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機受了重傷,所以不像以往飛得那般迅捷。
尚未飛到一半,白畫仙便匆忙高空迎了下來:“少主,您怎麼自己上來了?”
戰鬥纔剛結束,收尾工作都尚未完成,白畫仙卻一襲白衣如舊,片塵未染。
李玄機搖了搖頭,笑道:“你家少主我還沒有這麼脆弱。”
兩人剛到達天空衆人身邊,黑袍也做完了最後的工作,拍拍手飛回了天上。
“小王爺,真是好久不見啊!”見到李玄機,黑袍露出熱情的笑容,笑哈哈地拍了拍李玄機的肩膀。
李玄機的身材在同齡人中都顯得瘦弱,站在十大妖將裏最健碩的黑袍身邊只能夠到他的腰,就像個孩童。
所以,當黑袍那張蒲扇般的大手拍過來的時候,李玄機頓時變了臉色。
重傷未愈的他的臉色本就蒼白,眼下更是白得跟紙似的。
他想要躲避,可是重傷使他的行動不復平日的靈敏,那隻大手還是重重落在了他的肩上。
“咳!”身子一晃,一口血就要噴出來,李玄機不想讓外人看出他的虛弱,強行嚥了下去。
只是,這一幕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近在咫尺的白畫仙。
清涼的眸子撲捉到少主臉上一閃而逝的不正常的紅暈,白畫仙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他一咬牙,忽然抓住黑袍一隻手,憤恨地將他從天空扔了下去。
轟!
如同一塊黑色巨石,黑袍砸進了下方的建築中,濺起的煙塵形成了一朵小小的蘑菇雲。
下方傳來幾聲慘叫,不過從嗓音聽來都不是黑袍的聲音。
“哈哈,各位老弟,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砸你們的!”黑袍爽朗的笑聲穿透煙塵,即使在天空中也聽得清清楚楚。
黑袍落下去的地方正是他之前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的位置,在那間空屋子裏,他將落敗的理事會元老們一股腦的捆成了大糉子。
現在,他從天而降正巧砸在了那些元老身上,他若無其事地拍拍屁股就走人,卻苦了那些元老們。
黑袍衝出煙塵,一路罵罵咧咧地飛回天空,來到白畫仙身邊時立即扯開嗓子嚷嚷:“畫仙,你幹嘛要揍我!?”
“揍得就是你,誰讓你沒有個輕重!?”白畫仙沒好氣地說。
黑袍撓撓後腦勺,目光從白畫仙身上移到李玄機身上,最後又移回白畫仙身上,他還是沒搞明白白畫仙爲什麼要揍他,只好兩手一攤,說道:“畫仙,你不說明白我怎麼會知道?”
白畫仙恨得牙癢癢,實在是氣不過,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知道少主受傷有多重嗎?你知道你剛剛那一掌差點把少主打吐血了嗎?”
“真……真有這麼嚴重嗎?”黑袍瞪大了雙眼,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頭緩緩流下。
“不過這事不要向外透露,如若不然……哼!”白畫仙警告他。
黑袍的腦袋如同小雞啄米地點個不停:“嗯,嗯,嗯……”
看着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兩位妖將在自己面前大鬧,就像孩子一樣,李玄機不由地笑了起來。
大概是受到笑聲打擾,兩人也放棄了糾纏,白畫仙丟給黑跑一個警告的眼神,黑袍則是嘿嘿傻笑着。
不遠處,黑袍帶來的下屬看着自己的上司喫癟,一個個想笑卻不敢笑,死死憋着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怪異。
更遠些的地方,安娜的四位眷屬聚在一起,遙遙看着蒼生王府的兩位妖將相處融洽,彼此相顧,隨後沉默不語。
是的,在他們的眼中,白畫仙和黑袍之間的表現就是關係要好的象徵。
寒暄之後,李玄機便帶着兩位妖將來到了露易絲面前。
之所以直接找上露易絲,不僅僅因爲四人中李玄機只與她相熟,給你更重要的是通過他的觀察四人中隱隱以她爲首。
要談就和說話最管用的那個人談——李玄機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一直都挑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對於你們的幫助,我在此道謝,以後一定會報答!”
露易絲輕輕搖頭,說道:“我們之間只不過是互幫互助、各取所需罷了,談不上謝不謝的。”
被稱爲“壹”的黑髮男子雖然一直冷着臉,但也跟着點點頭。
露易絲所說的,李玄機也明白,安娜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把他招進黑院,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就給予他便利。至於她讓李玄機完成的任務,看似對她完全沒好處,但是其中一定隱藏着不爲他所知的隱祕。
世上最難猜測的是人心,更難猜測的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的心思。李玄機在心底默唸。
與此同時,薔薇宮。
粉色的大牀上,安娜盤膝坐在牀上,雙手捧着水晶球,津津有味地看着“睡前故事”。
她剛剛洗完澡,渾身還冒着熱氣,卻不料忽然打了個噴嚏。
“這小子一定在心裏唸叨吾呢!”原本打算睡個回籠覺的安娜被這一個噴嚏給整得睡意全消。
再回到聖約翰大教堂上空。
露易絲說不用在意,李玄機卻不能真的不在意,至少口頭上的謝意還是要表達出來的,這樣更有利於雙方接下來的合作。
接下來,雙方再次客氣了一番,然後各自帶着笑容離開了。
送走了露易絲四人之後,李玄機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盯着下方的倒塌建築,聲音冰冷得能讓大海結冰:“給我把這些老傢伙丟進海裏!”
這種虐待他人的體力活黑袍從來都不排斥,他樂呵呵地叫上幾個下屬,一頭鑽進了先前被他砸出一個坑的建築。
建築裏傳出各色怒罵聲,然後是扭打聲,但沒過多久又偃旗息鼓,沒了動靜。
李玄機等了五分鐘不到,便看見黑袍一馬當先地衝了出來,他的幾名下屬抬着一個巨大的肉球跟在後面。
看似肉球,事實上是十幾位理事會元老被粗大的麻繩捆在了一起。
中立之地不算大,大教堂距離海邊也不遠,黑袍帶着下屬還沒花上十分鐘就來到了海邊。
元老們在之前的戰鬥中早已受了重傷,雖然一個個性命無憂,但都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黑袍宰割。
咚的一聲,被捆成肉球的元老們毫無反抗之力便被丟盡了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的冰冷不能凍着他們,海水的幽深也不能淹死他們,但被這樣對待卻讓他們顏面大失。於是,他們一個個憤怒地叫罵起來。
黑袍站在海邊的礁石上,雙手叉腰,哈哈大笑:“你們這些老烏龜以後要是再惹到我們頭上,下場比現在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