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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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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着獻唱兩首歌,大給十八阿哥長臉,領了康熙賜酒,連服裝都未及換,便被一幫蒙古男女拖下場大跳高樂布堪舞,即篝火舞。

一蒙古帥小夥領唱,大家相互拉手成橫排或圓形,繞着篝火順太陽運行的方向轉動,隨之載歌載舞,歌聲中並夾有“育呼爾”的呼號聲,逐步將舞圈推向高潮。

跳到酣暢淋漓處,衆人擁我上去把小壽星十八阿哥邀入。

十八阿哥頗有人來瘋潛質,很快學會擦地拖步、跺踏步、跑跳步幾種基本步法,時而左右搖擺,時而前俯後仰,動律爽朗,踢腿抬頭間,晃頭噘嘴,表情豐富,憨態可掬,看的康熙哈哈大笑,把十四阿哥、策凌等全體趕入場共舞,人人玩到出汗。

待篝火燃盡,篝火堆上形成了一個炭火紅紅的火塘,衆人再把點燃篝火的木頭敲碎,還有包頭打扮精壯漢子光着腳,豪飲數杯酒便閃身躍入餘火之中,表演“下火海”節目,無數火星繽紛四濺,掌聲四起,看意思是要通宵達旦狂歡。

馬奶酒雖然醇厚清香,喝多了也會上頭。

點篝火處向來近水,而晚風漸重,和碩純愨公主畏涼,策凌又是新傷,純愨換回貴裝後略坐了坐看完高樂布堪舞,康熙就命他們夫妻先行迴轉內營,我趁便跟十八阿哥告了假,自掩身往後水邊走去。

這時一些上年紀蒙古王公貴戚也已由康熙令去,不使熬夜,留下的多是年輕人,一路只見夜色籠罩下不少行者步如鬥折蛇行,形態似濟公醉步,這是身醉,再略遠處道旁樹蔭下、草浪後更時有散落成對男女依偎暗語,叫做心醉。

我低頭盡揀人少處行走,也不分上遊下遊,總算被我找到一塊大石背面清靜依水地兒,有了在避暑山莊萬樹園密林溪邊的教訓,我不摘帽子亦不解袖,只伏在水邊撈水把臉洗淨。

天上一彎月牙兒,淡淡柔柔地將光披灑下來,但也總有照不到的地方,河水有節奏地流動,在忽明忽暗中偶有亮色閃動,就像是一匹飄舞的長綢。

如果有河神,那麼他是不是正將胳膊依靠在水面上,靜靜地望着我,就像我望着走到我身前的十四阿哥一樣?

昨晚是十三阿哥,今夜是十四阿哥,不曉得第三次會不會輪到八阿哥取我小命。

我知道他今天喝了很多酒,且是混着喝了幾種酒,因此當他一伸手要觸我面頰,我便後退半步一敲腰間配掛蒙古刀:“你看這是什麼?”這刀鞘上雖捺倫笆瘟瞬簧倩齷ㄉ諭嬉斬錈嬋墒欽婕一鎩

“可不可以給我摸一下?”十四阿哥嬉皮笑臉也斜眼瞥了一下,他的手卻不是摸上刀,正經衝着我的小腰來了。

我吸口氣,拔刀,才碰刀柄,他一把按在我的手上:“你說你喜歡我!”

他口中的酒氣差點釀醉我:“我沒說過!”

他耍賴:“好,你不會說,你會笑,你笑就是愛我!”

我失笑。

“好,你愛我!” 他的脣猛地堵上來,火焰般的舌在我脣齒間滑動,來勢洶洶,熱力席捲。

天旋地轉,十四阿哥忽然放開我:“我等着你,你敢不來的話,就死定了!”

——什麼?

我莫名瞪着他,是他的表情讓我回想起這句是他當初在北京城碼頭驛館後巷第一次強吻我後說的話。

他一手攬住我後頸,略一低腰,將他的額頭緊緊貼上我的,我甚至可以感到他微微抖動的眼睫:“你這個死丫頭,我在鏡湖等了你一整天,下了一晚的傾盆大雨你知不知道?凍死我了!要不是四阿哥把你關在他府裏,我就要殺了你!”

我詫異無比的看着眼前這個在月光下的美的如同野獸一般的傢伙:那時我剛住進四貝勒府,根本很少想到他,我一直以爲他是隨便說說的,他竟然真的約了我就去等我?鏡湖又是什麼地方?

我用力扳松他的手,正面對他,剛剛還在強吼大叫的他,竟然眼睛一下轉向旁邊而不看我這個“死丫頭”,他掩飾的夠迅速,但我還是看到我要看的東西:他不好意思了。

這次我真的笑了,我笑的開心程度和他臉紅的程度是正比。

我笑到背脊都開始顫動。

他開始還繃起臉做出生氣樣子,但是他很快惡狠狠咕噥着:“你敢嘲笑我?我就、我要——”想到妙處,他自己也掌不住笑了。

我知道這個時候萬一有誰闖過來看到我和十四阿哥這樣面對面而笑,一定會以爲我們瘋了,但是我止不住,他也是。

就算我們凝視對方時,也壓不住這個笑意。

“瞧,我說的沒錯!你不會說,你會笑,你笑就是……”

我本來不會躲開他下一個吻,但他俯下頭時那一個和四阿哥有幾分相似的神氣,讓我眼前彷彿浮現四阿哥對我揚手大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模樣,於是我一偏臉,低首避過。

他的脣擦過我閉合眼簾,停了一下,雙手抱一抱我:“你在發抖?”

他的呼吸拂動我發稍,才發現他不知幾時把我的帽子摘了捏在手裏。

這個人,怎麼老愛搶我的帽子,第一次這樣,現在又這樣。

我伸手去奪帽子,他不給。

我急了,用勁去搶,他作勢要把帽子拋進河裏,我一跳腳,把他頭上帽子打下手來,也咬牙要拋。

他笑道:“你扔,你扔,等下皇阿瑪要問,你看我怎麼回!”

好女不敵無賴,一陣風過來,我掩口打個噴嚏:“還我,我腦袋冷!”

他先拿回自己帽子戴好,才故意一揉揉亂我的發,把一頂蒙古帽歪扣我頭上。

我塞完發,整好帽子,十四阿哥揚首看看月牙兒在夜空中位置,我偷偷瞧他側面,被他忽轉過頭來逮個正着。

他一雙眼睛潤潤的,上等黑玉似的瞳孔裏溼氣更重,叫我移不開目光,不自覺冒出一句話:“舒舒覺羅氏她……好嗎?”

他有點意外,但很快咧嘴一笑:“你指哪方面‘好’嗎?”

我崩潰,我指的當然不是“那”方面,但他擺明了就等我問“那”方面。

我也不曉得我怎麼忽然就問到舒舒覺羅氏,現在可好,轉移他注意力不成,更見尷尬,無奈何“哦”了一聲:“嗯,那她應該很好……啊嚏!冷……”

十四阿哥抓住我破綻,窮追猛打:“我還沒說,你怎麼就知道她好?”他湊近我,曖昧地笑了一笑,“或者,你的意思是說我‘好’,對嗎?”

天際一層浮雲悄無聲息的籠住月牙。

月黑。

風高。

殺人夜。

我要殺人了。

十四阿哥的手再往下一寸,我就要殺人了。

“啊——”我一聲叫,引出月牙兒從雲後探出半邊,窺視地下的我們。

推搡間,我一眼瞄到十四阿哥腰下撐起帳篷,驚至語無倫次:“你起來、起來你……起來、起來、起來……”

他還不起來,我真的要豁出去提丹田之氣高唱兩隻蝴蝶!

震、震死他!

然而在我出絕招之前,我們所處石後忽然由遠及近傳來不止一人的零碎腳步聲,更有十八阿哥奶聲奶氣道:“八阿哥,怎麼還不見小年子?”

十四阿哥猛地撐起身。

我一片混亂,完全聽不清八阿哥嗡嚨嗡嚨答些什麼,只知道他們一轉過大石馬上就暴露了。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本來着惱,此刻力仍未撤,趁十四阿哥疏神,雙手狠狠一抵,把他倒推入河裏。

沒用腳踢他,我已經算得很好人。

撲通,水花四濺。

十四阿哥臨入水一剎那,長手一夠,將我一同拖下。

一股透徹冰涼激遍我身體髮膚,想必十四阿哥也一樣,一入水,他就鬆開了我的手。我跟他分散了。

潛入水下,一切變得很安靜,人聲、風聲變得那麼遙遠,水下視野不算清楚,似有白影滑過,小魚兒啄到我露在外面的肌膚,微癢。

我一蹬足,頭、臂引伸,雙手張開,平轉過身,遊向河岸,只劃兩下功夫,腳便踩到河牀淤泥。

我切開水面,從昏暗的河水中“嘩啦”站起。

外界的聲音向我蜂擁而來。

入水前我沒來得及深吸足氣,喝了兩口水,好在沒有嗆到。

我看到十八阿哥、八阿哥、方公公、還有康熙的侍衛內大臣鄂倫岱帶着七、八名舉着火把的御前侍衛已經繞過大石,站在岸上。

十八阿哥似要向我跑來,被方公公自後牢牢抱住,八阿哥正衝我的方向喊着什麼,我擺頭左右察看,心臟急劇亂跳,他說的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明:十四阿哥呢?爲什麼還沒出現?

我深深作了一次呼吸,放鬆身體,正要再度潛入水裏,忽然我就看到他了。

他在更遠一些的河流下遊。

他穿過這河水,這魚,這星星,就好像這是屬於他的世界,他十分輕易的穿過。

然後他就站在我面前。他搖着頭髮上的水珠。

他差點嚇死我了。

他在這兒。

他知道。

一陣微風掀起了河水,有一點兒寂靜,但也不完全是,因爲他手裏抱着一條魚,一條不斷撲騰的大魚。

他大大咧開嘴,露出白白的牙齒:“我抓到大魚了!老十八!你來看!十四哥抓了條大魚給你!”

十八阿哥歡呼雀躍,十四阿哥走上幾步讓他過來看,誰知那魚一扭身,從十四阿哥手裏滑出去落進了水裏,尾巴一甩,濺了十四阿哥一身一臉。

十四阿哥一手抹淨臉,喃喃笑罵着還要去追,一側身同我對上,就停了動作。

月光在水面倒映成粼粼波光,水光不停映在他的眼上,現出一折折陰影。

我忽然有一點心悸,同時又感到一陣陣的盪漾:他剛剛撐過帳篷,一下子全身浸了秋天的涼河水,不會留下後遺症吧?

我涉水,上岸。

鄂倫岱早已命人在岸邊乾地架起一堆火,十八阿哥撲上來抓了我手搖道:“小年子,科爾沁薩克老郡王在皇阿瑪跟前誇你的歌詞編得好,皇阿瑪說回頭要賞你,你想要什麼?”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十八阿哥小嘴一張,像模像樣唱道:“在日月滄桑後、你在誰身旁——用清亮眼光、讓黑夜絢爛——!”他最後一個音飈不上去,就收了,笑道:“日月就代表舊明,而清眼打破黑夜,象徵我大清給中原帶來最絢爛、最美好日子!皇阿瑪要賞你,你一定幫我求他把那枝羅剎國的□□拿來好不好?”

這樣也行啊?

還好我唱了個“日月滄桑”,不巧來個“日月光明”我不就玩完了?

僥倖,僥倖,我剛漫應着十八阿哥,一旁八阿哥忽道:“老十四是下水抓魚,小年你怎麼也掉河裏去了?”

我想起我把十四阿哥推到水裏的好事,哪裏敢亂回答,小心翼翼偷瞄了十四阿哥一眼,赫然見着十四阿哥站在火堆旁,已經脫光了上衣,雖被八阿哥擋了一半,但從我這裏,還是可以看到他背部緊繃着的極有線條感的健壯肌肉,正有一名侍衛在幫他擦身,而他聽見問我,正在側了臉衝我笑。

他那個笑,怎麼看都不懷好意,八阿哥又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我訕訕的,不知道現在裝死來不來得及啊?

十八阿哥仰頭看看我,又扭首看看十四阿哥,眨一眨眼睛,搶道:“我知道!小年子肯定是見十四阿哥跳進河裏半天沒有上來,以爲十四阿哥跟我上次在御花園一樣溺水了,纔去救他的!剛纔我在岸上看到小年子找不到十四阿哥,急得都快哭鼻子了!”

十四阿哥用滿語跟八阿哥說了一句什麼,八阿哥因一笑置之,其他人則暗暗擠眉弄眼,而十八阿哥的表情比哪個都無邪,我低頭認罪。

“小年,你過來!”十四阿哥招手道,“烤烤火,這麼溼淋淋的可怎麼走回去?”

我先還不敢動,十八阿哥硬拉着我手帶我走近火堆邊坐下,他坐着,我半跪着。

穿着溼衣服烤火只會把寒氣逼進身體裏,極容易得關節炎,還不如自然風乾的好,我也不知十四阿哥是藉機報仇還是怎樣,到底十八阿哥年紀小,坐不住,很快就帶着方諳達到旁邊撿石子兒玩,我不一會兒就前胸烤得發燙、後背冷得發抖,只得咬着牙關硬熬。

八阿哥隨身多帶了一件雨過天青色的披風,交十四阿哥圍上,十八阿哥跟他笑談了一回,一轉身,見到我模樣,驚道:“咦?你怎麼穿着溼衣服烤火?衣服脫掉——”他一個箭步跳到我跟前,我顧不得掩飾,忙往後縮了一縮。

開玩笑,我怕唱歌出汗,除了褲子,蒙古袍裏面只穿了小衣而已,脫脫脫,脫他個大頭鬼?

我的帽子剛纔掉進河裏被沖走了,現出盤起髮髻,如何還扮得男裝,十四阿哥見我一退,也知自己孟浪了,便笑道:“你至少也把頭髮鬆了烘烘乾,這樣捂着明早準得頭疼。”

然而我還未及抬手,他已親自一打手解開我束髮的巾幘。

他的手指輕易插入我髮根,慢慢抖散我滿頭仍帶着溼意的青絲,我甚至能感到自己濃密的發是怎樣當着他近在咫尺的臉一點一點披落下來。

他只顧看着我,卻不曉得自己身上披風鬆開了。

我垂下眼,內心深處不斷哀鳴:你lu點了,十四阿哥,你lu兩點了……

——哈哈哈,看你往哪裏跑!

狂笑聲中,一名大嘴巨靈神惡狠狠伸五指掌向我頭頂拍下。

我拼命拔腿奔跑,卻好像跑不動,反而越跑越慢,腳步雖然在往前,可距離不見長,空急出我一身汗。

眼看陰影就要籠罩下來——嗖!唰!一枝齊梅針箭又破空追射我而來!

我一回頭,見到身後執弓那人籠在一團黑霧裏,看不真切,只露出一雙眼睛,那個眼神又似八阿哥、又似良妃:我管他是誰啊!跑路要緊!

雖然不及劉翔的速度,但我拿出劉翔的氣勢來,生命不止,猛奔不歇,連腳上鞋也蹬破了,露出前端腳趾,又風涼又磨地,我一面心疼着我的sally hansen鑽石透明硬甲油,一面納悶着怎麼前頭的路都不帶拐彎啊?

忽然之間,巨靈神的狂笑和飛箭又都消失了。

我跑到了一個空曠高大的房間裏。

這個房間有點眼熟,有幾分像我去過一次的太子那個豐澤園小樓的二樓,也有一幅幅寬大半透明輕紗自頂垂地,但無窗無門。

慢着,沒有門?我是怎樣跑進來的?

一念及此,我又如有芒刺在背,彷彿正在被人窺探審視。

我想盡量靠牆走,但那種感覺又來了,瞧着是在往牆壁方向走,卻走半天也觸不到一個指頭。

不記得是第幾次撩開遮目的輕紗,我的身體一下僵住,眼前地板上鋪着一塊朱櫻色極厚寶相花紋重錦羊毛毯,相信上面的絨毛足可淹沒我的雙足,而毯上交chan着的兩人,側面看過去,一名是嬌小體型的少女,另一名是……十四阿哥?!

“嚶……”十四阿哥抱嬌小少女置於膝上,坐姿面對,少女似難禁受,飄發一甩,偏過頭來,讓我把她含痛帶澀、又含羞迷醉的神情看個分明。

舒舒覺羅氏?

怎麼可能!我在選秀體檢時見過她shen ti,她幼ru初萌,哪裏就這麼、這麼……但五官和麪部輪廓的確是她沒錯!

就在我認出她的同時,十四阿哥的目光亦轉過來看到我。

他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我駭到一點聲音發不出,亦動彈不得,只覺四周好似在旋轉,腿一軟,便陷入深深黑暗包圍,而手腳懸空感又無比真實,分不清是下墜,還是上升,心衝到嗓子眼顫抖,馬上就要粉身碎骨了嗎?

可忽然之間,並無其他痛苦,我的腳就站穩在地。

試着睜開眼睛分辨四下景物,我倒抽一口冷氣:我到了乾清宮的東暖閣!

東西南北中,十四阿哥不知從哪裏走出來,他只穿着月白單褲,步步向我逼近。

oh!nonono——

我連連擺手別過臉去,卻一眼見着四阿哥斂目跌坐在西窗通炕上,正是入定模樣,這一驚簡直就是魂飛魄散。

十四阿哥自後上來隔衣撫着我的背,另一手往前握住我心跳。

“住手、住手……”我能有多輕聲說話就多輕聲說話。

他笑起來,口中熱的呼吸噴在我後頸,低低的嗓音有種可怕的迷惑:“你喜歡他?不想讓他看到你跟我?”

我眼睛望着無一絲變化的四阿哥,呼吸漸漸開始倉促。

“放心,四阿哥入定了,他什麼都看不到、聽不見!我們再大聲他也不知道!”十四阿哥突然把我tui dao在通炕上,若非我收手快,就碰到四阿哥盤起的膝蓋。

我轉身面對十四阿哥,怒道:“你不管舒舒覺羅氏了?”

十四阿哥傾身按住我肩頭,不準我起來,一揚眉道:“你關心她?你和她在宮裏同住那麼久,連她的名字都叫不出來,你當真關心她?”

我噎住,我真的不知道舒舒覺羅氏的名字,和她一起,從來是她說得多,我說得少,儘管後來她叫我“姐姐”叫得那麼親熱,我也從沒想過要多瞭解她一點。

“你只在乎你自己,你是全天下最自私的死丫頭!”十四阿哥的手上並未用力,我卻彷彿感到絕望,只聽憑他吼道,“但你爲什麼偏偏在乎四阿哥的感受?”

我轉目又看了一眼四阿哥,他離我這樣近,可是比誰都遙遠。

“胡說!”我搖頭,“我不在乎!我一點不在乎!你這個混蛋!”我開始用力推他,可是我的力氣不翼而飛。

“那你哭什麼?”十四阿哥一面說,一面把我往裏送了送。

我要伸手推醒四阿哥救命,然而只伸出一半,就牢牢握成了拳,再不前進。

他醒來怎樣?不醒來又怎樣?我要的結果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不曉得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但確實就是發生了,而且遠未結束。

十四阿哥將我的動作看在眼裏:“我絕不強你……你說要我jin lai,我就jin lai,你不答應,我就不jin lai,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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