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遠和李稻花打電話的時候,聽到她說的這些,顫巍巍地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小說嗎,我當然快寫完了。”
“不是,我是說,白貝拉說的那些,什麼兄妹,父女結婚這些......”
“那也是真的,這算什麼,你不知道吧,阿美莉卡還有童婚呢,最低的十歲就能結婚。”
歐陽遠沉默了,跟李稻花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阿美莉卡讓他沉默的時間格外長。
外面那些人別管怎麼吹噓阿美莉卡,一想到稻花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他就覺得,那些人吹?的都是什麼啊,淨瞎話。
就阿美莉卡還文明,還燈塔呢,道德窪地都比它高。
說到阿美莉卡,伊恩給她打電話說,他們的萬聖節活動準備的差不多了,活動地點就在好萊塢。
李稻花只能祝他們幸運,希望萬聖節狂歡夜人羣中沒有帶槍的。
“哦,你真的太瞭解我們了,不過不用擔心,我們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簽了合同,一切自願,出現事故也與劇組無關。”
好好好,你們這羣該死的資本家,還有這些該死的喜歡作死的人。
萬聖節狂歡活動很多地方都會舉行,但是好萊塢是最亮眼的那個。
隨着夜幕降臨,早就變裝好的人也分分走上街頭,這中間還夾雜着不少小孩子跑來跑去,手裏提着籃子或者拿着口袋。
《行屍危機》劇組把化妝車停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車窗上都掛上簾子讓人沒辦法看到裏面。
緊鑼密鼓的化妝之後,一個男人低着頭從車上下來,裝作慌張的跑路。
轉過彎,不遠處就是萬聖節狂歡的人羣,這會兒有個人在這附近上廁所呢,轉頭就看到他。
男人恰到好處的跑到路燈下,讓對方看到自己身上的“血液”,隨後體力不支的倒在地上。
“嘿,夥計,你沒事吧?你還好嗎?”嘴上這麼說,人只是快速收起自己的作案工具,四下打量,生怕埋伏着什麼人,把他也打成這個熊樣子。
在確定周圍安全之後,才準備接近。
剛靠近一點,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伸出一隻胳膊。
這胳膊跟正常人伸出的方式不同,不知怎麼的,他感覺有點得慌,面對持槍傷人的兇手他都沒這種感覺。
接下來是他此生難忘的一幕,對方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亂七八糟的站了起來。
臉也露了出來,他這會兒纔看到,對方臉上不知道怎麼回事,牙齦都露在外面。
站起來只是迷茫片刻,對方就把視線鎖定在他身上,剛開始只是顫巍巍的走,他也只是倒退。
很快對方的速度越來越快,而拐角處又出現了看身形就是亂七八糟的人。
“救命......救命!”
男人轉身就跑,摔倒也是快速爬起來,他跑的方向正是狂歡人羣的方向。
這很正常,因爲另一個方向被這羣行屍堵着呢。
他在前面跑,行屍就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着,保持一定的距離。
距離是要有的,這樣對方到達人羣中,纔有足夠的時間來傳播恐慌。
男人喊着救命,大家都是體面人,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就算不想幫他,也要維持基本的體面。
最先接觸到他的人關切地詢問他怎麼了。
“我不知道,他們不是人!他們要過來了!”說着,男人使勁掙開對方扶着自己的雙手,繼續向前面跑。
“誰?誰不是人?”高大男人還想抓住他問清楚,只是對方喊着他們不是人,就在人羣中消失不見。
高大男人順着對方跑來的方向看去,瞬間明白對方說的他們不是人是什麼意思,跑過來的這羣人真的看起來不像人。
他倒是沒有朝行屍方面想,他想到的是這羣人或許是嗑藥嗑出毛病來了。
即使是這樣,也要跑,畢竟,嗑藥嗑瘋的人,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傷人只是最基本的。
這麼多人,真早被他們抓住,光踩都能踩死他們。
高大男人跑路的速度更快,甚至因爲長得高,他很輕易就能看到哪裏人多,哪裏人少,知道應該往哪跑速度才更快。
邊跑,邊不忘招呼其他人也跑。
狂歡夜瞬間混亂起來,夾雜在其中的記者不明所以,但是他們知道,一定有大新聞。
這時候不能順着人羣跑,要逆着人羣才能拿到第一手資料。
有個幸運的記者,因爲來得晚,這會兒就在人羣最外層,最接近這羣行屍。
因此,他拍下的行屍照片最全,最具震撼力,當然,拍完他也跑。
等到行屍跟人羣即將匯合的時候,《行屍危機》的導演拿着大喇叭,在行屍中大聲喊:“我們是來參加狂歡派對的,你們不歡迎我們嗎?”
隨着導演的口號,所有的行屍站在原地恢復正常。
他們只是來宣傳的,真的不是來作死的,真要是跟着人羣跑,就算不被回家取槍的人打死,人羣說不定自己就能踩死幾個。
雖說這麼一來更有爆點,後續賠償也能讓他爆炸。
人羣並沒有隨着他的話停下混亂,偶爾有幾個人反應過來,也被周圍的人推擠着。
直到很久之後,確定這羣行屍沒有別的行動,導演又一直用大喇叭安撫人羣,纔有膽子大的湊過來。
“我的天吶,他們是什麼?”
“行屍,你應該看過《行屍危機》這部小說吧,就是這個行屍。”
“我知道,就是活死人,但是活死人可沒有你們這個可怕。”
導演得意地說:“這是當然,我們這行屍跟活死人可不一樣,《行屍危機》的作者親自指導,這些行屍可是經過專業培訓的。
“酷,你們之前的那種......就是那種,怎麼做到的?”一個記者好奇地問,手上還不停地拍照,這可是最新素材。
拍照間隙,還用自己的身體,試圖比劃出行屍之前亂七八糟的樣子,可惜比劃的不到位。
不過沒關係,導演和演員懂他的意思,導演一個眼神,記者跟前的行屍瞬間矮了半截,伴隨着違反關節習慣的走路方式,成功把記者又嚇一跳。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受驚的記者不停地喊着上帝,他身後的人也是驚呼出聲。
不管看多少遍,還是覺得神奇,如果路上單獨遇到這樣的人,還是會害怕的。
隨着採訪的深入,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圍攏過來,本來就是好奇心重的年紀,看到這麼好玩的事,怎麼控製得了自己。
有的年輕人甚至想讓劇組給他們也化個妝,讓他們也感受一下。
還有人是跟着劇組,想學那種亂七八糟的走路方式,覺得簡直太酷了!
這時,伴隨着嗎~嗚~嗚~的聲音,紅藍相間的車燈,警車閃亮登場,還不止一輛。
是的,雖遲但到的洛杉磯警察來了,隔得遠遠的朝他們喊話,要求釋放人質。
人羣中不少人開始吐槽,顯然他們對這些警察有很多的不滿,不止是這次出警,還有很多其他的事。
“這裏沒有暴亂,我們只是化妝參加萬聖節狂歡派對!”
導演知道,這時候必須老實,不老實就完啦,就算事後他老闆能幫他討回公道,那又怎麼樣,命是自己的,沒了,老闆可討不回來。
又幾個有名的人站出來,幫忙解釋,警察這才收起槍,帶着戒備過來檢查,確定無事之後,也是連連感嘆。
他們是收到報警電話過來的,這電話應該就是跑得快的,最先回家的人報警的,人還怪好的嘞。
第二天,不止是報紙,電視上也是在報道《行屍危機》。
相比報紙,電視顯然更能衝擊人的眼球,湊近拍攝的照片,把這場狂歡的範圍擴大化,同時也讓正在連載中的《行屍危機》再次迎來熱度。
衆所周知,新聞具有時效性,傳播又具備不確定性。
阿美莉卡的萬聖節狂歡活動,報道的媒體越多,味道就變了。
大家都想在這樣的新聞裏突出重圍,那就只有下狠手,什麼亂七八糟的新聞標題和內容都敢寫。
這就導致傳播到其他國家的時候,出現嚴重的變異。
甚至有國家報道,說阿美莉卡爆發活死人病毒,只要感染上,就會變成喫人的活死人。
反正呆英是這麼報道的,還有報紙在幸災樂禍,大家好像是小夥伴,但又是競爭對手,呆英早就看阿美莉卡不爽了,兒子還想倒反天罡。
呆英這麼報道了,港島就跟着這麼辦,港島這麼報道,國內報社覺得還是再觀望觀望,畢竟,他們可是正經報社。
最近報道的是作者麥穗的事。
要說麥穗這個人,她的上一本小說,喜歡的人特別喜歡,討厭的人特別討厭。
喜歡的人覺得她就是愛情界的燈塔,能寫狗血的愛情,也能在這樣的愛情裏找到昇華的地方。
討厭的人覺得她就是譁衆取寵,爲了狗血而狗血,腦子不正常了。
但是不管討厭還是喜歡,麥穗的新小說出現的時候,大家還都是要看的,討厭的人也想看看,她這次寫的什麼令人討厭的劇情。
看完之後,只覺得自己的眼睛瞎了,尤其是這次麥穗居然敢寫阿美莉卡,簡直大膽。
李稻花寫就算了,她好歹也是經過阿美莉卡認證的,還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阿美莉卡的孝子賢孫們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你麥穗是哪根蔥,也配寫阿美莉卡,也敢說阿美莉卡的壞話,他們不顧人倫,那肯定是他們自己的問題,跟阿美莉卡的教育沒有一點關係!
相反,我們還要反思,反思我們國家的土地上怎麼會長出這樣的人。
跟麥穗一比,李稻花簡直成了聖人,她雖然黑阿美莉卡,但是不至於噁心啊。
有報紙甚至寫出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標題,抨擊麥穗,呼籲李稻花出面收拾殘局,讓這些人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文學。
讓這些人看看,諾貝爾文學獎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