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樁認爲悠雪和天下並不衝突,如果要她選擇,她寧可選擇悠雪,這個時候她不免有些遺憾,如果居燕是王族血脈,也沒有殺居然,以居燕目前的表現,明顯不可能與祭祀族一心,那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並沒有給居樁太多糾結的時間,悠息要趕居樁出去時,聽外面驚天動地,魔宮的宮殿劇烈搖晃起來,悠息幾乎是一瞬間閃了出去。
居樁第一個反應是祭祀族開始攻打魔宮了,她飛快跑到外面,卻見一條銀白色巨龍正在宮殿頂上盤旋行走,它那巨大的爪子幾乎可以覆蓋一個大型的宮殿,磚瓦碎片隨着它的移動紛紛墜地。這條巨龍似乎在尋找什麼,巨大的頭顱探得很低,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透過窗戶看宮殿內的情形。
似乎很可,居樁心裏不知怎麼冒出這麼個感覺。一羣魔法師走出宮殿觀看,那條巨龍立即將視線移到那些魔法師身上,探出大頭鼻翼呼扇着嗅着什麼,奇怪的是這些魔法師一個也沒躲閃。
這時,悠雪和悠晴走了出來,那龍頭瞬間移向悠雪與悠晴,居樁心一跳,抬腿向二人跑去,並大喊:“快躲開!”
那巨龍的頭猛地扭轉過來,大眼睛眯成一條縫死死地盯着居樁,居樁身子一頓,感覺自己再也不能挪動半步。那巨龍快速地移動起來,沒幾步將頭伸到居樁眼前了,居樁都能感覺到巨龍身上鱗片的寒意。
這條銀白巨龍幾乎是貼到居樁身上了,猛地一頓嗅。
居樁不知道爲什麼竟然有些害羞,心說人家又不是肉包,需要聞得這麼賣力嗎?
悠雪和悠晴跑到跟前,二人看着都很焦急,悠雪伸手去拉居樁,居樁很想順着悠雪的意圖躲開,可是腳底像生根了一樣,她看着悠雪已經顧不得和她冷漠了,不禁開心了起來,“我沒事,聞聞,不要緊的。‘
悠晴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萬一聞夠了打算來一口呢!”
悠雪沒了辦法,只好握着居樁的手陪在她身邊,居樁心瞬間飄了起來,用力握着悠雪,溫柔地看着她。悠雪回望着居樁,目光悲傷。
居樁心一緊,要開口問,那巨龍突然打了個噴嚏,彷彿是被什麼氣味燻到了,強大的氣流吹得她們三人一身的龍鼻涕。
居樁首當其衝,臉上都是黏糊糊的液體在流淌,她伸手抹了一把,怒罵道:“生病了不要出門!”
悠晴和悠雪動作一頓,二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悠雪揮手將居樁身上的粘液處理乾淨,低聲訓道:“這個時候了,你還幽默什麼?”
沒想到的是,那條龍似乎不好意思了,窘迫地甩甩尾巴,魔宮一長串宮殿遭殃了,屋頂完全塌陷。那巨龍抬起爪子撓撓自己的頭,放下爪子後,它腳底下的宮殿也悲慘地塌了。
它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心翼翼地爬下宮殿,龐大的身軀擠在原本寬敞的廣場上。
居樁等人已經目瞪口呆,忽地眼前人影一晃,悠息出現了,手裏託着一個金色鈴鐺,居樁一眼認出來了,是那個馭龍鈴鐺。
那條巨龍困惑地看了看悠息,隨即看向居樁,大眼睛裏都是笑意,“神裔!”
居樁瞪着眼睛,連忙搖頭,“我不是。”
那龍不說話,只是很開心地望着居樁,尾巴歡快地掃來掃去,一大片宮殿都遭殃了。
居樁無措地看向悠息,悠息對着龍晃了晃手中的鈴鐺,“你們速速離去,我們會在一個月內將神裔交出來。”
巨龍很不滿地晃晃頭,“龍要神裔,龍要神裔…….”
居樁驚得下巴差點沒掉了,這龍是在撒嬌?
悠息喝道:“一月之後,自會交給你們,你們快點離去,不要再傷害無辜。”
巨龍不滿地瞪了悠息一眼,又畏懼地看看悠息手中的鈴鐺,突然以閃電的速度伸出舌頭把居樁舔了個遍,扭扭身軀升上天空,飛走了。
居樁傻了,渾身都流淌着龍的唾液,據說這是很珍貴的藥材,對普通人來說能延緩衰老,可是居樁覺得自己被猥瑣了,渾身上下都難受。
悠息看看居樁,“去沐浴吧,別用魔法了。”說完走了。
居樁反應過來,尖叫着往自己的寢殿衝去。
洗了很久,居樁才從浴室裏爬出來,重新穿好衣服,居樁出了宮殿去找悠雪和悠晴,意外地發現悠雪等在殿門口。
居樁走上前,不由分說抱住悠雪,悠雪只是一天沒理她,她卻覺得過了很久,很思念。
悠雪安靜地縮在居樁懷裏,不多時,抬起頭,“居樁,你覺得兩個人的感情會持續多久?”
居樁毫不猶豫地回答:“永生永世!”
悠雪的眼神閃了閃,“如果你的前世沒有我,你和另一個人相,這一世你又遇到我,她怎麼辦?”
居樁一愣,“怎麼可能?”
悠雪抬手摸摸居樁的臉頰,“傾世之戀原本是讓兩個人永世相隨,如果一個人和不同的兩個人定下了傾世之戀,那這三個人該怎麼辦?”
居樁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忐忑地望着悠雪,“那個人是我?”
悠雪從居樁的懷中出來,雙手按着居樁的肩膀,“我小時候想,如果有一天我上誰,我會把我整個人整顆心都交給他,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只是我從未想過我會奪了其他人的人。事到如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離開你我做不到,繼續和你在一起我很愧疚,因爲有一個人正在暗自神傷,她的悲傷我無力承受。居樁,讓我們先淡下來好嗎?”
居樁的腦袋已經無力思考了,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悠息的話:“既然傾世爲什麼可以變?”她努力地回想自己是否有對別人心動過,可以記憶中除了悠雪,她對別人沒有一點男女之情,只是……
一個人越入腦海,“鍾離俊!”居樁喊出來後,手腳已經冰涼。
悠雪渾身都散發着悲傷的氣息,“你對她終究是不同的。”
居樁的腦子亂做一團,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悠雪忽然傾身吻了一下居樁的臉頰,“我們別再談感情了,是該替師傅分擔的時候了。”說完,轉身離去。
居樁呆呆站了好久,她人生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悠雪沒有離開她,甚至沒有不理她,她們又回到了之前百年的情況,親密卻生疏。
到了晚上,居樁終於有了一點頭緒,她又去找悠息。
這一次悠息很無奈,“樁兒,你肩負天下,不應該這樣兒女情長!”
居樁默默不語,只是倔強地看着悠息,她隱約覺得悠息很悲傷,只是她已經沒有精力去關注了。
悠息長嘆了一下,“這件事教母什麼都做不了,瞭解事情真相的代價是你恢復上一世的記憶,那樣你會陷入兩難的境地,眼下形勢越來越嚴峻,你不應該在這上耗費精力。”
居樁一想到悠雪要和她變成熟悉的陌生人,她根本沒心思去想別的事情,還是一臉期待地看着悠息。
悠息很頭疼,“是我把你保護得太好,讓你如此不知輕重,你知道嗎?如果一個月後龍族沒有得到神裔,你沒有登基爲王,人間將面臨災禍,生靈塗炭。天下是你必須承擔的責任,你該把心思放在這上!”
居樁沉默了很久,想着悠雪想着天下,想着種種的無可奈何,她發現她的人生從始至終都是被安排好的,唯一出格的地方是悠雪。
她想不順從安排,可是身邊的人一直她護她,她不能這麼自私,完結這場災難,讓一切迴歸正軌,是她必須負擔起的責任。
“教母,如果我登基爲王,誰來繼承我?”
悠息沒有立即回答,卻說:“龍族對神裔勢在必得,也許我們真的需要和祭祀族聯合一次了,靈長已經多次派人前來遊說,如果不答應他,恐怕那個靈魂會有動作。”
居樁疑惑地問:“神裔到底是什麼?怎麼會突然不再了?”
悠息看着居樁,“你認識的,它是水清。”
居樁瞬間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努力豎起來,再問:“是誰?”
悠息嘴角微動,似乎在笑,“是水清,水地的傳承是有下一代,神裔便會過度到下一代身上,沒有水清的時候是水洋。你和水清在一起很長時間,龍從你的身上聞到水清的氣息,纔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居樁覺得自己有點站不住了,她一屁股坐下來,流着冷汗,“爲什麼會是水清,會不會弄錯了,她一直都在啊?”
悠息嘆了口氣,“水清確實沒什麼變化,但是你有變化,你本該登基卻沒有登基,水地會產生保護層將水清的氣息掩飾住,龍族感受不到神裔的氣息,纔會突然出世。”
這似乎可以解釋爲什麼龍族會突然冒出來,居樁將以前的思路重新想了遍,又問:“如果我登基,它們感受到水清的氣息會離去嗎?還有,我能不能下聖血之旨?”
悠息點點頭,“你沒有登基不能下聖血之旨,如果在期限內登基還來得及,如果超過期限,只能用水清來平息龍族的憤怒。”
居樁想想那條呆萌的龍,怎麼看不出來它們生氣了,“水清交給它們會死嗎?”
悠息搖搖頭,“與死亡完全不同的意義。”悠息站起身來到居樁的面前,柔聲說:“教母知道你很無奈,很多事情我們都沒有選擇,像你必須肩負天下,雪兒必須對抗靈魂,教母必須……”
悠息的話沒有說出來,居樁心一緊,“必須怎樣?”
悠息微微一笑,“這是教母的責任,教母很高興去承擔。樁兒,你該長大了,對於悠雪,你要學會放手,相不一定要佔有。這是教母的失誤,教母在感情方面沒什麼閱歷,也不能教導你什麼,你需要靠自己走出來。”
居樁沉默了一下,“教母沒有過誰嗎?”
悠息笑了笑,“過。”
居樁的心思一下被拉到這上了,她腦子飛速地轉着,想象誰比較有可能,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連忙問道:“是誰?”
悠息眼色黯然,“不想再提了。”
居樁深知悠息的個性,雖然好奇的要命,也不敢再問,悠息又拿出兩本書交給居樁。
居樁一看,其中一本不正是從悠凌藏書大殿帶出來的那本書。
悠息說道:“這兩本書一本是魔法師族保存的,一本是你從藏書殿帶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應該在先王手中,合在一起纔是一本完整的書。而且教母發現,這本書不能由我打開,交給你好了。”說話間又將馭龍鈴鐺遞給居樁,“這個你也收着吧。”又想了想,“沒事你回去吧。”
居樁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不想走,卻又不知道爲什麼要留下,抱着東西呆呆地望着悠息。
悠息露出了一個傾城的笑容,“回去吧。”
這一晚居樁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着,後半夜迷迷糊糊睡過去,不知什麼時候,心猛地絞痛,她瞬間驚醒,已是淚水滂沱。
“教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