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照宮遠明的設想進行,老夫人對把若兒交給四夫人帶並沒有什麼意見。[]畢竟這所有夫人姬妾中,也只有四夫人曾育有一女。雖然那孩子命薄,一歲上就得了場大病去了,但四夫人比之其他人,自然多了照顧孩子的經驗。而且四夫人一向少言寡語,溫順柔弱,最是好控制。
這麼一想,老夫人更贊成把孩子交給四夫人暫時照顧。不過也吩咐二夫人和三夫人幫忙多多看顧,主要目的還是爲兩人創造機會,等宮遠明回來後,也多些藉口親近。
其他衆女雖然對老夫人的偏心頗有怨言,但也只敢在心裏發發牢騷。想當年的夫人深得老爺寵愛,又是正室,還不是過得不如意。原因就是老夫人不喜歡她。自己要是得罪了老夫人,又沒有老爺護着,正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所以面上,衆女還是天天圍着老夫人逗她開心,暗地裏也是想盡辦法去珠翠院找機會親近少爺。老夫人對此又如何會不知,只是這些女人家中多少還有些利用價值,所以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左右她們也翻不出自己手心去。
老夫人是悠閒自得了,若兒卻是煩得要命了,反正是嬰兒,只是裝睡也就逼過這些女人的荼毒,實在不行還可以哭鬧撒潑。最慘的,卻是四夫人水珠,整天裏心翼翼的應付所有人,又要注意是否有人對少爺不利,又要服侍好這些心懷叵測的人,還要應付老夫人不時的傳喚詢問,正個是累得眼都不得閉。
其實就若兒看來,四夫人雖然怯弱了,卻並不討厭。她看自己的時候,眼中只有關懷、愛護和一愧疚,並不像其他女人那樣,看自己時眼中總是裝滿算計。連那個看來端莊穩重的音韻和那個活潑可愛的萍兒,也不例外。不過若兒想不明白,四夫人爲何要那麼愧疚,而翠姨又爲什麼那麼討厭她。偏偏她對於翠姨的刁難,還都甘之如飴。實在奇怪得很。
這期間必定有什麼祕密!
若兒搖頭晃腦的坐在牀上思考着,手裏拿個撥浪鼓有下沒下的搖着。難得有個清淨的午後呀!
翠姨把盆交給門口的丫鬟,轉進來一眼就看到一身粉嫩的傢伙用胖乎乎的手撥弄着面前的玩意兒,心裏湧上無限喜愛疼惜,笑着趕過來抱起若兒道:“我的少爺,你怎麼這麼乖巧可愛呢!正正愛死人了!”着,重重親了若兒一口。
“呵呵,是啊,若兒正是太可愛了,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歡喜。”
翠姨抱着若兒轉身看去,卻是四夫人抬着水盆走了進來。
翠姨冷哼一聲,道:“原來是四夫人來了。這些事讓我們下人來做就好了,怎麼能勞煩四夫人的貴手!”話是這麼着,翠姨卻是一上前幫忙的意思也沒有,反而老神在在的坐了下來。
四夫人訕然,將盆放到架子上,猶豫着走到桌旁,在翠姨對面坐下,低頭沉默着。翠姨也不理會她,自顧逗着懷裏的若兒。
想了半天,四夫人終於抬頭道:“翠姨,我看外頭太陽正暖,不如帶少爺出去曬曬?”
見翠姨不理,四夫人又是一陣沉默,再出聲時已是語帶哽咽:“翠姨,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知錯了,我正的知錯了!這些年來,我日日夜夜都在懺悔,希望總有一日,能得到夫人的原諒。只要你們願意原諒我,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你告訴我,我究竟要怎麼做?”
“現在這些有什麼用?夫人都已經去了不是嗎?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夫人能拼着身體未好全也要爲老爺誕下後嗣嗎?是你!是你害死了姐!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翠姨重重完,起身帶了若兒便摔門出去,留下四夫人在房中埋頭哭泣。
翠姨一怒之下,抱了若兒出院直奔臨水閣。剛走出珠翠院,卻被二夫人攔住了去路。
“翠姨,你抱着少爺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兒呀?可是四夫人照料不周?”二夫人笑得溫和無比,翠姨卻心中打突兒,暗暗後悔自己的魯莽。衆夫人中,麻煩數五夫人爲最,但厲害卻是二夫人爲最,偏她做事又頗有分寸,旁人分毫拿不住她的錯。當初姐那麼聰明的人,也要忌她三分。現在翠姨只希望二夫人是有事的,很快就會離開。可惜天不從人願,二夫人悠閒的站着,一要走的意思也沒有。
“怎麼不話呢,莫非還被我的玩笑話兒中了?”二夫人很是擔心的皺了皺眉頭,又柔柔笑道,“好啦,要正是這樣,翠姨你也不要生氣,來,我同你去和她理論去。平時看她最是溫和講理,想來這次也定不是有意的。”
“多謝二夫人關心,其實不關四夫人事,是我見少爺玩慣的一個玩意兒帶少了,這才抱少爺回去拿。二夫人不用擔心,很快就回來了的。”
“這樣啊,那就好。少爺眼瞅着又長胖了呢,真是可愛得緊。這裏離臨水閣還有一段路呢,我看你也怪辛苦的,不如這樣吧,剛好我也要去找珠妹妹呢,就先幫你把少爺抱回珠翠院好了。你拿了東西趕緊過來,這樣也能少勞累些,你看可好?”
“這怎麼合適?我本來就是照顧少爺的,爲老爺夫人們分擔本是分內,哪裏有讓主子們幫我的。萬萬不可,萬萬不可。況且少爺也不重,我一也不累,還是我帶少爺過去吧。”
二夫人見她不通,心中也有些生氣,跟在一旁的貼身丫鬟水紅不忿的站出來道:“翠姨,我們夫人敬你是府中老人,一向辦事踏實用心,很是看好你。你卻怎的這般不識抬舉?”
“紅兒,莫要多嘴。”二夫人溫和的叫住水紅,後者委屈的瞅了翠姨一眼,退了回去,“翠姨,你可是對我不放心?莫非你覺得我會對老爺唯一的親骨肉不利嗎?”
這話得重了,翠姨抬頭看了看依舊滿臉溫和的二夫人和跟着她的一衆丫鬟,頭上微微冒汗,趕緊道:“二夫人向來公正講理,對下頭的人也最是體貼溫和,我怎麼敢存了這等不恭的念頭?我真不是信不過二夫人,只是少爺一向離不得我和白姑二人,求二夫人見諒。”
“哦,不是就好。你少爺一向離不得你二人,這可不好呢。少爺眼見就長這麼大了,他可是咱們侯府唯一的繼承人,得有主子的氣派,怎麼能整天離不得誰呢?”
“這……”
“二夫人得對,翠姨,你就先去給少爺拿東西吧。少爺就交給我們先抱回珠翠院。”
話的是笑盈盈的四夫人,衆人見她來都是一愣。聽了她的話,二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水紅嘴角一撇,臉上帶了幾分不屑,翠姨則是又怒又氣,只道她和二夫人已是一夥兒的了,對自己剛纔幾乎原諒她感到很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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