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整裝待發,做好了相應的準備,隨後進入飛船,喬薇透過窗戶往外看去,外面的天空陰沉沉的,沒有看見一絲陽光,整個母星一片寂靜,彷彿已經死去,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皇宮的最高處,只有那一片地方還留有最後的金碧輝煌。
聖域位於白靄星系最中心的位置,喬薇看見災難越來越厲害,風已經不能用猛烈還形容,它們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團,逐漸向飛船逼近,好在莫辰駕馭技術一流,還算輕鬆的躲過了這場襲擊。
她原想着聖域周圍應該更是凌亂一片,甚至連飛船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可當飛船停下以後,眼前的情景讓喬薇大喫一驚,四周風平浪靜,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湖,湖水的邊緣泛着蔚藍的的光芒,藍盈盈的光芒很美麗又很詭異,人站在湖邊顯得格外渺小,湖的形狀也很奇怪,呈現出一個圓形。
喬薇聯想到自己空間創造的海,它的顏色與海極爲相似,可是越往中間看去,水的顏色越淡,最中間的那一圈變成了澄澈的顏色,只是湖水深不見底。
“聖域就在這裏嗎?”她不確定的指着那汪湖水說。
“是的。”莫辰簡短的回答。
喬薇更覺得匪夷所思,一雙大眼睛緊盯着他問:“可是着明明只是一湖水,哪有聖域的半個影子。”
“聖域在湖底的下面。”莫辰耐心的爲她講解,“我們要穿過這片湖水,到達湖心的位置,然後潛下去。”
喬薇幻想過聖域的各種樣子,但是還從沒想過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潛入聖域,居然是要游過去的,她把手往湖裏一伸,冰涼的感覺一下從手指蔓延到全身,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就這樣游過去,怕是還沒有到那片區域,她就已經凍成了冰渣。
“不用擔心,這個我早有準備。”莫辰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一件銀色的薄衣爲她套上。
銀色外套不大不小,剛好覆蓋在她全身,她裹緊了幾分,只見莫辰也穿上了一件同樣顏色外套,他帶着她一起步入水中,外套果然很神奇,沒有沾上一滴水,她也感覺不到刺骨的寒冷,身體並沒有沉下水中,而是恰到好處的浮在水面,剛好可以一步步走到湖中心。
畢竟是在水中行走,他們的腳步很緩慢,莫辰拉着她的手一直把她帶到了湖中心,突然水的底部湧出一股推力,彷彿有什麼東西把他們往下拽。莫辰把她抱在懷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拖拽力越來越強,突然間喬薇感覺腳底一緊,整個身子已經陷入水中,再次回過神時,他們已經到達了湖底。
湖的底部沒有水,這是讓喬薇最爲詫異的,眼前的視野變得極其開闊,藍色是這裏的主色調,藍色形狀的怪石,藍色形狀的晶體,她好奇的打量着這裏,看見聖域外面有許多坑窪的痕跡,還有許多零碎的武器,想必這就是幾百年前柯特星系襲擊所造成的。
莫辰帶着她繼續往前走,她看見了更爲奇妙的場景,一羣奇怪的魚在她面前輕盈的遊過,它們長着魚的形狀,卻又有着鳥的翅膀,晶瑩剔透的翅膀閃着藍盈盈的光,炫目而耀眼。
“我是不是可以叫它們飛魚。”喬薇打趣的對莫辰說道。
“這裏本就屬於你們皇族,你怎樣命名它們都不爲過。”莫辰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寵溺,他牽着她的手說,“後面跟着我就行,我會帶你到聖域外部邊緣,裏面只有你自己能進了。”
漸漸的走到深處,喬薇放眼望去,看見了一排橢圓形的銀色金屬體,她正準備問莫辰這是什麼,腦海中猛然一個詞語,它們是裝載逝去之人所用之物,她瞬間覺得驚駭,按照這個說法,那麼躺在這個容器裏的都是逝去的人。
莫辰走到了最末端那個銀色金屬體面前,他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撫摸着容器的頭部,指腹從藍色字跡上拂過,他神情很沉重,語氣裏帶着無盡蒼涼:“傳說白靄星系的皇族葬在這裏,可以得到永恆。”
她順着他手指所到之處看去,眼神落在那幾個藍色的字跡上面,“喬靖”,轟的一聲,喬薇只感覺頭有些恍惚,那幾個字她不會認錯的,那是她皇兄的名字,她艱難的移動腳步,來到銀色金屬物體前,低低的對着裏面喚了聲:“皇兄。”她的聲音顫抖着,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痛苦。
原來她英年早逝的皇兄被葬在這裏,他一直寂靜的孤單的被放在這裏,喬薇猛然間心跳加速,眼底一片空濛,她捂着胸口覺得裏面很難受。
“每一代白靄星系的君主都葬在這裏,包括你的母親。”莫辰爲她講訴道,當初是他送女王下葬,又是他親手送她的皇兄下葬。
喬薇又看了看旁邊一個銀色金屬物質,她的母親被安放在那裏,喉頭忽然有些緊,她乾澀的對着那個容器喊道:“母親。”
偌大的空間裏沒有半點回應,早已死去的人哪裏會回答她,只是她不願放棄,還是一遍遍叫着他們的名字。
“你可以見喬靖陛下一面,你有皇族血統,可以打開它。”莫辰示意她把手放在容器頂部。
她很想再見喬靖一面,可是又覺得這樣唐突打開好像不妥,可是一想到進入聖域裏面可能再也出不來,她抱着這種心態,手指顫抖的向頂端靠了過去,嘩啦一下,銀色金屬容器慢慢向下移動。
喬薇的目光一點點移到裏面,她看見一張年輕的臉,一張與她模樣有幾分相似的蒼白的臉,他緊緊閉着眼睛,好像陷入了熟睡中,他胸口曾經致命的傷口也被幹淨的衣物所遮擋,看不出受傷的痕跡,只有他的手指部位,由於長期使用武器而有些劍傷和薄繭。
“皇兄我是喬薇,我回來了,我來看你了。”她顫抖的撫上那張年輕的臉,他的肌膚很冰冷,沒有半點溫度,“我再也不和你置氣,再也不會偷偷跑掉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半響,裏面沒有一點回音,他的薄脣緊閉着,因爲失去血色,嘴脣和他的臉上一樣蒼白,喬薇從未想過,她和皇兄相遇會在這種地方,而他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身體,永遠不能和她開口說話,永遠不能再喚一聲她的名字。
“你就這樣丟下我獨自走了,把一個快要崩塌的星系丟給了我。”喬薇聲音越來越低啞,也越來越顫抖。
莫辰站在一旁看見這幅場景也極爲動容,他緊抿着脣,不把悲傷表現在臉上,他拉過情緒激動的喬薇,然後緩緩合上了容器。
那張熟悉的面孔一點點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掙扎着想要再次開啓容器,卻怎麼也打不開。
“怎麼回事,莫辰?”她回頭問道。
莫辰垂下眸子回答:“它只能被打開一次,以後再也不能被打開了,這種金屬材料相當堅固,很少有東西能夠打開它。”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意味着她再也沒辦法看見皇兄的面容,剛開始她覺得無法接受,緩和一陣之後,她慢慢平靜下來。
“我想看看我的母親。”喬薇來到了旁邊那個金色容器前,自從出生以後就被養父帶離的她,再也沒有見過母親一面,除了在光屏上,她站在公共場合,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那時她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皇族的血統,也不知道她是白靄星系最高統治者的女兒。
這一次喬薇沒有那麼激動,她把手指放在金屬物體頂端,容器打開了,她看到了靜靜躺在裏面的母親,她還是那樣美麗,歲月不曾帶走她的痕跡,而把她永遠定格在了美麗的那一刻。
她的母親嘴角帶着一絲笑意,彷彿在臨終前記起了什麼開心的事,也許是想到了她,也許是想到了養父戴安,他們之間有過愛情,只是未能生根結果,皇族裏規矩甚多,就連婚姻也不得自由,而她算不幸中的萬幸,再與青梅竹馬失之交臂後,找到一個知心的人。
“母親,其實我一直都很思念你,只是我成年以後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有機會再見到你。”喬薇撫上了她交疊在一起的冰冷的手,這個給予她生命的人,再次見面卻是在這裏,母親和她早已天人永隔。
“女王陛下,如果還有機會,我會好好照顧公主。”莫辰對着她行了一個高規格的貴族禮儀,像是對君主,又像是對親人。
他很少做出承諾,對她倒是一次次破例,喬薇把他的話全部記在了心中,她再次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母親,然後合上了容器蓋子。
“我們走吧,前面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們。”她已經淡然了許多,語氣也沒有過多波瀾。
“好。”莫辰帶着她繼續往前走去,裏面的光線變得黯淡,唯一的光源就是長在地面的藍色晶石,它們泛着黯淡的,藍盈盈的神祕光芒,宛如夜空中的幽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