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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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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被一羣人帶着送上救護車, 很多演員希望能趁機巴結上沈宴,都跟着一起去了醫院,剛纔還熱熱鬧鬧的片場瞬間冷清下來, 所剩無幾。

蘇御和肖濛濛沒跟着去醫院,蘇御是因爲不想, 肖濛濛則是因爲,人太多, 她沒擠上去。

肖濛濛垂頭喪氣地從門口回來,看蘇御和阮知微還站在演戲的位置, 她不由奇怪:“你們剛纔沒去湊熱鬧嗎?我的天, 沈少的手紮了玻璃碎片進去, 血淋淋的,特別可怕,嚇死我了, 我看見製片人臉色慘白慘白的, 估計投資是沒戲了。”

她說完,以爲蘇御和阮知微也會說點什麼, 結果他們都沉默着,一句話都沒說。

肖濛濛這回真的感覺不對勁了, 她走近他們,看了又看:“我怎麼感覺你們好像對沈宴有意見?”

“別多想。”蘇御不想肖濛濛問個沒完,簡單回答了一句。

肖濛濛沒有領會到蘇御的意圖, 還是逮着阮知微問起來:“尤其是微微,你很奇怪哎, 我感覺我們劇組有個小貓小狗受傷, 你都會把它們送進寵物醫院裏, 結果沈宴剛纔傷成那樣, 你作爲女主角,也不上去關心一下嗎?總覺得你反應不對勁。”

阮知微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了一句:“我不想。”

沈宴受傷也好,來劇組也罷,他搞出任何動靜,她都不會管。

他可能以爲她會像以前一樣奔向他的身邊,會關心他擔憂他,會焦急地問他疼不疼,那隻是他以爲的。

——她偏不。

意識到了阮知微的語氣不太好,肖濛濛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雖然不明白哪裏出錯,但肖濛濛還是先認錯,她順着阮知微說:“也對,不想就不想,咱們也沒有義務關心別人,我只是覺得奇怪,隨口一問哈,微微別生氣,那我們也走吧,估計今天不會再拍戲了。”

“走吧。”蘇御開口。

“你們倆等我一下,我先去上個廁所,然後我們一起走?想蹭蘇御的房車,這裏打車有點難。”肖濛濛剛纔就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

“蹭吧,我經紀人沒來,可以蹭。”蘇御大方道。

“謝謝蘇御,那我先去上廁所了。”

“恩。”

等肖濛濛走了之後,只剩下了阮知微和蘇御兩個人,氣氛才又寂靜下來。

阮知微的容顏安靜極了,安靜得甚至有些沉寂。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蘇御猶豫許久,頓了下,還是開口,輕聲問道:“和他吵架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其實蘇御知道,這時候他不應該問,但是他是真的想知道阮知微和沈宴的關係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還記得,上次在醫院看到沈宴冷着臉的模樣,沈宴那麼肆無忌憚,說阮知微只會愛他一個人,現在想起來還讓蘇御替阮知微不值,而現在,阮知微和沈宴的角色似乎顛倒了。

阮知微也記得醫院那次的事情,也是那一次,讓蘇御知道了她和沈宴的關係,還好蘇御嘴嚴,沒和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阮知微沒瞞他,她平靜道:“斷了。”

斷了,只有兩個字,信息量卻巨大。

蘇御在心裏細品了許久這兩個字,慢慢的,少年淺褐色的眸子亮了起來,連他的脣角都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斷了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他有機會了?

尋找機會的,不僅僅是蘇御一個人。

醫院這邊,安悅然同樣尋找着機會,看沈宴受傷的剎那,她就知道機會來了。

她衝在最前面對沈宴噓寒問暖,還跟着沈宴擠上了救護車,一起來到醫院。其他跟着過來的女演員們都沒有擠過她,因爲人太多,她們被製片人和導演趕走了,沈宴身邊剩下的人頓時少了很多。

外科診室裏,人三三兩兩地站着,消毒水的味道縈繞在鼻間,有些刺鼻。

急診醫生正在給沈宴處理掌心裏扎進去的玻璃片,醫生用鑷子小心地將皮肉裏陷進去的玻璃片挑出來,拿出來的瞬間,沈宴的血又流出來不少,鮮紅的血順着胳膊直流,血跡突兀而刺目。

一旁站着的安悅然看着都疼,她牙疼地嘶了一聲。

而沈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對此毫無感知。他垂着眼瞼,睫毛在眼眶下方投着青黑色陰影,讓人瞧不出他的情緒。

事實上,來醫院的一路上,他的話都格外地少,神思也有些遊離,製片人和徐導和他說話,他都沒搭理。

正在安悅然站在一旁看醫生給沈宴處理傷勢的時候,診室外站着的製片人突然朝裏面的安悅然勾手,把安悅然叫了出來。

外科診室的門口旁,製片人和安悅然面對面地站着。

製片人看了眼裏面的情況,才轉過頭來,朝安悅然囑咐:“悅然,我剛看了下,跟過來的女演員就剩你一個了,你多照顧一點沈少,我和徐導都是男人,肯定沒有你們女人周到細緻。”

此話正合安悅然心意,她笑了,應道:“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沈少的。”

製片人打量着安悅然的神色,他豈不知安悅然的意圖,但現在,也確實沒有別的人能用了。

“行了,那你進去吧,說話小心點。”

“知道了,”安悅然答應道:“我會多注意的。”

當安悅然再次走進診室的時候,醫生已經開始給沈宴包紗布了,白色的紗布一圈又一圈地被纏繞到沈宴的左手上,醫生一邊纏繞,一邊叮囑:“這個外傷還是很嚴重的,你要小心別碰水,手上不要太用力……”

安悅然主動湊過去,綻開笑容:“醫生,你和我說吧,我會幫他記着的。”

沈宴聽到聲音,這才抬起來頭來看向安悅然。

他似乎此時此刻才注意到,診室裏還存在着一個女人。他的黑眸掃了一旁的安悅然一眼,眼神陌生得讓安悅然心驚。

安悅然連忙自我介紹:“沈少,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之前在《烽火》的劇組,一起喫過飯來着,你當時還特意給我點了一碗不帶蔥花的鮮蝦雲吞麪,讓我受寵若驚呢。”

沈宴沉默着,看向安悅然的眼神依舊不帶任何感情,瞳裏甚至沒有半分熟悉感。

急診室裏,只有醫生、安悅然、沈宴三個人,所以當沒人說話時,每分每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這樣長久的安靜中,沈宴一直沒說話。安悅然多少覺得有些尷尬,終於,片刻後,沈宴的脣動了下。

在安悅然欣喜他終於記起來自己的時候,沈宴開口,慢聲說出了下一句:“你沒認錯人?”

她一副自己和她很熟的樣子,但沈宴是真的不記得她是誰。

“噗嗤”一聲,旁邊包紮的醫生都忍不住樂了,看到安悅然難看的神色又趕緊將笑意憋了回去。

沈宴確實想不起來,什麼蔥花雲吞麪之類的,他裝紈絝人設甚至已經成了一種本能,隨便地給女人一點小恩惠再正常不過,如果這他都要記得,他怎麼記得過來。

安悅然強撐着神色,還是努力微笑:“那有一次,在北城,我和導演一起見你,你還給我介紹了資源,你不記得了嗎……”

安悅然本來是不太想提這個的,畢竟這個後續不太好,因爲小助理事件,那些資源全都黃了,當時她求着導演要沈宴的聯繫方式,沈宴都沒給。

安悅然能理解,像沈宴這種商人都是利益至上,她當時風評不好,他放棄她也正常。還好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這一次她一定要牢牢抱住他的大腿。

沒想到,沈宴聽完她的話以後,卻在那一刻,瞳裏的神色瞬間冷到了極致。

他想起來她是誰了。

阮知微和他冷戰最久的一次,就是因爲他當時隨手給了這個女人資源。

本來沈宴就在爲阮知微心煩,安悅然的出現無疑讓沈宴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憶。

安悅然依舊在喋喋不休:“當時我特別感謝你,真的覺得我太幸運了,能遇到你這樣的人,只是可惜後面沒什麼機會再次見到,還好這次你來了劇組……”

她的話說到一半,被沈宴打斷,他的語氣冰冷淡漠,毫無人情味:“說完了嗎?說完就出去。”

氣氛一瞬變得有些冷。

連一旁看熱鬧的醫生都不敢說話了,醫生默不作聲地繼續給沈宴包紮手掌,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悅然有些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她不知道沈宴爲什麼會突然變臉,他身上的戾氣陡然鋒利,尖銳得似乎能將她整個人穿透。

但安悅然好不容易才抓到這個機會,怎麼肯放棄:“沈少,是徐導讓我來照顧你的,你左手受傷了,多有不便,我可以幫忙,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我,他們都是男人,可能會有照顧不周的地方。再說,你是在我們劇組受傷,我們也應該爲你的傷勢負責。”

沈宴聞言,輕嗤了聲,他一字一頓地問她:“我輪得着你照顧?”

真當他不懂她的意圖?

這種女人他見得太多了,之前他還願意逢場作戲,現在他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沒要裝下去的必要了。

他直視着安悅然,繼續道:“滾。”

沈宴漆黑的眼眸中,不屑和嘲諷明晃晃地顯眼。

饒是安悅然臉皮再厚,此刻也覺得待不下去了。

醫生其實已經把紗布都纏完了,但他此刻不太好離開,他裝模作樣地繼續給紗布打結,心裏還在感慨,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帥氣又風流的男人,說話這麼凌厲。

“要我說第二次?還是要請人教你怎麼滾?”沈宴看安悅然不動,稍稍眯起眼,眼裏有隱約的冷意閃過。

話已至此,安悅然再強求也只是在自取其辱。

“那還請沈少好好養傷,我就不打擾了。”安悅然不得不放棄,她袖子裏的手死死捏着,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緒。

等安悅然離開之後,沈宴身上的冷冽氣息才消減許多。

怎麼什麼傻逼女人都往他面前湊?她們是真的以爲自己拜金又虛榮的嘴臉,男人們會看不懂嗎。

不過,這麼和那些女人們比起來,沈宴又忍不住想起阮知微的好了。

阮知微那個傻姑娘,他給錢都不要。

他低頭看着自己被白色紗布包圍的左手,稍微動一動手,還能感覺到尖銳的痛意,十指連心,不疼是假的。

真他媽的……他放下面子來劇組找阮知微,卻連一句話都沒和阮知微說上。

如果阮知微能來照顧他就好了。

不照顧也行,她只要在一旁坐着也是好的。

——他只是單純地,想要阮知微這個人現在在他身旁。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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