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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義薄雲天季東家,地寶‘玉髓寒蓮’,終有一日,定要立足江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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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悄然間,一抹銀霜隨着蕭瑟寒風,於這歲末之時,落於這座不大的小縣城裏。

  

  下雪了。

  

  除舊迎新歲,瑞雪兆豐年。

  

  即使世道艱辛,求生不易,但人總是會渴求更好的前景。

  

  哪怕距離年關,還差大半個月。

  

  安寧縣外,也已有了不少山鎮獵莊的鎮戶村民,拉着採買的驢車騾車,帶着一家老小,進了縣集。

  

  天上飄灑着細碎的落雪,有穿着灰襖的小孩,於繫着紅絲帶的街頭巷角,甩着鞭炮,鬧哄哄的。

  

  淡淡的年關味兒,襲上心頭。

  

  季修帶着自家妹子季薇,正式搬遷入了城西的嶄新‘季宅’。

  

  他騎乘玉鹿先行。

  

  季薇乘着馬車,少頃便至。

  

  這裏四進四出,佔地遼闊,是由之前虎豹館改建而來,一應採買的奴婢、僕役、廚房、管事.等等,都是林宅的老人,調教的好。

  

  比如春風得意的姚老頭,就穿上了更加體面的衣衫,做了大管事,整天笑得合不攏嘴。

  

  原本風雲會跟着自己當馬伕的洪江,也被季修帶了過來,做起了護院教頭的職務。

  

  這一下,內外都是季修曾經熟絡的老人,一來是得心應手。

  

  二來逢人聽了,也能說上一句,這城西季宅子裏住的山道總把頭,可是個念舊人善的主兒,也算是博得了一份好名聲。

  

  “東家,之前三大幫做的放貸生意,錢莊利滾利,九出十三歸,林林總總髮了好幾百份,雖然本金不多,但一點點滾出來,也有了幾千兩白銀。”

  

  “這些賬自打你代了三大幫的場子,改作山道鋪子,以前的賭坊賬,理所應當的也都到了你的名下。”

  

  “眼瞅着年關到了,年賬年清,我派遣人將那些欠了債的漢子,都‘請’了過來,是否.?”

  

  林鎮海被林如月推在輪椅上,經過寶藥大丹蘊養,氣色好了不少,想來再過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恢復曾經的幾分功力。

  

  作爲開闢林宅,風風雨雨幾十年的縣中豪雄。

  

  林鎮海拿得起身段,也放得下身段,既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了這位正春風得意的‘季把頭’身上,事情乾的,也是極爲賣力。

  

  而看着‘季宅’上上下下,掛着大紅燈籠,一片喜氣洋洋。

  

  卻有被護院、武夫押解着,烏泱泱聚攏了一片的布衣漢子,此時正神情忐忑,圍成一團,等着他這位‘新主子’宣判.

  

  季修看着林鎮海奉上一方木匣子,裏面全是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契子,不由揉揉眉心:

  

  “獅子堂、虎豹館、鷹隼幫的中黃餘孽,做這賭坊生意,叫多少人只因欠了二三兩銀,便滾到了十幾兩,甚至幾十兩,真可謂是喪盡天良。”

  

  想起張青張六子家的姐姐,還有自己出身的貧民窟、舊街巷裏,隔三岔五,就有人賣身賣契,都還不清賭資、賭債,季修對此深惡痛絕。

  

  “既然我當了家,拆了那些賭坊”

  

  “那麼這些債務,便不叫你們償還銀錢了,叫你們過個好年。”

  

  季修大手一揮。

  

  而那些原本面色灰敗,心情忐忑的布衣漢子,霎時間露出狂喜,面面相覷,猶自不敢置信。

  

  抵債!以前的銀子不用還了?

  

  這.

  

  有些懶散閒漢,遊手好閒的傢伙。

  

  聞言眼珠子咕嚕嚕的轉悠,就想拜倒連連叩頭,希望這位爺大發善心,再賞幾個子去過年,然而.

  

  季修卻並未焚燒,撕毀那些債務契子。

  

  而是重新合上,交予林鎮海,並開口囑咐:

  

  “將這些契子名單,欠了多少銀錢,重新整理一份。”

  

  “銀子是不用還了,但得幹活償債。”

  

  “正好咱們做山道營生的,押貨、搬運.有的是苦力活幹,太缺人手。”

  

  “東家心善,看你們都是欠債的窮苦人家,給你們指一條活路。”

  

  “到時候去了縣外,記得在山鎮獵莊多賣賣力,乾乾活。”

  

  “東家給你們發放衣物,包喫包住,等什麼時候把債幹完,還會給你們發銀錢,不會虧待你們的。”

  

  季修滿臉和善。

  

  而此言一出.

  

  除卻極少數穿着單薄,找不着出路,只能無奈欠債的敦厚漢子,鬆了口氣之餘,臉上浮出幾分喜色。

  

  剩下足足九成人,齊齊面色一呆。

  

  山道押貨,風裏來雨裏去,天寒地凍的,還不給錢,要償債!

  

  這和另類要錢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從債務償還,成了賣身償還!

  

  一時間,有人想發牢騷,但看着少年背後勁弓,看着滿院的武夫.

  

  終歸,還是不敢吱聲,只得規規矩矩,俯首低眉。

  

  而看到這一幕的季修,則心中微嘲,眸裏不屑:

  

  “呵,賭狗什麼樣的,東家我還不曉得?”

  

  “除卻一些真活不下去的,得有九成,都是賭坊欠錢的爛貨。”

  

  “東家我心善送你們去山裏改造,爲我家業添磚加瓦,給你們一條改過自新的道路。”

  

  “不珍惜”

  

  “那就要用槍棒來教你們改造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有着兩世宿慧加身的季修,都深深曉得一個道理。

  

  那就是賭狗,是不值得同情的。

  

  你若輕拿輕放,那麼下一次,他們就會抱有同樣的僥倖心理。

  

  三大幫的賭坊貸沒了,被季修改成了山道營生。

  

  那麼這些貸不到銀錢的,就會去貸三大館的武館債。

  

  與其到時候還不上錢,再被廖元化老頭,還有另外兩大館的教頭打包送上東滄海,通過碼頭運至江陰,充作苦力。

  

  倒不如先爲他未來賺取武道資糧的產業,安寧縣山道業務,發光發熱!

  

  當然,這裏面不乏也有真正活不下去的可憐人。

  

  但混到了這般田地,肯定是沒個正經活計,朝不保夕的。

  

  而季修包喫包住,又發衣物,債務還完還給發放銀錢

  

  這要是他剛醒來那會,有這等好事,說不定也不會賣作人奴!

  

  在這種世道,能夠做到這般,已經算是心善了。

  

  “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

  

  “這位總把頭.”

  

  “年少之餘,不乏心細如髮啊!”

  

  林鎮海看着那些服服帖帖的賭坊欠債漢子,不由心生感嘆。

  

  他原本以爲,似季修這樣少不更事的少年,年少得意,算不清賬,大手一揮便欲將賬單燒燬,行君子作風。

  

  但要真那麼做了.得少掙多少銀錢?

  

  林鎮海固有思維裏,原本是想將這些還不上債的懶漢,統統充作不要錢的‘家奴’,賣入季宅,做牛做馬,榨乾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這也是富戶大家的作風,你欠我錢還不上,就得把命賣給我。

  

  可這位東家包喫包住,只是‘以債租賃’,相比之下,確實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人情味滿滿了。

  

  起碼還給人一條活路,這不是‘義薄雲天季東家’,那整個安寧縣,就挑不出第二個這般心善的大人了。

  

  “跟着這樣的東家,纔有未來啊!”

  

  林鎮海越發覺得,自己將林宅基業獻予季修,培養林如月作季宅鋪子的大掌櫃,確確實實是一步妙棋。

  

  或許

  

  也將是他這一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一次抉擇!

  

  “對了,東家。”

  

  “年關將至,十八道山鎮、獵莊的把頭們,都在籌備着‘山祭’,爲明年的風調雨順,博個好彩頭,就等着你這位總把頭蒞臨,坐頭把交椅呢!”

  

  “還有風雲會三大營生的東家,也遞來了請帖,以第四把交椅的名頭,請你赴宴,商討一二明年的‘縣營生計’。”

  

  “三大館的教頭與趙大縣尊,也派遣了門徒來,說你憑藉武力歃血爲盟,壓服諸多山鎮強龍,正打算明年也聘你做位‘教頭’,操練縣兵!”

  

  “不知.先去赴哪個約?”

  

  林鎮海語氣越發恭謹。

  

  籌備山祭,商討營生,操練教頭!

  

  縣外十八山鎮把頭、風雲會三把交椅當家、趙大縣尊三大教頭,將山鎮、營生、官吏這五百裏安寧縣,所有的三教九流之頂點,全都盡數囊括。

  

  而這些人,都對他們這位東家,禮敬有加,給足了面子!

  

  曾經也看過不少大人物傳記,武功蓋世,年少奇才,從縣崛起,再到府,再到什麼道館流派、乃至一州真宗。

  

  走得是越來越遠,但那一把刀砍的人頭,也是滾得越來越多,堪稱是走到哪裏,殺到哪裏,舉目望去,親朋好友寥寥。

  

  哪裏像是他們這位季東家,一縣之中盡是交際,走到哪裏皆是簇擁!

  

  “方纔喬遷,忙碌之事尚且不少,這些都暫且擱置一二,這兩天裏我會處理、赴約。”

  

  

“在這之前,我要先去我師傅,還有風雲會黃藥師那一趟。”

  

  “另外.”

  

  季修看着駕駛馬車,比他慢了半晌,這纔到來,對於哪裏都是好奇滿滿的季薇,還有她身畔跟隨的姜璃,道:

  

  “貴府小姐,安然無恙,林老爺大可放寬心。”

  

  “等過了年關,她便會去往府城,追尋武道,趁此間隙,你們一家可以多團聚團聚。”

  

  此言一出。

  

  林鎮海與林如月當即神情一怔。

  

  而當他們看到馬車下來的季薇與姜璃時.

  

  頓時神情激動,猶自不敢置信!

  

  “如雪!”

  

  “姐姐!”

  

  二人纔剛開口,季修便迎面而去,向着季薇溫聲囑咐了幾句。隨即與姜璃對視一眼,看着她露出了‘林如雪’的神情,溫和望向那二人,便與之擦肩而過。

  

  在來之前,他曾問詢過姜璃的意見。

  

  而這位來歷神祕的女子,則是答了他這樣一句話:

  

  “寄人之軀,忠人之念,我非邪魔外道,自應叫那女郎了盡遺憾,重入輪迴。”

  

  “我既承了這段因果。”

  

  “便作一作林如雪,又有何妨?”

  

  簡短兩句,叫季修對於來歷神祕的姜璃,印象再度加深,有了輪廓。

  

  同時,平添了幾分好感。

  

  起碼,

  

  一個學識淵博,又有着幾分風骨操守的女子。

  

  不會叫人覺得,是個鳩佔鵲巢的邪徒,令人惡寒。

  

  季修先是去了一趟風雲會的藥堂。

  

  哪怕成了東家,位列總把頭,得到了各方賞識、尊敬,早已不必在乎與黃藥師的契約。

  

  但季修依舊風雨無阻,每日前來,親自爲老頭煉製百草丸、祛寒丹。

  

  叫黃老頭是感動不已,這一次更是嚷嚷要從火窯搬走,去西街季宅,給他這山道營生盡上幾分心力。

  

  後院,藥廬。

  

  依舊是黃老頭在嗑瓜子,季修在爲他煉丹。

  

  在丹藥出爐,藥香瀰漫之時

  

  季修不由好奇問了一句:

  

  “黃藥師,你天天服用這百草丸、祛寒丹,不過治標不治本,總有一日藥性堆積,無可救藥。”

  

  “就沒有什麼徹底根治的法子麼?”

  

  提到這裏,黃軒手指頭僵硬了下,眼神黯淡幾分,不由苦笑:

  

  “根治.當然有了。”

  

  “當年我在主家試藥,落了病根,結果還沒撈着好,人家看我廢了,便提拔了我一死對頭上位,爲了叫身子骨恢復,我便來了這靠近‘地龍窟’的安寧縣。”

  

  “因爲聽說,這山道裏曾經有位列地寶的‘玉髓寒蓮’出世。”

  

  “如果能找到這味地寶我便能夠根治。”

  

  “只不過,老頭子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骨,那五百裏山道又是何等兇險,地寶何等珍貴,連練氣大家都對之心動不已,哪裏又能叫我輕易得了?”

  

  “事到如今,我也只有了此殘生的念頭,對於痊癒,早已不抱多少希望了。”

  

  他聳了聳肩,嘿嘿一笑,嘆了口氣。

  

  能收了鄭鈞那樣實在心眼,勤勤懇懇的徒弟,又能攢些銀錢,看戲聽曲,走走逛逛,落得個晚年安生,也不錯了。

  

  除卻沒有領悟那以‘玉髓寒蓮’爲主材,煉製的氣道靈丹殘方外,也沒什麼遺憾。

  

  但就算他能領悟,甚至是煉出來,又有個屁用,他又沒有地寶,不一樣是個死字。

  

  這麼久過去,黃軒自覺已經看開了,何必再過多強求。

  

  對此,季修若有所思:

  

  “曾在地龍窟出過世,這樣麼.”

  

  “放心,黃老頭。”

  

  “你對我不差,如今我做了這一十八道總把頭,於情於理,也得給你盡上幾分心力。”

  

  對此,黃軒嘿嘿一笑,早已不抱希望:

  

  “算了吧,地寶珍貴,你若真找着,給你自己修行更加實在,那可是真正的寶貝。”

  

  “老頭子我半截身子入了土,真有機會,浪費那寶貝幹嘛。”

  

  “對了。”

  

  “之前那位江陰府來的‘氣道大家’.有了確鑿消息,已經馬上到了安寧,到時候我去求一下他,給你煉一枚築基寶丹。”

  

  待出了藥廬。

  

  在兩側木架子上,正喫得歡快的碧角靈鹿,見到季修出來,當即鹿目一亮,奔走過來,對他猛得蹭了蹭。

  

  自打跟了季修,它過的都是什麼神仙日子,都沒怎麼餓過,自然對於這位‘主人’服服帖帖。

  

  而季修則是一邊撫摸,一邊眼底勾勒出了‘元始道籙’的虛影。

  

  下一刻,只見:

  

  【碧角靈鹿】

  

  【山靈天生地養,傍身道行數百年,終日吞吐日月精粹,常年飲得以‘地寶’淬之的靈潭寒泉,反哺血脈,保留了蛻變新生的可能。】

  

  【若得機緣,煉化橫骨,打破千年道行大關,或可往龍種、麒麟種方向進展。】

  

  【弱點:鹿根、尾脊、雙目未經淬鍊,乃爲要害。】

  

  【神異:靈鹿之血,可作‘七品’大丹、寶藥輔料,對於增補力關武夫筋骨皮膜,大有裨益。】

  

  【鹿心妖丹,天生地養之靈物,毫無邪性血氣蕪雜,可煉作增補神魄之道藥】

  

  季修前兩日摘得‘山道總把頭’的位子,親赴四百裏地龍窟附近,獵四頭百年妖物,叫搜山進度大漲。

  

  之所以雷厲風行,收穫頗豐,且毫髮無傷

  

  歸根結底,憑藉的都是‘搜山趕海’所衍生的二種稟賦,靈覺、望氣。

  

  其中,靈覺可叫他於山中如履平地,見寶而不漏;

  

  至於望氣

  

  便如此時,可觀一切妖物、精怪弱點、神異全貌!

  

  若是這樣,他都不能射落妖物,那纔是有鬼了。

  

  而看着自家這一隻‘碧角靈鹿’因爲常年飲下寒潭泉水,吞吐日月精華,便能臻至此等境地.

  

  對於那底下的地寶,他已是將之視如囊中之物:

  

  “如今我名位皆定,又有實力傍身,正是尋覓此‘地寶’之時。”

  

  “而若是寒潭底下,真是那所謂的‘玉髓寒蓮’.到時候分黃老頭些,解了病根,也算全了他屢次助我的情誼。”

  

  季修心下,如是盤算。

  

  緊隨其後。

  

  便去了段沉舟的府邸。

  

  原本季修本意,是想請段師搬去他如今的‘季宅’,叫他平素方便請教、孝敬。

  

  但沒想到這一次來,往日裏清冷的宅邸,竟反而熱鬧不少。

  

  湊近一看,

  

  才發現是顧百川一身百戶官服,帶着好幾個緹騎下屬,身邊跟隨着韓鷹、還有張青,正在跟他師傅段沉舟道別。

  

  一看到季修到來。

  

  張青立馬有些不捨:

  

  “季哥,今年我恐怕不能去給你拜年了,顧大人要帶師傅和我去府城”

  

  他話未講完,季修便笑着搖頭,拍了下他的肩膀:

  

  “去江陰府,謀求更廣闊的天地,本就是我輩追求。”

  

  “你能走出去,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事兒?”

  

  “何必作小女兒姿態!”

  

  “汝自去,你哥我家大業大,父姐我來養之!”

  

  張青一臉感動。

  

  而段沉舟看向季修,頷首同時,不由示意一二:

  

  “徒弟,顧百川要走了,正巧你得了他箭藝傳承,學了個十成十,就代爲師送一送吧。”

  

  顧百川本來面上帶着笑意,聽聞此言,頓時一臉憋屈:

  

  “老子一身本事,都被這小子學了乾淨,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收了這麼好的徒弟.”

  

  “唉!”

  

  “走了走了,府城再會!”

  

  說罷,他便翻身上馬,去了安寧碼頭。

  

  而在場的既都是熟人,季修自然笑着應諾,送了顧百川最後一程。

  

  他騎乘靈鹿,身披大氅,給蔡靈兒放了兩天假,也不知她又跑去挖了那座墳,便將顧百川一行人,一路送至碼頭,上了帆船。

  

  看到船隻揚帆起航,駛往茫茫東滄海.

  

  季修嘆了一聲,望向這浩瀚滄浪,眼神深邃莫名:

  

  “也不知我何時,也能闖入其中?”

  

  “淬骨不行,太弱了。”

  

  “起碼.”

  

  “也得再打破一道肉身大限,成了汞血銀髓,躋身煉皮,纔剛剛好!”

  

  天上霜雪飄落。

  

  卻冷不了季修胸中心火。

  

  而在這時。

  

  遠處一道華麗帆船,馳騁水面,剛巧洋洋灑灑,便撞入了安寧碼頭。

  

  在他還未駕鹿離去。

  

  便響起了一陣喧鬧,叫他不覺皺眉,望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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