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進到酒會之後,我就覺得衆人看我的目光異常刺眼,起先我並不知情,我原以爲是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於是伸手一摸,但什麼都沒有。
紀言走在我旁邊始終一言不發,因爲被盯得實在難受,所以我忍不住開口問他:“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爲什麼他們那樣盯着我?”
他沒有看我,而是眼朝前方,淡淡說了句:“因爲你漂亮。”
是個人都聽得出來,這是一句搪塞話,沒有任何感情的讚美,那就是敷衍。
沒等我問清楚這整個酒會的流程和目的,紀言就先行離開了我身邊,去跟其他商業大佬打招呼,我誰都不認識,只能自站在空曠的大廳裏,不過這着實有些顯眼。
“喲,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紀太太嗎?”一道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很尖酸刻薄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回頭一看,那張臉有些印象,卻不熟悉,好像是跟紀言曾傳過緋聞的女明星,但跟紀言有過曖昧的女人太多,我沒法記清每一個。
“你是?”
那女人笑了笑:“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難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酒會嗎?居然穿的這麼招搖過市,莫非是想揹着紀言偷男人?”
最後一句話被這女人故意放大了聲,以至於一下子,全場的焦點成功集中在了我身上。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想讓這個女人好好說話,可她並不領情,像是要故意給我難堪,還是在這種公衆場合。
“今天是個慈善酒會,大家都低調出席,唯獨你,把自己打扮得這麼華麗,不是想去勾引男人那還想幹嘛?”
今天是慈善酒會?我怎麼不知道?紀言完全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我滿心詫異地在人羣中搜尋着紀言的影子,最後,我看見他正站在樓上的護欄那裏,端着杯香檳,靜靜看着我被別人挑釁。
“像你這種女人根本就不配待在紀言身邊,難怪你即使待了這麼久,紀言都沒有看上你。”女人仍然無休止地在那裏鄙夷地說着。
我平生最討厭這種看着別人的東西分外眼紅的人,如果她只是說一句,或許我或選擇忍下來,可她卻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可以給我難堪,我實在沒法再忍。
於是我換上了一副勝利者的表情,極具得意地看着她:“那又怎樣?好歹現在我還是名正言順的紀太太,而你們,就算再怎麼牛逼,也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株雜草,他更加不會去瞧一眼。”
我沒有說錯,只要我在法律上還是紀言的妻子,這些想要攀附他的女人就只能是小三,見不得光的。
可我的話並沒有讓面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退步,她反倒笑得更加肆意:“我沒聽錯吧?你居然還敢書你是名正言順的紀太太?我們這個圈子誰不知道,當年是你這個所謂的紀太太逼走了紀言心愛的女人,你還有臉這麼坦誠?”
我一下子愣住了,什麼叫做他們這個圈子,就是說外人都認爲是我故意插足在紀言跟陸知琳之間的嗎?
真是太可笑了,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過。
周圍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十分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就是她,聽說還是華辰醫業的千金小姐,沒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聽說當年紀家都插手了自家兒子的感情,逼走了那個可憐的女生。”
“這女人還真不自愛,真是丟人。”
這下,我成了最見不得人的那一個,我沒有逼走陸知琳,分明是她拿着紀言他媽給的錢自己走的,憑什麼說一切都是因爲我?他們有什麼證據?沒有證據爲什麼要在這裏亂說?
我心裏一下子多出了很多疑問,即便輿論現在一邊倒,但我也不能讓自己輸了氣勢。
“那又怎樣,至少紀言現在是我的,不是你的。”我揚起嘴對着那個女人就是一記不屑。
不得不說,女人之間的戰爭一旦被引爆,那簡直比火山爆發還要來的兇猛,比如現在,當我十分挑釁地宣誓完紀言的所有權之後,面前的女人動作快的驚人,我還沒反應過來躲避,一杯滿滿的紅酒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也濺了我一身。
“真不要臉。”
羞恥,憤怒最後再是無法忍受下去的發泄。
我可以讓紀言對我無限嘲諷,因爲確實是多了我,他纔會和陸知琳分開,可是,一個外人,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就算我有再好的脾氣,也不可能一味地由着他們放肆,還是這種自以爲是的戲子。
於是,我什麼形象都不顧,瘋了似地拽住女人就跟她廝打了起來。
場面瞬間混亂,好多人都在一旁邊看好戲邊議論,還有記者在不停地拍照,我知道這樣做會有怎樣的後果,但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以前有練過,所以沒過多久,本還一直叫囂的女人這下連忙跪地求饒,我笑了,那不是勝利的笑,反倒有些悽慘。
從我被人諷刺,被誣陷,再到被潑紅酒,然後是打架,全程紀言都沒有下來幫我,沒有站在我身邊讓我有個依靠。
女人的尖叫聲越來越大,我拼命扯着她的頭髮,不扯斷我不罷休。
“你這個瘋婆子,還不給我放開?”
不管她怎麼喊我都不放,我憑什麼要放?狗亂咬人,雖然我不能咬回去,可我能整治,能夠狠狠懲罰她。
我正在興頭上時,一隻大手抓住了我的手,然後將我的手硬生生給掰開了。
“夠了,安語。”我側頭一看,沈安禾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面前,此時正用一種悲傷的眼神望着我。
他帶着些心疼:“安語,這樣下去會出事的,你要清醒,現在酒會纔剛開始。”
對啊,我忘了,現在還在酒會,還是慈善酒會。
不過事情已經做了,還有什麼後悔的餘地?其實我真的不介意繼續下去,反正該丟的臉早就在進來的那一刻丟完了,我什麼都沒有。
最後,我還是放開了手,一臉淡漠寡然地對着沈安禾請求着:“帶我離開吧,我累了,想休息。”
我顧不上問沈安禾爲什麼會在這裏,他的身份地位不比紀言低,更何況現在還是有名的檢察官了,會出現在這種酒會自然也不奇怪。
沈安禾沒有問我事情的一切經過,他往大廳的周圍望瞭望,似乎是在找紀言,我拉扯他的衣袖。
“走吧,別看了,沒什麼。”
我回頭朝之前紀言在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他還在那沒有走,此刻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陰冷的眸子讓我看不出他除了憤怒之外的情緒,我想我又惹他生氣了,然而我無心再管。
紀言這次對我的‘算計’,使我對他有了些隔閡。
他如果是想要讓我出醜,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我說,我會滿足他,可他什麼都不說,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讓我變成了一個笑話,我的心,接受不了。
我與沈安禾一道離開了酒會現場,現在我不能回別墅,那裏令我很心寒,我想去一個溫暖的地方走走。
“沈安禾,找個能夠放鬆的地方一起去吧。”
“風瑜海怎麼樣?”他問我。
風瑜海,我又想到了紀言,於是我搖搖頭:“換個地方吧。”
“那就杏田島。”
“只要不是風瑜海就可以了。”說完,我眼睛有些打不開了,衣服也還是溼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在沈安禾路過一家服裝店時,我叫他停了車。
如果穿成這樣去散心,別人會認爲我是從哪裏逃亡過來的人,雖然我也的確是當了逃兵。
爲了節省時間,我儘可能地挑了一件最便宜最普通的裙子隨便穿上。
“安語,我們不着急,你要不要重新選選?”
“...”連沈安禾這種一向不多別人的着裝有過多評價的人居然叫我重新選?這套衣服真有這麼差嗎?
索性我走到鏡子面前,結果,一個扮相土裏土氣,臉上還有些紅酒污漬,全身花花綠綠的女人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裏,好吧,我確實應該挺沈安禾的意見重新好好選選。
後來經過了沈安禾幫我偵查,我終於有了副新面孔,可以好好去放鬆一下。
杏田島因爲擁有一大片的銀杏花林而聞名,聽說那裏有很多候鳥,每年一到那個時候,候鳥羣就會在那裏長天傲遊,場面很是壯觀,我沒有見過,所以格外好奇。
車子漸漸駛進島內,花香越來越濃烈,像是一股清流,瞬間將我治癒,我將頭斜靠在車窗上,看着沿途的風景,微微一笑,心裏也再次迴歸平靜。
“我們到了。”沈安禾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
我倆下了車,一起往裏面走去,這兒的風景比之前在山上看見的還要好,同時也勝過了風瑜海的怡靜。
“這是我大學時候經常來的地方,那時壓力有些大,所以我會總來這裏放鬆我自己。”
沈安禾在我旁邊訴說着這個地方對他而言的特殊,我只是略側頭看着他,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沈安禾這人太過溫柔,一旦女生爲他着迷,或許會比迷紀言還要嚴重。
他不停在說着杏田島的一些趣事,然後對着我笑,這笑容,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了,從很久以前開始,我記得,跟紀言結婚的時候,他笑得很苦澀。
也不知是爲何,大概是我現在有太多感慨,尤其是看見我眼前這個再熟悉不過的故人,於是我腦子一熱,就對着沈安禾說出了一句我藏在心裏糾結了很久的話。
我說:“沈安禾,你知道嗎?你曾是我最理想的伴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