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很安靜, 樂怡從包包裏掏出一支筆,按了按鈕,放在桌上。
很快, 裏面傳出一番對話。
王忠毅沒聽懂,這是什麼呀?不像是英語, 也不像是法語。
他看了看對面的章外交官,人家神色專注。
樂怡不光錄了對話, 後面的動靜也錄了下來。
這一回, 王忠毅就算聽不懂對話,也知道情況不對勁了。
“到底什麼情況?”
章外交官看了過來,樂怡聳聳肩膀,神色有些迷茫。
“這是拉丁語, 我就在飛機上學了一小時, 只聽懂了種花代表團這幾個字就錄了音,就想錄給懂的人聽,章外交官,您聽懂了嗎?”
其實, 她全聽懂了, 但人設不能倒,細節決定成敗。
章外交官神色凝重, “聽懂了大半, 這東西我能帶走嗎?”
樂怡大大方方的點頭,“可以,我們回國之前還給我就行。”
王忠毅盯上了錄音筆,“這算是錄音筆了吧,這麼小巧,哪裏買來的?你今天剛買的?國外科技已經這麼發達了?”
章外交官微微蹙眉, “國外我也沒見過。”
大二樂怡一直在搗鼓手機,手機有點難,她就隨手做出了錄音筆。
她主要是拿來錄老師講課,小巧玲瓏,放在書包裏攜帶方便。
她一共做了六支,兩支給了老師師母,小然一支,給蕭老爺子一支,都是教學用的。
嗯,還給蕭清平帶了一支。
技術已經上交,她就甩手不管了。
但這些,不能跟外人說,她含糊的一筆帶過,“外面沒有賣,我們實驗室專供。”
原來是自己國家的,王忠毅眼睛一亮,“這東西特別實用,能不能幫我也弄一支?我給錢。”
“市面上應該很快就有賣的。”樂怡覺得在香港開個公司,賣賣這種小東西也蠻好的,對了,還有mp3。
章外交官看了過來,“蕭清平,樂怡,你們先出去吧,這事就爛在肚子裏,對誰都不要說。”
“好。”蕭清平也不想摻和,拉着樂怡就走。
等他們一走,章外交官的神色凝重起來,跟王忠毅說了幾句,王忠毅的臉色頓變,倒抽一口冷氣。
第二天的行程,是遊覽舊金山,安排了兩輛車。
先去了市政廳,異國風情的建築很有名,巍峨莊嚴,巴洛布克樣式,屋頂尖尖的。
樂怡和蕭清平一左一右的陪伴在蕭老爺子身邊,讓蕭老爺子全程都滿面笑容。
“小怡,清平,我給你們拍張合影。”
蕭清平眉眼一動,拉着樂怡站在正門前,樂怡做了個v字經典拍照動作,笑顏如花。
蕭清平挺拔俊秀,長身玉立,微微側身,對着鏡頭微笑,陽光打在他們年輕的臉上,美好的如同一幅畫。
蕭老爺子眉開眼笑,好一對壁人。
程安樸一直在樂怡身邊打轉,見狀趕緊叫道,“蕭教授,也幫我和樂怡拍一張合影吧。”
蕭老爺子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沒有底片了,真是遺憾。”
程安樸:……
他是信了,但當他又一次看到蕭老爺子舉起相機猛拍時,頓時明白過來了。
人家是不樂意!
都怪他太年輕了,不懂老年人的套路。
程教授拍拍孫子的肩膀,哈哈一笑,“追求女孩子就是這樣的,耐心點,女方家長都這樣,我當年追求你奶奶足足追了一年。”
中飯是在唐人街喫的,有一塊牌匾寫着四個大字,天下爲公,據說是國父孫中山先生題字的。
樂怡揮了揮手,“爺爺,清平哥,我們在這裏一起拍個照。”
程安樸立馬主動說道,“我來幫你們拍。”
程教授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拍的好看點。”
樂怡美滋滋的挽着蕭老爺子的手,笑容甜甜的。
程安樸很賣力的給他們拍照,還不肯死心,“樂怡,我們一起合個影吧。”
蕭清平淡淡瞥了他一眼,“小怡,趕緊去喫飯,有中餐喫。”
說到喫的樂怡眼睛頓時亮了,“我想喫有特色的。”
兩人雙雙離開,程安樸懊惱的嘆了一口氣。
唐人街有着濃郁的種花特色,彩旗飄飄,大紅燈籠隨處可見,街頭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街道很繁華,兩邊的店鋪賣什麼的都有,古董店,中藥店,推拿鍼灸館,工藝品店,各種餐館林立。
安排的是港式茶餐廳,一桌坐十個人。
樂怡美滋滋的喫着軟糯酥香的鳳爪,q彈的蝦餃皇,不肥不膩的燒鵝,香甜的叉燒。
當然,她最愛的還是脆皮乳鴿,喫的停不下來。
像老鼠掉進了油缸裏,樂壞了。
坐在對面的程安樸一直盯着她看,看她貪喫的模樣覺得好可愛
他熱情的盛了一大碗煲仔飯遞過去,“樂怡,這個好好喫,快嚐嚐。”
樂怡看了一眼,這飯有點油,一碗下去喫不了別的。
可她每樣都想嘗一下。
她婉言謝絕了,“你自己喫吧。”
人家沒有明說,她也不好拒絕,總不能對着人家大叫,你死心吧,我不會喜歡你的。
其實她的態度挺明顯的,也避嫌了,只跟在蕭老爺子身邊,但人家裝不懂啊。
“撲哧。”一邊的楊歡笑了,“程兄弟,你這是一腔熱誠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他年紀也不大,29歲,他爺爺是考古專業楊教授,在行業挺有名氣的。
因爲爺爺的原故,他一畢業就進了博物館工作,這次也是陪同爺爺出國。
樂怡淡淡瞥了他身邊的楊教授一眼,這就是錄音中的考古專家。
看着很嚴肅的一個人,戴着黑框眼鏡,不苟言笑,大熱的天裝着西裝,鈕釦全扣上了,也不嫌熱。
程安樸一點都不氣餒,“那嚐嚐這個菠蘿包,很好喫。”
很不巧,樂怡不怎麼喜歡喫菠蘿包,還是婉言謝絕。
程安樸失落的嘆了一口氣,怎麼就這麼難追呢?
楊歡一臉的興味,“楊兄弟,你都考上紐約大學的碩士了,將來有錢有地位,還愁沒有美女喜歡嗎?這個不行就換一個嘛。“
程安樸訕訕的,“別胡說。”
楊歡揚了揚眉,“女人就不能太慣着,你越慣她們越蹬鼻子上臉,多打幾頓就好了。”
桌上一靜,樂怡抬起頭,一臉震驚的看向楊歡。
他們沒有接觸過,看着打扮的人模人樣,光鮮亮麗,沒想到他是這麼一個玩意。
楊歡神色有些輕浮,“樂怡,我說的對嗎?”
他居然還找上了樂怡,這得多欠啊。
說白了,他骨子裏對女性的物化和極度不尊重。
蕭清平臉色一沉,“好臭,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實已經腐朽不堪的死去了。”
楊歡神情僵住了,“你說什麼?你敢罵我?”
他已經犯了蕭清平的忌諱,火力全開,“不是穿了西裝就是一個人,先學會禮義廉恥吧。”
“你……”楊歡剛想發火,但想到這是國外,影響不好,“蕭教授,你就不管管你家的孩子?”
蕭老爺子也不喜歡這個年輕人,腦子裏裝的是什麼。
“他們都是知廉恥,懂規矩,三觀正的好孩子。”
考古專家楊教授不樂意了,“那你的意思,是我楊家的孩子不好嘍?”
“嗯,是這個意思。”蕭老爺子平時很謙和,對誰都客客氣氣,但事關他最心愛的兩個孩子,不能忍。“畢竟一般人說不出多打幾頓就好的話,可見你們楊家的教育是徹底失敗。”
“也許,他家有打女人的傳統。”樂怡目光涼涼的,“這麼不尊重女性,你爲什麼還要從女性的肚子裏出來?還是說,你是從男人肚子裏出來的怪物?”
楊歡氣怒攻心,“女孩子家家的這麼刻薄,會嫁不去的,還有,別打扮的花枝招展,引人犯罪。”
這是什麼邏輯,樂怡才發現他是徹頭徹尾的直男癌晚期患者。
“放心,就算全世界只有你一個男人,我也不會多看你這種垃圾一眼。”
她優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真倒胃口,噁心。”
“樂怡。”楊歡勃然大怒,腦袋一熱什麼都顧不上了,猛的站起來,對着樂怡就要揮拳。
蕭清平的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拽住他的手,眼神冰冷極了,“王團長,麻煩你來一下。”
要不是爲了國家的形象,他早就一拳揍過去。
在國外打架多丟人?別人會怎麼看待他們種花人?
王忠毅已經被驚動了,飛快走過來,眉頭緊皺,“這是怎麼了?你們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給自己的祖國抹黑。”
蕭清平神色淡漠,“這位小楊先生有打女人的毛病,剛纔忽然犯病,能處理一下嗎?”
全場:……
王忠毅懷疑幻聽了,什麼鬼?
打女人?打誰?看蕭清平這麼生氣,是打樂怡?
靠,這個團本來就是爲了樂怡做掩飾的。
他很不高興的開口,“楊教授,你怎麼將有病的人帶出來?家裏沒有其他晚輩了?”
楊教授愣住了,連問都不問一聲,就直接給楊歡定罪了?這蕭清平到底是什麼人?
“誤會,只是一場誤會,年輕人嘛愛熱鬧,楊歡,你年紀最大,要寬容些,跟弟弟妹妹道個歉。”
這老頭也夠油滑的,蕭老爺子冷哼一聲,這種人不宜深交,保持距離吧。
“對不起。”楊歡麻溜的道歉,但臉色奇差。“我爲我的魯莽道歉,樂怡妹妹,你下次就不要故意刺激我嘛。”
道歉就道歉,還要爲自己找藉口。
還故意刺激他,把責任往樂怡身上一推。
樂怡呵呵一笑,她也不慣着他。
“第一,我不是你的妹妹,跟你一點血緣都沒有關係,別亂叫,怪噁心人的。”
“第二,麻煩你跟全天下的女人道歉,你輕飄飄的一句話,女人不能慣,多打幾頓就好了,這是對全天下女性的冒犯。”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第三,我看你揮拳的動作熟練無比,應該是個慣犯,爲了保護我自己,我有權要求你離我十米之外。”
就衝那一揮拳,她敢肯定楊家是家暴積極分子。
一連三條,狠狠揭開了楊歡這個男人的虛僞膚淺不堪的本性。
在場的女性都有些不悅,能做出一番成就的女性都是極爲自尊自強的,靠的不是男人。
楊歡被衆人鄙視的目光看的羞惱不已,“樂怡,你怎麼上綱上線的?一點點小事你非要鬧大,我也不知哪裏得罪了你,讓你如此厭惡,你說出來,我改。”
他擺出低姿態,卻把樂怡噁心的夠嗆。“真的嗎?”
“真的。”楊歡還表現的特別誠懇。
樂怡淡淡的道,“你身上散發着油膩的渣男味,估計只能重新投胎試試了,不過,你別讓你媽生你了,讓你爸上。”
她不怎麼愛惹事,但楊歡的那幾句話冒犯到了她。
“你……”楊歡的臉黑了。
楊教授見狀,趕緊跳出來,“你這個小孩子怎麼這麼說話?太不懂事……”
都是教授,誰怕誰呀?
得,他還護着孫子。
樂怡挑了挑眉,笑的可甜了, “楊教授,你可能不瞭解我,容我簡單說兩句,我這個人呢,別人不惹我,我絕對不惹別人,但誰敢惹我,我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你好囂張。”楊教授氣的滿面通紅,“你應該學學女性的溫柔。”
“要看對誰了,有些人不配。我看你們怎麼做嘍,若是息事寧人就此罷手,若是搞事,那我奉陪到底。”樂怡的笑容越發可愛甜美,但說出來的話字字淬毒。
“回國後我就查查你們楊家的底,從楊教授祖父那一代開始挖,怎麼樣?”
她就不信往前挖,幾代人都是清清白白的。
這絕對是威脅。
“你……”楊教授的臉色變了幾變,這一回是遇到了狠人。這小丫頭看着甜美可人,沒想到這麼兇狠。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慫了,“說什麼傻話,我們都是自己人,以後好好相處吧。”
沒辦法,有些東西經不起深挖。
連他都得憋着,更不要說楊歡了。
最後,還是王團長跟他們換了位置,這才相安無事,就算要處理,也得等回國再說。
晚上,程教授回房後問孫子,“樂怡這麼兇,你還想追她嗎?”
程安樸用力點頭,一臉的癡迷,”想,她更迷人了,既有女孩子的甜美可愛,又有女生的溫柔力量,完美。“
程教授:……溫柔力量是什麼鬼?現在的年輕人搞不懂。
接下來的幾天,楊家祖孫安靜如雞,沒有再作妖。
樂怡也懶的多理會,遊覽了兩天景點就去名校參觀訪問。
舊金山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斯坦福大學是舊金山的名校,兩國學術界進行了友好的交流。
樂怡就安靜的跟在蕭老爺子身邊,當個小跟班。
但每個人說的知識點都記錄下來了,她還挺有收穫。
有時,靈感就在轉瞬之間。
斯坦福大學離硅谷很近,很多畢業生以進硅谷爲目標,學it的人特別多,執教的也都是大牛。
frederick terman是她非常佩服的牛人,也是斯坦福大學的前校長,也被譽爲“硅谷之父”。
可惜,已經去世了,無緣瞻仰一下。
樂怡聽了幾堂課,乾貨多多,她覺得很有意思,聽出感覺來了。
她主動找到王團長,要求多聽幾天課。
王團長沒有當場回覆她,而是過了半天把她叫過去,說會幫她準備旁聽證。
說這話時,他的神色非常複雜。“你都聽得懂嗎?”
她此行的目的是來偷師嗎?
”還行吧。“樂怡還是這句話。
但王團長已經有點瞭解她,還行吧,就是全聽懂了。
“那多聽聽,還需要我做什麼?”
“有旁聽證就夠了,啊,蕭清平也要一張。”樂怡非常滿意。
她從王團長房間出來時,遇上了楊歡,他一臉的鄙夷,原來王團長是她的靠山啊。
最討厭這種靠美色上位的女人。
樂怡目不斜視的越過他,懶的多理會,也不想解釋自己房間裏有王綺,王團長房間裏沒有第三個人,方便談些事情。
他物化女性,根本看不起女性,跟他說她堂堂正正靠自己,他也不會相信。
楊歡冷哼一聲,昂着頭朝前走。
不遠處,蕭清平拿着一壺熱水過來,“好了?”
“嗯。”樂怡看了熱水壺一眼,“爺爺好點了嗎?”
蕭老爺子忽然水土不服拉肚子,已經請了唐人街的師傅鍼灸過,留下幾包中藥沖劑。
這不,蕭清平忙裏忙外張羅。
米國人不喝熱水,賓館裏只有冰水,想喝口熱水還得找去廚房。
蕭清平其實挺內疚的,要不是爲了他,爺爺不會一大把年紀千裏迢迢跑來這裏。
“好點了,下次不許他出遠門。”
蕭老爺子病了,蕭清平和樂怡就以照顧老人家的名義脫離大部隊,其實是去斯坦福大學聽課。
使館派了工作人員專門照顧蕭老爺子,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其他人都去參觀景點了,兩人專門蹭名家的課,聽完不算,還將不懂的題目記下來,課後去問老師。
老師們的態度都挺好的,有問必答,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亞裔男女不是本校學生,但對於他們提出來的高水準問題認真講解。
其實,老師們記不住亞洲人的長相,但記住了有兩個水平不錯的亞洲學生,嗯,長的都挺好看,俊男美女。
基本上是蕭清平衝在前面問,樂怡默默的聽。
蕭清平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很多問題一知半解,但樂怡全聽懂了。
一名教授跟兩人聊的挺好,不禁起了愛才之心。
“你叫布萊克?哪個專業的?”
平時都不會多問,但這一次覺得他們是可造之材。
“物理系的。”蕭清平挺老實的樣子,沒告訴人家是哈佛大學的物理系,反正人家也沒問題,是吧?
計算機科學教授:……
所以,物理系的學生跨系旁聽?可這提的問題很深奧了。
“那你呢?”他看向漂亮的女孩子,“你是哪個系……”
不等他說完,樂怡遞過來一張紙,“教授,能幫我說說12硬幣稱重的解法嗎?”
12枚硬幣,有一枚質量有問題,通過一個天平3次稱量找出那枚硬幣,這是一道最經典的計算信息方面的問題。
教授立馬燃起了興趣,拿出筆開始勾勾劃劃講解,樂怡聽的津津有味,名師就是不一樣。
她都有點心動想報考這個大學了。
“這位同學,你還沒有告訴我,是哪個系的?”
“計算機系。”樂怡還盯着紙,一臉的沉思。
教授一臉的驚喜,“原來是我們系的學生,學的很不錯,我正要去實驗室,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他是看上了樂怡的專業水平,有意將人籤進自己的實驗室。
樂怡跟蕭清平相視一眼,瘋狂的心動,但……
作者有話要說: 考古專家是這個楊教授,金融專家是程教授哈,別弄混了。楊歡這種人很討厭,但在生活中是有原型的。
一腔熱誠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這句話參考了,我本一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12枚硬幣,有一枚質量有問題,一個無刻度天平,通過3次平衡找出那枚硬幣,度娘上找的哈,特此說明一下。
感謝在2021-01-31 12:20:20~2021-01-31 22:24:55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靜靜宅 60瓶;wuhou、希諾 20瓶;西風獨自涼 16瓶;清水蒸蘿蔔 15瓶;懶人丙、flora0310574、湛藍、陌芊、魚兒、夢淚 10瓶;後來、雨停了 2瓶;喫瓜的猹猹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