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珂猛的看到這樣一具行屍走肉, 心中的害怕剎時消失, 出奇的平靜下來。
看來人經歷得多了,就連像她這樣的普通人,也會漸漸長進的。
看着老屍從她的後窗翻出去, 餘珂微一想,也跟着出去了。
不久後, 在府外的後門,餘珂看到了站在這裏的紅雪。
“果真是你。”
餘珂藉着微弱的星光, 看清來人, 黑着臉道。
心裏卻想着,自己現在真是越來越不正常了,深更半夜, 她竟然一個人就從餘家跑出來了。
這種行徑, 早就違背了她早年所學的金朝女性合格行止標準。
“你找我來幹什麼。”
餘珂看着眼前的紅雪,站着不說話, 只好率先問道。
“你可有去過蒼梧山?”
紅雪突然問了一句, 接着,看着餘珂愕然的模樣,又道:
“我來,只是想請你淨化一個東西,”
紅雪看了餘珂一會, 覺得自己也許想多了,轉了話題。
“淨化誰,你怎麼知道我能做到?”
心裏卻不知爲何突然想到, 夢裏人身蝠臉的怪物,和與這個怪物對戰的紅雪。
紅雪問自己有沒有去過蒼梧山,是不是說明,他是去過的!
餘珂心裏亂七八糟的想着,有一瞬,她甚至覺得,夢境裏的事,也許是真實發生過的。
不過很快被她否定,
‘若是真實發生,這種事也太過離奇了一些。’
“跟我來……”
紅雪不多廢話,轉身向一個方向走去。
“……”
餘珂在原地躊躇一會。
想着紅雪前段時間幫過她,還是跟了過去。
易師講究,因果報應,天道輪迴。繼然有恩,她對紅雪的事就做不到拒絕。
餘珂和紅雪做在同一臺轎子上,不知被什麼‘人’抬着,一路隨着紅雪來到了陰陽易府。
一進門恰巧遇到了那日,餘珂第一次來這裏時,見到的那個脾氣很臭的怪老頭。
看到紅雪與一個女人一起進來,怪老頭顯然非常驚訝,再定睛一看餘珂的臉,更加驚奇。
真是月亮打南邊出來了,這紅雪領着一個女人就罷了,還是個曾來這裏的女客人。
“你就是那日找這個怪胎的姑娘。”老頭直接問了。
餘珂聽着,剛想回答。
“不用管他,你隨我來便是,”紅雪也沒好氣道。
顯然他和這老頭互相看不順眼。
餘珂心裏一樂,看着這架勢,紅雪是降不住眼前的老者啊。
“到是第一次見,你這怪胎,帶女人回來,莫非春心按捺不住了。”
老頭一臉我是過來的樣子看着紅雪,然後嘿嘿笑了兩聲:
“小姑娘,他可不是個好人,勸你不要與他多接處。”
“你是找死!”
紅雪聽着這個老頭對他放肆的言語,眼看就要動手。
餘珂看着氣氛不對,馬上擋在兩人中間:
“老先生多慮了,紅雪大師對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又怎麼會害我。”
餘珂笑着答道,她可沒心情在這裏陪着兩人乾耗,要是明早事還沒弄不完,她可沒有心情,明晚再來一次。
紅雪也不再管老頭,先一步,拂袖離開這裏。
餘珂忙緊隨其後,隨着紅雪來到他的玫瑰小花園。
夜色中,這些紅色的玫瑰花,失去了白日的美豔,到顯然異常陰森。
紅雪領着餘珂進入他的屋中。
沒有餘珂想象中,停屍房一樣的佈置。
紅雪的屋中,到是非常乾淨,屋中用具也擺放的整潔整齊。
因爲這樣,屋中的一具黑棺到顯得突兀的很。
紅雪直接走到黑棺前面,“哐啷”一聲,把棺蓋打開,示意餘珂過去看。
餘珂被嚇了一跳,但還是大着膽子走過去。發現,這裏躺着一個面相普通的婦人。
“這是……”餘珂疑惑的問道。
她怎麼覺得這個婦人的身上衣飾特眼熟呢。莫非……這就是她昨晚夢到的那個長着蝙蝠臉的怪物。
紅雪看着餘珂淡定的模樣,心想‘這個女人到是進步不少?’然後手一抬,直接把青衣婦人的身體翻轉了過來。
餘珂定睛一看,駭然倒退兩步,然後捂住嘴,乾嘔兩聲。
她看到了什麼?
這個婦人的整個背部,都裂開了,而在她背後的脊柱上,一個黑色的,有着無數條觸手的怪蟲,吸附在上面。
此怪蟲,一身的粘液,血液,又加散着奇怪腥臭就罷了。在這個怪蟲身上,觸手上,竟還長着無數膿包,凸點。
這讓有些密集恐懼症加輕微潔癖的餘珂,差點沒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
過了一會,餘珂反胃之感壓下去,纔敢開口說話,但依然用衣袖捂着口鼻。
“自然是你要淨化的東西。”紅雪理所當然道。
心裏嗤笑一聲,他剛纔竟還想着這女人,是不是昨日那個把他的血屍一下擊跨,使用奇特隱身之法的術師呢。
看來真是他多想了。
“這是我要淨化的東西?”餘珂想着那個奇特又散着不祥之感的觸手蟲子,瞪大眼睛看向紅雪。
‘淨化這個東西。’讓她想想都渾身冒汗的好嗎?
“變異的王蠱而矣,你在害怕嗎?”
紅雪不屑的看向餘珂。
餘珂聽了柳眉一豎,看着眼前藏頭不露尾的紅雪:
“什麼是王蠱,它分明是王蠱中的王蠱,邪蠱中的皇種!”
餘珂雖然是個半調子,但也是看過幾本蠱書的。
雖然上面大多數是描寫一些蠱蟲的種類特徵,也沒有記載這種長滿觸手的惡蠱。
但根據,不少蠱書上的記載,餘珂也可以大致總結出:
在邪蠱和惡蠱類中。
越厲害的蠱蟲,越是長相醜陋怪異,不堪入目。
氣息也更加黑暗,邪異。
這隻蠱蟲顯然全佔了,而且更勝一籌。
“到有幾分見識。”
紅雪沒多說,顯然默認了餘珂的說法。
其實就連他也只能暫時壓制這個蠱皇,這還是因,蠱皇因剛剛進階,智力還未太過成長的原因,才着了他的道。
“不過,我說你在害怕有錯嗎?”
“少用激將之法,我只是在噁心這隻蟲子罷了。”
其實紅雪的激將之法,對餘珂是十分管用的。但餘珂有個毛病,越是這樣,她越是打死不認。
“說吧,怎麼淨化這個蟲子。”
紅雪的意思很簡單,若是弄不死這個蟲子,也殺不死這個女人。
而且蠱蟲,攻擊性很強,他也只是佔時用了一種祕術,穩住了這個蠱皇。
若是等着蠱皇舒醒,一個不好,它還會附在別人的身上,尋找下一位宿主。
而王蠱之蠱之所以強,就是它的再生力。
就算一點血,一點皮,它也可再生。
唯一讓它消失的辦法,一個是,用九陽真火焚燒致其灰飛煙滅。
第二就是,淨化了它體內的邪氣,死氣,怨念之氣,讓殺性減小的它,重新認主。
所以他想到餘珂,似是天生剋制黑暗之氣的體質。
餘珂聽着紅雪一番解釋,這樣看來,解決這個蟲子還真得靠她了。
硬着頭皮讓自己不去想東想西,餘珂仔細的觀察起了這隻像縮小版的章魚,但看上去又比章魚噁心萬倍的東西。
出奇的發現,這個蠱皇,竟然長着一張模糊不清的人臉,但是說到像誰,還真看不出來。
餘珂默唸咒法,開始吸取周圍的清氣,接着金色絲線從法器手鐲上竄出,分佈在餘珂的周圍。
餘珂這才把元氣注入手掌,小心的探向沉睡着的蠱皇。
而沉睡的蠱皇,似是感覺到了危險,吸在女人脊柱上一部分觸手,竟然飛舞起來。
餘珂看此情況,手中絲線,“刷刷刷”飛過去,直接釘住蠱皇的觸手。
“嗷……”
一聲類人的尖叫,從這個蠱皇身體裏發出。
刺痛顯然完全驚醒了它。
就見蠱皇,那張模糊不清的臉從中間分開,竟然鑽出一隻黃綠色眼球的東西,看向餘珂。
“閃開……”
餘珂怔愣間,就被紅雪一推。
發現,這個眼球狀的東西,竟然射出一道光,衝向她剛纔所站的位置。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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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種光線,給人感覺,太黑暗了。
“聽說過蠱之咒吧。”
紅雪邊說,邊扶起餘珂。
就見剛纔在棺中的蠱,整個立在黑棺上,觸手不斷起震顫,似在積蓄着某種力量。
餘珂看着眼前的情形,突然想到,皇蠱智慧十分高的傳聞,現在眼見爲實,看着蠱皇似在觀察她們,更加的確信。
餘珂手一揮,千萬條絲線,再次纏向蠱皇,卻發現,這個東西竟然沒躲。
看着被她千萬條絲線勒緊的蠱皇,餘珂剛想發力把蠱皇弄個粉身碎骨再說。
“萬萬不可……你把它切碎的後果只會更嚴重。”
它的無數身體碎片會衍生出另一個完整的蠱王。
到時別說,餘珂,紅雪自己也得在這裏完蛋。
餘珂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見蠱皇在原地跳起,眨眼間消失。
餘珂慌張的四顧一看,順着手中的絲線,發現這個蠱皇竟在她身後方的一處橫樑上。
“輟鄙齏礎
餘珂肉眼清晰的看到,橫樑在蠱蟲湛出的黑色液體接觸到後,極快的被腐蝕掉。
‘媽呀,’
餘珂看此情形,心裏是直後悔對上這個東西。
這萬一不小心,讓這蟲子抓撓兩下,她還不破相啊。
“嗷……”
蠱皇掙了幾掙。
餘珂的絲線似是天生剋制它,讓它的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餘珂試着淨化這個東西,只是她能力有限,元氣在她的法器絲線上被傳遞時,大部分就在中途流散。
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接觸到蠱皇。
餘珂看此情況,十分無耐,一時到跟這個蠱皇僵持起來。
無法,餘珂只好收收線,讓這個蠱蟲靠近自己一些。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蠱蟲似找準了機會,在餘珂拉近它的同時。
蠱皇千萬條觸手,極快的合併到一起,又極快的變長,一個眨眼尖,伸到了餘珂的手上。
瞬間纏上她的胳膊。
“滋滋滋……”
餘珂的衣袖極快的被腐蝕殆盡,露出光潔無暇的皮膚。
“啊……”
餘珂驚叫一聲,肌膚被燒灼之痛很快傳來,但奇異的是餘珂發現,黑液接觸到自己的胳膊後,她身體裏,竟然自動益出一些清氣,化解了上面的毒氣。
所以並沒有發展成,她想象中被硫酸潑過的場景。
不過,事不宜遲。
餘珂看此情況,直接鬆了絲線,拉着蠱皇靠向自己。
用手,緊緊抓住這個粘膩的蟲子。
也不管,手上的刺痛。
運起剛纔積蓄的清氣,極快的打進這個蠱皇體內。
蠱皇自與餘珂接觸後,就覺得遇到它的剋星一樣。
現在,感受着餘珂注到它體內的純淨清氣後,越發顯得暴燥起來。
突然,它飛舞的觸手,根根包裹住了餘珂的手臂。
餘珂手臂一緊,看着,蠱皇纏在她手上的成百上千根帶着粘液的細小觸手,和盯着她的黃綠眼睛。
心裏一悸,莫非這蠱皇要再對她來一次詛咒之光。
雖然傳言,蠱皇發這詛咒之光也是有時限的,並不能隨意發出的。
但畢竟是傳言,她也沒有真正養過。
如今這東西一幅被她逼急了,要跟她拼命的架勢,嚇得餘珂是急忙猛甩胳膊,但卻怎麼也甩脫不開這個死死纏着她的東西。
“快點淨化它。”
紅雪在旁,邊阻擋着蠱蟲的觸手傷害餘珂臉部等其它地方,邊出聲道。
餘珂在制服蠱蟲上兩眼一抹黑,只好聽紅雪的吩咐,邊運着元力,邊聚集清氣包圍向蠱蟲……
慢慢的,這個蠱蟲身上的黑氣,變得越來越淡時,餘珂剛一喜……
忽然,蠱皇的觸手尖端,伸出無數個黑色的尖利指甲狀彎勾。
“不好……”
紅雪也是一驚,“碎了它,不要讓它刺到你。”
蠱皇之刺都出來了,這可是天下最致命的毒,這蠱蟲顯然要與餘珂最後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