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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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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鬧鐘時針指向了8的數字。

浴室的玻璃上蒙着一層升騰的霧氣, 藍牙音箱放着歌,是朴樹的《平凡之路》,肖濛濛一邊哼着調子一邊給自己化妝。

底妝已經上好了,她在底妝的基礎上, 正一一加着腮紅、高光, 在塗口紅的時候, 藍牙音箱裏剛好唱到:“我不過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的時候, 肖濛濛塗口紅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不過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這歌詞,不就是在說她嗎?

肖濛濛直視着前方, 她打量着鏡子中的自己, 眉眼清秀,皮膚白淨,翹鼻櫻脣,她長得其實不醜, 甚至還能算是好看,畢竟是在娛樂圈演戲的,她的顏值又會低到哪裏去。

在18歲之前,肖濛濛都對自己很有自信, 她走在街上會有帥哥來搭訕要微信, 是年級裏數一數二的美女,經常有人告白……她也能算是順風順水地長大, 甚至在藝考的時候, 她人品爆發,考進了北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考進北影是她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剛得知自己成功考上的時候,全家都很開心,大家恨不得打電話挨個告訴親戚,那時候肖濛濛做着明星夢,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爆紅,出去一趟萬人空巷,一想到這裏,她做夢都會笑醒。

而進入北影之後,人生給她上了一課。

在美女如雲、帥哥遍地的北影,肖濛濛瞬間變成了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她失去了光芒,以前所有引以爲傲的在這裏都不再是優點,因爲光芒萬丈的人實在太多了,她那一點光,在這裏根本不夠看的。

她便這樣淹沒在人海裏,容貌沒有特質,風格平平無奇,演技也一般。

肖濛濛的專業能力很差,雖然不得不承認,但是演戲是真的需要天賦的,好的演員,那是老天爺賞飯喫,顯然,肖濛濛沒有這樣的天賦,無論她怎麼努力和學習,她都無法做得很好。

剛開始肖濛濛也曾崩潰,天之驕女淪落至此,她曾半夜哭到睡不着覺,在天臺上給爸媽打電話說着自己不想唸了,她真的感覺活不下去了。

爸媽幾乎都要求她了,好不容易考上了北影,怎麼可以放棄這樣的機會,他們讓她再堅持堅持。

-再堅持堅持。

輕飄飄的五個字,卻不知道於她而言是怎樣的重量。可是爸媽都這麼說了,她能怎樣呢?她只能再堅持堅持。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好了,而她選擇和自己和解的方式就是——扔掉上進心。

她開始變得鹹魚,做不好就不要做了,覺得累了那就休息,這樣放平心態之後,肖濛濛居然覺得快樂起來。

她不再有負擔了,那時候她經常拿一句話調侃自己“這世上總要有人做廢物的,那爲什麼不能是我呢?”

然後說完,她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廢物就廢物,雖然活得很廢物,但是她快樂啊。

肖濛濛的朋友很多,男生緣和女生緣都很好,別人都覺得她性格好,活得通透,不爭不搶,和她在一起很有意思。

在朋友中間,她大多數扮演着開心果和活躍氣氛的角色,朋友的各種局都喜歡叫她來撐場面,就這樣,也算是意外之喜,她畢業之後,靠着朋友和人脈,她也能接到一些小角色,網劇裏的女三、各種女配。

也算是觀衆面前混了個面熟,肖濛濛有時候坐地鐵,看到別人看她演的電視劇,還會聽到別人討論:“這個丫鬟怎麼眼熟?”

“哦,我想起來了,她在那個雲鳳的古裝劇裏扮演侍女。”

……

你看,雖然大家不知道她的名字,至少覺得眼熟了是不是。

這麼想,肖濛濛還挺滿足的。

演這種小配角的錢也足夠她養自己了,她其實不太費錢,肖濛濛對自己認知很明確,她這樣的長相和演技,是不可能火的。

所以就混吧,日子嘛,怎麼過都是一天,混也一樣。

她還覺得挺快樂的,她經常會在劇組看到各種流量小生、影帝影後,每次她都會犯花癡,被帥得嗷嗷直叫,見一個愛一個的心動,朋友們都笑她“渣女”。

肖濛濛會理直氣壯地反駁:“渣女怎麼了,我只是想給每個男孩一個家,這有錯嗎?”

話是這麼說,朋友們都知道,她只是口嗨而已,肖濛濛的戀愛經驗很少,可能是一直沒碰到合適的,她沒怎麼談過戀愛。

她自己也沒想到,第一次認真得喜歡人居然這麼轟轟烈烈。

轟轟烈烈到……她曾經在那麼多夜晚,痛徹心扉,心肝彷彿被碾碎了一遍,哭得睡不着覺。

——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想遇到蘇御嗎?

肖濛濛沒有答案。

肖濛濛是什麼時候開始對蘇御真正動心的?

回想起來,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烽火》劇組,肖濛濛有幸能和蘇御一起演戲,她還認識了阮知微,那時候只是單純地覺得蘇御很帥,高冷而且不好相處。

肖濛濛是個膚淺的顏狗,對蘇御還是很有好感的,但只是顏值方面的好感,不關乎其他。直到那次沈宴來請劇組喫飯,蘇御剛好坐在阮知微旁邊,那是肖濛濛第一次和蘇御有了交集。

後來,他們三個人越來越熟,一起對臺詞、一起喫飯……他們變成了很好的朋友,肖濛濛能感覺到蘇御是喜歡阮知微的,她還會和阮知微開他們兩個的玩笑,那個時候,她還沒動心。

蘇御喜歡阮知微,這很正常,肖濛濛想,她要是男孩子也會喜歡阮知微的,漂亮、氣質好,溫柔、耐心、上進,她一個女孩子都喜歡阮知微喜歡得不得了,蘇御會喜歡阮知微,再正常不過了。

甚至肖濛濛心知肚明,自己是託了阮知微的福纔可以和蘇御這麼熟,如果不是阮知微的話,蘇御可能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明明肖濛濛看得這麼通透,她知曉一切,也認知明確,可她怎麼就……陷進去了呢?

然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肖濛濛喜歡上蘇御的那天是個陰雨天。

那時候,阮知微早就在《烽火》殺青了,三人組變成了兩人組,一起聊劇本的三個人變成了肖濛濛和蘇御兩個人。

蘇御的話一如既往地少,肖濛濛的話很多,他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通常都是肖濛濛在說,蘇御在聽。

他的瞳色很淺,安安靜靜看人的時候像是貓一樣,還是血統高貴的貓。

有時候說着說着,肖濛濛看着蘇御的眼睛時會卡頓一下……被他帥到。

不得不承認,他是偶像中的神顏。

彼時,安悅然因爲小助理的曝光在劇組裏威風不再,但到底是女主角,該有的還是要有的。

那天下着小雨,雨水綿綿,雨絲糾纏不清,一滴滴在水泥面上滴着漣漪。

肖濛濛舉着傘路過安悅然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安悅然,她下意識道歉:“不好意思……”

肖濛濛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安悅然就瞪了她一眼:“沒長眼睛?”

——就算經歷了小助理的事,這人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肖濛濛在心裏吐槽了安悅然八百遍,面子上還要過得去,她說完“抱歉”之後轉身就走,離開的時候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卻被安悅然看見了,安悅然不是個善茬,叫住她:“你站住。”

你讓我站我就站,憑什麼啊?您哪位?

肖濛濛想裝沒聽見,抬步就想走,卻被安悅然拽住了袖子,安悅然不讓她走,就在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蘇御出現了。

他剛好看見這一幕,少年聲色清淡地叫她的名字:“濛濛,過來。”

滿天雨幕下,蘇御撐着傘在不遠處喚她,他還穿着戲裏的軍閥服,一身肅殺氣息,少年眉眼俊秀,瞳孔乾淨,軍綠色的軍閥服裝讓他帶了點英氣,好看得一塌糊塗。

肖濛濛莫名其妙地,在那個瞬間,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安悅然還是想在蘇御面前保持形象的,她立刻鬆開了拽着肖濛濛的手,肖濛濛連忙趁機溜走。

她快步走到蘇御身邊後,呼了口氣:“還好你剛纔叫我名字了,不然安悅然又沒完沒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剛纔居然還拽我衣服……”

“我知道。”蘇御只說了這三個字。

肖濛濛一怔,反應過來蘇御的意思是——“我知道,我剛纔是故意叫你的,爲了給你解圍。”

明白了蘇御的意圖之後,肖濛濛心裏的某個角落,顫動了一下。

她把那隱隱顫動的心藏好,揚起臉來衝蘇御笑,還是像以前一樣:“那謝謝你了啊。”

其實肖濛濛心裏很清楚,蘇御喜歡阮知微,阮知微也有喜歡的人,所以她不應該喜歡蘇御,不然她就會成爲這條感情線裏,最可憐的人。

她愛蘇御,蘇御愛阮知微,而她沒有人愛。

道理肖濛濛都懂,但是從那陰雨天之後,每次見到蘇御的時候,肖濛濛心裏的某個角落總是在不經意間顫動,這種顫動,她剋制不了的。

阮知微殺青了以後,肖濛濛和蘇御便成爲了劇組裏關係最好的人,經常在一起聊天、喫飯。

肖濛濛是個愛憎分明的性子,她討厭安悅然,上次的雨傘爭端讓肖濛濛覺得不爽,她想報復回去。

安悅然明顯賊心不死,還想勾搭蘇御,所以肖濛濛爲了膈應安悅然,她故意和蘇御表現得很親近,比如,在安悅然和蘇御搭話的時候,肖濛濛會大聲叫蘇御過來,而蘇御每次都會和安悅然說:“濛濛在叫我,我有事先過去了。”

次數多了,安悅然終於繃不住:“她叫你,你就過去?”

蘇御神色不變:“不然呢?”

少年神色清冷,意思很明顯,她是我朋友,而你算什麼?

安悅然的臉色頓時變了,神色尷尬。

肖濛濛在不遠處聽到了這些,只覺得解氣,終於把之前在安悅然那裏受的氣還回去了,覺得解氣的同時,她的心裏莫名還有點隱隱的甜。

蘇御其實知道她故意的,也知道肖濛濛叫他只爲了讓安悅然不爽,但是他還是次次縱容她,從來不說破,還會配合她。

這種縱容,總讓人有一種被愛着的錯覺。

雖然肖濛濛知道,蘇御對她和對待朋友一樣,甚至他對她好,也只是朋友的好,但劇組裏這麼多人,阮知微走了以後,他只對肖濛濛一個人好。

蘇御話那麼少的一個人,只會和她說話,也只會和她對臺詞,還會和她一起喫飯。

就算是朋友之間的那種好,也只是對她一個人的,不是嗎?阮知微殺青了之後,她獨享了蘇御所有的特別對待。

這叫肖濛濛怎麼不心動。

即使她明明清楚,蘇御只是在對阮知微好的時候順便對她好了一下,他們是朋友,甚至是因爲阮知微才能夠走得這麼近的。

但她還是因此愛上了蘇御,連及時抽身都做不到。

就這樣,她清醒地,又痛苦地,陷了進去。

知道自己喜歡上蘇御之後的每一天,肖濛濛都過得不好受。

就像是在追逐月亮,你看着那個月亮在遠處,它爲別人發光,你還是義無反顧地追逐它,哪怕在追逐的過程中滿身傷痕,還是不願停下腳步。

所有的痛苦都是自找的,甚至沒資格和別人說。

肖濛濛還像平日裏那樣愛笑,總是別人的開心果,可以她內心深處到底開不開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沒資格和蘇御表達自己的喜歡,蘇御喜歡的是阮知微哎,是連她都那麼喜歡的阮知微……她怎麼比得了呢?

就像是一場賭局,你入場時已經知道是必輸的結果,卻還是一腳踏了進去。

她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沒有表現分毫,還像以前一樣嘻嘻哈哈,後來他們三個一起去演了《不語心事》,蘇御和阮知微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兩個人演的是對手戲。

每次肖濛濛看他們演戲的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心情,蘇御應該是開心的吧?能和自己喜歡的人這麼近地接觸。

那肖濛濛……應該也爲蘇御開心吧?

可是爲什麼,她連裝開心都做不到,甚至心裏……還那麼苦啊。

苦得喉嚨都發幹,連呼吸都覺得痛。

再後來,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沈宴在劇組裏大張旗鼓地追求阮知微,阮知微接到了《婆娑王朝》的餅,他們的恩怨糾葛經常上熱搜……肖濛濛一直都是別人愛情的旁觀者。

得知阮知微可以去參演《婆娑王朝》的那一天,肖濛濛比阮知微本人還開心。

她想着,阮知微火了,那蘇御和阮知微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蘇御會不會放棄喜歡阮知微,然後有一天回頭看看她呢?

爲了慶祝阮知微拿下《婆娑王朝》,肖濛濛、蘇御他們去喫了頓火鍋,那天,剛好下了初雪。

看着窗外下墜的雪花,肖濛濛嘴角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

別人問她:“你怎麼比阮知微還開心?”

她回答:“我替阮知微開心,不行嗎?”

假話。

真話是,蘇御離阮知微越遠,就離她越近,肖濛濛總覺得,這樣下去的話,自己的愛情好像也能有結果。

她還和他們講了韓劇裏的初雪梗——“基本所有韓劇裏都會把告白的日子定在初雪那天,因爲,在韓國有個傳說,初雪那天許願的話,心願就會實現。”

肖濛濛很慶幸初雪的這一天,她是和蘇御一起度過的,她也偷偷地許了願望,希望她能有朝一日和蘇御在一起。

說完初雪梗之後,肖濛濛還下意識地把目光看向蘇御,然後,肖濛濛發現,此刻,蘇御正看着阮知微。

突然之間,肖濛濛的夢就醒了。

剛纔的期待和快樂像是陡然間被潑了水,又送到零下的溫度裏被凍成了冰,她的開心消散得一乾二淨,肖濛濛意識到,不管蘇御和阮知微怎麼樣,蘇御都沒回頭看過她。

他喜歡的始終不是她啊。

肖濛濛連情緒都不敢表露分毫,她只是揉了揉眼睛,說:“困了,我們回去吧。”

你看,她就像個膽小鬼,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問。

酸甜苦辣在心裏反覆掠過,難受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再後來……就是蘇御的紅毯告白了。

蘇御得獎那天,在紅毯上和阮知微告了白,而肖濛濛哭了整整一晚上。

蘇御很勇敢,他在這麼多人面前和阮知微告白了……肖濛濛不知道阮知微接沒接受。

再換個思路想,蘇御得多喜歡阮知微啊,纔敢這麼高調的告白。

她肖濛濛比不過的,怎麼樣都比不過的。

那天晚上,肖濛濛捂着被子哭到抽噎,她哭得乾嘔,去廁所裏吐也吐不出來,整個人哭到虛脫。

她住的地方隔音效果不好,凌晨兩點,隔壁的人沒好氣地敲牆:“大半夜的,哭喪呢?”

肖濛濛哭得淚眼朦朧,她想,對啊,可不就是哭喪嗎。

爲她死去的愛情,哭喪。

作爲蘇御和阮知微的好朋友,肖濛濛覺得自己應該去問一句,是真的就祝福,是假的……算了,怎麼可能是假的。

蘇御喜歡阮知微,傻子都能看出來。

按照肖濛濛的性格,肖濛濛本應該問一句的,可是她做不到,她無數次拿起手機,在輸入框上輸入了又刪,還是沒能發出去。

算了,最後她放棄了。

就當作她什麼都不知道吧,她不想自己給自己喂刀子了。

問完還要說一句祝福你們,這對她來說……實在太殘忍了。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很久之後。

在這段時間裏,肖濛濛沒聯繫過阮知微,也沒聯繫過蘇御,而湊巧的是,他們也都沒聯繫她。

雖然沒怎麼聯繫,但肖濛濛還是控制不住地刷他們的新聞和消息,她知道她應該放棄了,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如果人的感情都能夠想控制就控制住,那怎麼還會有那麼多愛恨離合。

冬天的時候,他們的《不語心事》播出,電視劇爆了。

爲了更好宣傳劇,劇方辦了發佈會上,《不語心事》的演員們都來了,蘇御、阮知微和肖濛濛都在,這應該是他們三個人在分開之後聚得最全的一回。

而沈宴也在。

其實肖濛濛一直沒清楚蘇御、阮知微和沈宴之間的關係,她只知道阮知微曾經很喜歡沈宴,後來分手了,是沈宴反過來追求阮知微,而阮知微拒絕得很乾脆。

至於蘇御……阮知微之前應該是不喜歡蘇御的,可紅毯上蘇御告白後,兩個人的關係一直沒被澄清,肖濛濛也不清楚他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卻沒想到,在《不語心事》的發佈會上,一切問題都被解答了。

阮知微拿着話筒,正式公開和沈宴在一起,她的眉眼間滿是幸福,蘇御也向公衆道歉,說自己是單向的,也抱歉給阮知微帶來了這麼多的麻煩。

道歉完,臺上的蘇御扯了個笑容來:“總之,祝福她找到愛人,祝福她得償所願,也希望她平安喜樂,萬事安好。”

蘇御說這些話的時候,肖濛濛就在臺下看着蘇御。

少年清瘦,面龐乾淨,瞳色淺淡,祝福阮知微的模樣讓肖濛濛一陣心疼。

她又想哭了。

蘇御在他們那段感情裏,原來也是和自己一樣的角色,卑微暗戀,愛得不得,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又經歷了什麼,他瘦了好多啊。

肖濛濛能對蘇御的心情感同身受,更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可能有機會了。

所以,在後臺的時候,她一時沒忍住,找到了蘇御。

彼時,蘇御似乎剛和阮知微、沈宴說了什麼,阮知微和沈宴剛離開,後臺只剩下了蘇御一個人。

少年的背影挺得很直,像是冬日裏傲然的松柏。

肖濛濛一進門看見蘇御的背影後,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

蘇御聽到動靜,回頭看向她,他似乎這時纔回過神來,衝她勉強笑了笑:“主持人讓你現場演哭戲了?”

肖濛濛用力地搖了搖頭,肖濛濛本來想保持鎮靜,甚至還想像以前一樣笑着開開玩笑,可一開口的時候,她的哭腔卻藏不住了:“蘇御,阮知微已經和沈宴在一起了對吧?”

“恩。”

-“所以,你可不可以回頭看我一眼呢……”

“我也在你後面,看了你很久了。”

肖濛濛來之前,沒想到自己會哭,也沒想到她會以這種卑微的姿態說這種話。

但是一看見蘇御,她就一瞬間淚崩了,她隱忍了這麼久的情緒,在此刻決堤。

漫長的暗戀,她終於選擇全都說出來。

隨便吧,肖濛濛想,隨便蘇御什麼反應,她只是想說出來而已。

愛意如同湍急的河流,它一遍一遍在心中沖刷着,折磨她,她現在選擇將這些情感都發泄出來,像是打開閘門,任他們一瀉千里。

被傷害也沒關係,被拒絕也沒關係。

——畢竟,喜歡一個人

有什麼錯呢。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爲什麼寫肖濛濛的時候就覺得好心疼啊

就是那種樂觀的女孩子你感覺她是開心果其實她所有的苦都自己消化

也不會說出來

她總是笑着的連流淚都是笑着說“我沒事”

想一想就覺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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