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的動作很快,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就把面做好端上來,大家一看,這麪碗碩大一個, 面的量足足的, 麪條白軟,湯水清澈, 看起來還不錯。
這下終於能喫到正常食物了。
軒轅意招呼大家道:“快喫吧, 喫飽了咱們再繼續走。”
衆人應一聲, 除了諸葛老頭死都不動彈之外,大家都拿起筷子喫起來,結果——
“娘,好難喫啊~”米小寶再次“哇”地一聲叫了起來。
這次不光是米小寶, 連同米味在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皺起眉,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碗裏的麪條。
這就是喫還想來的面?
米味也很無語,誰能想到看起來挺不錯的麪條一進嘴裏沒嚼勁不說, 味道還很怪, 這面裏除了鹽竟然還加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鹹味之中還帶着苦味。
這可真算不上好喫, 要是普通人可能覺還行,但大家口味都被米味養叼了,怎麼覺好喫呢?
見衆人這反應,諸葛老頭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你們會這樣”的表情。
米小寶喊的那句好難喫太大聲了,周圍人都聽到了,麪攤老闆也聽到了,見們對自己做的麪條如此嫌棄,把手裏的麪糰一摜,擼着袖子就走過來, 喝道:“你們什麼意思!想砸場子嗎?”
大家自然不想一來就惹事,所以靳柯站出來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們沒惡意,就是覺老闆你的麪條味道有點稍稍不對勁。”
“你們竟敢說我的麪條不對勁?你們簡直是睜眼說瞎話!”這解釋老闆不接受,更怒,彷彿受到了侮辱。
旁邊的客人也很看不慣米味一羣人,斥責道:“這家的麪條是方圓幾里最好喫的,你們怎麼還說不好喫?那你們是要喫山珍海味不成?”
“是啊,你們是故意來砸場子的吧?別搞這些歪門邪道。”
“估計是想碰瓷,想不給面錢吧。”
米味衆人:......方圓幾里最好喫的?就這?
老將軍夫人此刻腦子不清楚,像個老小孩一般心直口快道:“我這輩子都沒喫過這麼難喫的麪條,你們纔是睜着眼睛說瞎話,這麪條能叫好喫嗎?不要臉喲~”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這下好了,本來就相當憤怒的老闆更憤怒,直接敲了敲掛在路邊的鈴鐺,發出噹噹噹的聲音,此聲一出,立馬就來了一隊身穿公服腰間佩刀的人,嚴肅着臉問:“怎麼回事?”
麪攤老闆指着米味一行人道:“執事大人,們鬧事,你快把們抓起來。”
在仔細聽了事情經過後,執事大人立刻手一揮道:“這些人故意鬧事,帶走!”
軒轅意不滿道:“我們幹什麼要把我們帶走?我們只是說句這麪條不好喫你就說我們鬧事?還講不講道理?難不成還不能說實話嗎?”
爲首的執事之人抽出劍,斥道:“這家的麪條很好喫,就你們說難喫,你們這不是找茬是什麼?”
眼看就要引發衝突,諸葛老頭趕快站出來道:“誤會誤會,都是誤,們只是喫不慣這面罷,不是想故意找茬。”
“喫不慣?難不成你們只習慣難喫的,好喫的卻喫不慣?”麪攤老闆略帶諷刺地說。
米味等人本想息事寧人,但耐不住老將軍夫人現在腦子不清楚,她老人家壓根不懂看形勢,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直接道:“你們做的麪條太難喫,我們當然喫不慣,我家兒媳婦做的才叫美味呢,跟她做的一比你做的就叫豬食!”
“老夫人!”大家想阻止已經來不及,這話是徹底罪人。
果然,麪攤老闆的臉氣漲紅,指着米味一行人道:“好啊,你們竟然說我的麪條是豬食,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做出什麼好喫的來,你們今天要是做不出比我好喫的麪條,我饒不你們!”
米味皺眉,這老闆自尊心似乎極強,不能忍受別人說他做的麪條不好喫,看來這事情是輕易解決不。
她湊到諸葛老頭身邊,小聲道:“怎麼辦?難不成真要在這裏做頓麪條?”
諸葛老頭也小聲回答:“你今天要是不露一手咱們就走不,們真把我們當成找茬的抓起來的。”
軒轅意也湊過來咬耳朵,“這到底怎麼回事?明明這麪條很難喫,爲什麼大家都覺很好喫?”
諸葛老頭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我剛剛就跟你們說,我們聖醫谷什麼都好,就是東西難喫,你們這下信了吧?”
靳珂:“難不成你們這兒的人手藝都這樣?就沒有做飯好喫的?”
諸葛老頭:“我實話跟你們說吧,創建咱們聖醫谷的是一位絕世名醫,創建了一個門派,手底下收了衆多弟子,但由於當時政局混亂,奸臣當道,未免受小人迫害就舉整個門派搬來了這個地方,從此與世隔絕。”
“門派裏的弟子醫術雖高,但廚藝一道就不太行,只會蒸烤煮,而且我們老祖宗覺喫食中要加入藥材纔有好處,所以漸漸的大家就習慣了這樣的做法,而那些跟着來的普通百姓們也被同化,一代代傳下來就成這樣了。”
“加藥材?那多苦!”米味心想怪不剛剛喫的東西都帶着一絲苦味,原來是加藥材。
諸葛老頭:“我們這裏的人把喫食裏加藥材當成是理所應當,就跟喫食裏放鹽一樣,因爲加藥材對身體好。而且那些八角花椒生薑等東西我們並不知道可以作爲調味料使用。”
米味嘴角抽了抽。
靳珂忍不住插嘴問:“那就沒人改進嗎?這一代代的怎麼的也能有進步吧?”
“一眼難盡吶~”諸葛老頭重重嘆了口氣,“後人們也改進不,但改進到現在還是這樣的水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聖醫谷就像是中邪般,醫術天才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但一個有廚藝天賦的人都沒出現過,再改進也還是蒸烤煮,而且已經把加藥材當成根深蒂固的東西了,久而久之大家都不知道真正好喫的食物是什麼樣的。”
“所以,我們這裏的人都覺咱們的食物沒問題,老百姓也就按照傳統做法做着日常喫食。”就連當初也覺自己喫的食物沒什麼問題,要不是有幸嚐到外界的食物,估計一輩子都會覺聖醫谷的食物是好喫的。
衆人:......懂!
米味很想笑,“看來你們聖醫谷把所有的天賦都安在了醫術上,廚藝上就......嗯,老天爺是公平的。”
諸葛老頭惆悵地抬頭望天,多麼希望們聖醫谷能出一個廚藝天才啊!不過......
看眼米味,們聖醫谷的轉機到了!
而之所以肯帶米味他們回來,也是因爲米味的手藝。
“喂!你們嘀嘀咕咕幹什麼呢?到底比不比?”麪攤老闆不耐煩了。
諸葛老頭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麪攤老闆,道:“行,那我們就在衆人的見證下打個賭,要是我們能做出比你好喫的麪條,那事情就算,要是不能,隨你們處置。”
麪條老闆似乎極爲自信自己的手藝,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米味無奈地聳聳肩,用清水洗乾淨手後站到案板前,看看所有能用的食材,發現調料竟然真的只有油鹽糖外加各種藥材,不禁抽了抽嘴角。
她進來的時候明明看見路邊長着很多諸如辣椒八角花椒這些調料的,這些人竟然不知道用,太暴殄天物了。
一邊想着這些,米味一邊抓起麪粉放在案板上,加水加蛋後開始揉麪。
這裏的動靜鬧得太大,周圍過往的人都圍了過來看熱鬧,衆人就見案板前站着個漂亮小姑娘,雙手如風般在麪糰上揉捏着,不聽話的麪糰在她手裏彷彿有生命,不出一就揉出了個白乎乎光滑滑的大胖糰子。然後,只見她快速搓動,將麪糰搓成一個長長的圓條,爲一個個劑子,接着拍,壓,按,切,抖,一套動作下來如行雲流水,看人轉不開眼,不出一兒就做好滿滿一案板的麪條。
這一手做面的功夫實在是漂亮,在場誰也沒見過,差點看呆,就連麪攤老闆也愣住,眼睛裏的敵意逐漸消散,看着米味的眼神帶上點異樣。
接着,米味將麪條下入開水中,放入鹽之後又放了點油和小白菜,其他的就什麼都沒放了,沒辦法,調料就只有鹽,她想加都沒的加。
不過,儘管沒加調料,鍋中還是很快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香味,是純粹的屬於麪條的香味,沒有任何修飾的原始的小麥香味。
“哇,好香啊——”周圍的看客們紛紛吸起鼻子,陶醉於這醉人的香味中。
麪攤老闆也聞到了這香味,一時間臉色微變,衝到米味跟前問:“好了嗎?我能嚐嚐嗎?”
米味點點頭,從鍋裏撈出一碗麪給。
麪攤老闆只嘗一口就怔住了,直愣愣地看着手裏的面。
“怎麼樣啊老闆?好不好喫?”周圍的看客們忍不住催促問道。
麪攤老闆深深吸了口氣,大聲道:“我輸,我手裏的麪條纔是美味,跟這一比我做的的確是豬食!”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衆人紛紛不可置信。只有不懂事的米小寶和腦子糊塗的老將軍夫人爲米味的勝利鼓掌雀躍。
這時,一個食客率先站出來道:“我也想嚐嚐,能不能給我一碗?”
米味自然同意,讓他自己盛。
這位食客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盛一碗喫起來,頓時,眼睛瞪得比銅鈴都大,驚訝地道:“這麪條怎麼這麼好喫!好有嚼勁啊,又香又鮮!”
“真這麼好喫?”衆人一聽更好奇,紛紛搶着上來盛麪條,一時間麪攤熱鬧的跟菜市場一樣。
米味搖搖頭,這碗只發揮了她一半功力的麪條真的不算好喫,可對這裏的人來說卻是美味,真真是讓人哭笑不。
眼看鬧劇結束,米味對諸葛老頭道:“咱們走吧。”
諸葛老頭點頭,正準備帶他們一行人去聖醫殿,一隊士兵打扮的人先一步出現在他們面前,先向諸葛老頭行一禮,這才道:“谷主讓長風峯主您速回聖醫殿。”
諸葛老頭頓時苦笑,短短這麼一回來的消息他師兄就已經知道,這下想跑都跑不。
米味一行人又跟着這隊士兵上馬車往更內圍駛去,馬車行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城市消失了,熱鬧沒,連人也消失了,周圍又重新恢復安靜。而們眼前也再次出現一座山,山上鬱鬱蔥蔥煙霧繚繞,充滿縹緲之感。
“那就是聖醫殿?”米味不由問道。
諸葛老頭點頭,“這座山叫須彌山,是這裏最中心的位置,我們聖醫殿就在這座山上,裏面生活着無數醫術卓絕的醫者。”
馬車順着山道往上,經過半山腰的位置時,米味看到一座很是龐大的建築,建築上有個匾額,上面寫着四個字——聖醫學院。
她問道:“這是你們的學院?”
諸葛老頭:“不錯,這是我們聖醫谷最大的學院,只要有醫術天賦的孩子都可以經過選拔到這裏來學習醫術,裏面的老師都是我們聖醫殿的醫者,院長就是我們聖醫谷的谷主。每年這裏都能培養出來許多優秀的醫者。”
軒轅意提出了異議,“你們聖醫谷醫術如此高明,又培養出如此多的醫者,可卻與世隔絕,再好的醫術也只能在這麼個小小的地方使用,不是浪費了嗎?外面可是有很多急着看病的病人苦於沒有良醫呢。”
諸葛老頭摸摸自己的鬍鬚,“在咱們聖醫谷,出師的醫者一生有一次自由選擇出去的機會,但一旦出去就不許再回來,終生不提及聖醫谷的位置和裏面的情況。如果想回來,那麼就要接受谷主的懲罰,並且此生再也不允許踏出聖醫谷一步。”
“啊——”米味道:“那您這次回來......”
諸葛老頭哼了一聲,“我這次可是被你家軒轅溯坑慘了,還不知道我師兄要怎麼懲罰我呢!估計我的雙腿是保不住了。”師兄絕對要打斷他的腿。
米味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道:“老爺子您放心,到時候我一盡我所能給您求情。”
諸葛老頭擺擺手,“算啦算啦,我師兄可不是你們能左右的。”
說着話的功夫馬車到了山頂,衆人下馬車便見到一座木屋小院,院門大開,院子裏擺着一個個木頭架子,架子上擺着一篩篩的草藥,大老遠就能聞到草藥香味,一個小藥童正在翻曬着藥材。
看到他們,小藥童眼睛一亮,丟下藥材就撲過來,直撲到諸葛老頭身上,“師叔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啊!”
諸葛老頭抱着小藥童,樂呵呵道:“小福子你都長這麼高啦,師叔都抱不動你。”
小藥童看看米味等人,大眼睛裏閃過好奇,直到被諸葛老頭拍頭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拉着諸葛老頭往裏面跑,“師叔你快跟我去見師父。”
諸葛老頭被拉直踉蹌,趕緊道:“你幫我把帶來的這些客人們安排一下住處,我自己去找你師傅。”
小藥童猶豫地撓撓頭,支支吾吾道:“師叔,師父馬上就會把們趕走的,還住什麼呀。”
“嘿你個小兔崽子,師叔說話都不管用了是吧?”諸葛老頭指指旁邊的院子,“你先把們安排住進去,等我回來再說。”
“那好吧。”小藥童只好帶着米味一行人去隔壁院子住下,而諸葛老頭則獨自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師兄的書房前,做良久的心理建設纔敢進去。
諸葛明儀抬了抬眼,“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爲你這輩子要老死在外面了呢。”
“我,我這......”諸葛老頭撓撓頭,低頭認錯,“對不起師兄,你罰我吧。”
“哼!你以爲你能逃的過罰?從明天開始你就給我去思過洞裏思過,每日思過三個時辰。”
“那思過到什麼時候?”
“到你死的那天!”
諸葛老頭內心哀嚎,但卻不敢有絲毫反駁,只能乖乖地答應。
這時,諸葛明儀突然拍下桌子,臉上出現怒色,“還有,誰允許你帶外面的人進來的?我們聖醫谷的規矩你是忘嗎!現在立馬把們帶走!”
“師兄,你就讓們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吧,們不給咱們添麻煩的。”
“胡鬧!聖醫谷絕不收留外人,你以爲咱們這裏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師兄。你就通融通融吧,住幾個月就讓們走。”
“通融個屁!再說下去連你也一起滾,以後別說是我聖醫谷的人!”
眼看師兄真的發火了,諸葛老頭再不敢求情,想了想道:“那能不能明天再讓他們走,今天天都晚,趕路太危險了。”
諸葛明儀沉默片刻,答應。
諸葛老頭走出書房,立馬跑到隔壁的小院找到米味,着急忙慌道:“快快快,今晚上你露一手,把你的拿手好菜都做出來!”
米味:“幹什麼啊?”
“你快去做,今晚這頓決定你們能不能在這裏待下去,所以必須要好好做!”
米味立馬明白了,問:“是不是要給你們谷主喫?”
“對對對,你個小丫頭真聰明,接下來就看你的。”
想到這裏人那可怕的廚藝,米味立馬信心足道:“你就放心吧,接下來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