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席乘昀要給白綺買的衣服, 是一早就挑的款式。白綺只管過去試一下合不合身就行了。
尚廣像拎包小弟，看見席乘昀點頭，就立馬付錢去了。
生怕一會兒被席哥叫住了, 問他今和白綺說了那麼多屁話, 現在準備選擇一麼樣的死法。
這頭白綺從試衣間走出來。
席乘昀將他的機遞給了他：“你有電話。”
白綺忙接過來, 看了看屏幕。
上儼然寫着他老爹的大名。
“喂。”白綺飛快地接了起來。
“那……”白爸爸輕咳聲, “嗯，你節目, ……是不是錄完了？學校也放假了對吧？”
白綺有點驚訝：“是呀。不過您怎麼知道的？去年我放假回了, 您還問我怎麼不去上課呢。”
白爸爸：“……”
白爸爸：“對不起, 是我失職了。自罰三杯？”
“那就算了, 我媽會揍你。”
“……”
白爸爸：“哎。別說那麼多沒的了。我打電話就一句話，你麼時候回？然，你不回也行。人新婚都是麼，第一年回婆。你這兒呢，倒也不這樣。肯定是先聽聽你另一半的意見。但是我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的, 希望見一下……”
白爸爸說着不說廢話, 結果還是絮絮叨叨又拐彎抹角, 說了老大一串。
白綺心說，蔣可沒麼回去的。
按照席乘昀之前透露給他的信息來看, 席……他媽媽也不在了。
白綺茫然了一瞬。
那往年席乘昀都是在哪裏過年的？
白綺到了嘴邊的“不回來”，緩和了下, 又嚥了回去。
白綺：“說吧，我明還要錄節目。”
白綺腦子裏這會兒已經隱隱有，要不要帶席乘昀回的念頭了。
所以他本能地張嘴說：“這節目又沾了席哥的光，有通告費拿。”
就是想先提醒着白爸爸，別人到了, 先抄起擀杖追人條街。雖然以席老師的體，最後累得倒在街頭的沒準兒是他爹……
白綺腦子裏亂七八糟地劃過了許多念頭。
最後他全部按住了，說：“我掛啦。”
白爸爸抓着機，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我兒子可像是騙人姑娘錢的小白臉……”
他老婆剛給了他五百萬，說是兒子之前轉的。
白綺哪有那麼多錢？肯定是那位大明星的了。
白爸爸倒也不矯情。
矯情沒麼。
更多的是還着這筆錢的人。
白爸爸收起機，一轉頭，就碰上了彭總。
彭總着看他：“我正要找你呢。老王和我說，你這月已經把錢匯過去了。你怎麼自己匯了？”
白爸爸說：“正方便嘛，且我想着……事情過去這麼久了，正試一試，萬一那邊不恨着我了呢。我也就不老麻煩你了。”
五百萬，畢竟是一筆鉅款，還是兒子給的。他生怕出了錯，轉賬的時候都恨不能把賬戶的每數字摳出來比對。
彭總：“這樣啊。”“行，你去忙吧。我也就只是問一問。哦，還有，馬上到年底了，我有空，我順便幫你去探望一下情況吧……”
“那就勞你費心了。”
“不，咱們哪兒需要說這樣的話？”
白爸爸又了下，然後才正了正腦袋上的安全帽，轉頭走遠了。
彭總站在原地，喃喃道：“五百萬，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這邊白綺掛完電話。
尚廣都已經讓櫃員把衣服全包，然後都拎滿了。
“這麼多？”白綺驚訝地看向席乘昀。
席乘昀點了頭：“之後肯定還有一些場合要出席，不能都穿同一套吧？”
白綺點點頭。
這倒是的。
尚廣怕白綺不收。
那席哥肯定就要問，麼不收啊？白綺沒準就說，我不高興啊。那席哥問麼不高興啊。白綺說，尚廣屁話多。
尚廣被自己腦子裏聯想出的一連串反應嚇住了。
尚廣連忙出聲說：“到時候這些場合，都是要和席哥一起出席的。”
“我懂，不能給席哥丟臉。”白綺一點頭，眼都透着乖巧的味道。
席乘昀不冷不熱地朝尚廣看了一眼。
尚廣張張嘴，整人一下又慫了不少。
“回吧。”白綺出聲說。
他倒也沒太揪着尚廣不放。
尚廣是席乘昀的經紀人，和他相處幾年，情誼肯定不限於冷冰冰的工作關係。
尚廣肯定要提防他一點的。
白綺是很想得的。
尚廣：“哎，哎。”
看向白綺的目光，就帶上幾分感激了。
回了，白綺又和穆東他們通了電話。
穆東說：“蔣方成訂婚宴我們就不去了……”
白綺：“去啊，幹嘛不去？”
穆東一愣：“綺綺，你這意思是……”
白綺：“你們帶嘴去，別帶份子錢啊！蔣方成可有錢啦。喫一頓劃算的。”
穆東想想也是：“我還要順嘴和人新娘提一句呢，就說蔣方成這狗東西，老覬覦你……哎，算了，也不行。萬一人新娘恨上你怎麼辦？”
白綺回想了一下蔣方成未婚妻的模樣：“不會的。”
“行。”穆東心說那我可就有數了。
然後才掛了電話。
白綺握着機，看了看時間，心底才浮動起了一絲緊張。
訪談節目和人秀不一樣。
他覺得這更容易穿幫。
白綺轉頭看向席乘昀。
席乘昀正在翻動一新劇本，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即就抬起頭，迎上了他的目光：“嗯？怎麼了？”
白綺：“如果明主持人問，我們怎麼認識的。你覺得粉絲身份怎麼樣？”
席乘昀放下劇本，輕了一聲，看着他：“私生粉上位？”
白綺：“……那不行，那你粉絲會撕了我。”
席乘昀點頭。
白綺：“所以這是不太行了。那怎麼編呢？”
“活動現場認識的吧。”
“唔。。”白綺頓了下，“但是然後呢？你對我一見鍾情？那我那時候得是麼樣，才能讓你一見鍾情呢？”
席乘昀默然不語了。
他靜靜地凝視着白綺。
白綺嘆氣：“還是日久生情吧。一見鍾情的劇本也太難編了。”
席乘昀這才重新了口：“你把你去過三年裏，大概去過麼地方，寫下來給我。”
白綺點頭，立馬就拿紙筆去了。
不到半小時，新鮮的愛情故事就出爐了。
直接省了白綺的事兒。
席老師實在是太靠譜了。
白綺發自內心的感嘆。
第二，白綺和席乘昀早早地就到了錄製現場。
現場還在調試直播機位。
“您跟我來。”工作人員恭恭敬敬地引着他們往後臺走。
白綺坐進化妝間，席乘昀則站在門外，低聲和臺長交談。
“哎，你這是lv的老款包吧？現在市上像都買不到了。”化妝師突然出聲，把白綺的思緒勾了回來。
白綺分了一點目光過去。
化妝師說的是他帶來的一小揹包。
包有一點輕微磨損痕跡了，lv的印花還很清晰分明。
白綺隨意一：“不是呀。”
化妝師扭頭嘀咕了一聲：“難不成還是山寨的？也對。沒和席老師結婚之前，麼也不算啊。”
扭過頭，化妝師又換了張臉，但口也不怎麼友：“沒讓席老師給你買一新的嗎？”
白綺歪了歪頭，滿臉：“我想買可以自己買呀，麼要麻煩席哥呢。……這節目一錄完，通告費都能買幾換着背了吧。”
化妝師喉頭一哽，暗罵這人又土又虛榮又狐狸精。
但一又實在忍不住嫉妒。
白綺肯定能拿很多錢！！！
白綺還覺得不夠，恨不得把嗓音變得跟能掐出水似的，他細聲細氣地說：“要是和席哥說的話，他肯定恨不得把整巴黎都打包給人啦~”
夠嘔夠肉麻。
白綺你棒！
化妝師滿心都是“媽的”，嫉妒生氣得差點場心梗發作。
這時候門被推，席乘昀回來了，化妝師立馬老老實實站直了。
“還要畫眼影？”白綺看了看化妝師裏的小刷子。
化妝師着席乘昀的就有點怕了，只顫聲應了：“啊。”
白綺閉上了眼任由他畫。
席乘昀就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
化妝師顯然是按他自己的審美來。
眼尾輕輕勾長，睫毛夾翹，本來就略顯深邃的眼窩，這會兒描繪得更過分了些。
“……了。”化妝師頂着巨大的壓出聲。
白綺睜眼，有點不適應，飛快地眨了下眼。
眼底很快就浮現了一絲水光。
這妝化的。
把他變成了一徹徹底底的又漂亮又柔軟的小美人。
坐在那裏就像是過分精美的藝術品。
一眨眼間，就像是在朝人暗送秋波。
席乘昀喉頭動了動，把自己胸前別的寶石胸針取下來，轉彎腰給白綺別上了。
他朝白綺伸出：“走吧。”
白綺勾住他的臂彎，一下全貼了上去，親親熱熱。要不是白綺沒學過跳舞，這會兒他就要扭屁股了。
席乘昀先是一僵，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這演的是麼？
黏黏糊糊的小美人嗎？
席乘昀心下微動。
抽出臂，轉摟住了白綺的腰。
正捱上去的那一瞬，席乘昀的思緒還有一瞬的恍惚。
白綺的腰很細，不是那種瘦弱的細，是勁瘦的，線條漂亮的細。
讓人甚至忍不住湧動起了一種欲-望，想要將他整圈起來，扣在掌心。
化妝師在後恨不能咬碎一口牙，場氣得吹了鼻涕泡泡。
訪談直播很快就始了。
這一期的來賓不止他們。
但只有他們是壓軸的。
無數觀衆卡着點進入到了直播平臺，畫正切到了舞臺中央。
主持人問：“能說一說，二位是怎麼認識的嗎？”
“有人拿錯過行李箱嗎？”席乘昀穿着襯衣長褲，襯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小臂肌肉。
優雅之中多了一分隨性。
“這概率很低。
“你拿到這和你的長得一模一樣的箱子，它沒有任何的密碼，你輕易就能打它。這就更不容易了。
“行李箱裏通常會放入這人出行所需的所有物品。有衣物，有洗漱具，可能還有你的工作、學業相關……一行李箱，彷彿將一人的生活微縮之後裝了進去。”
他說：“白綺拿到了我的行李箱，我拿到了白綺的行李箱。然後打箱子的第一眼，就零零星星拼湊起了一完整的人。一完整的燦爛且瑰麗的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你從本來的那死板的，沒有一絲波瀾的世界，進入到了另一扇門的後，進入了一段全新的精彩的旅程。你從灰色走入了藍色。”
這特別的“一見鍾情”，在席乘昀的嘴裏擁有了極強的說服，並且蒙上了一層浪漫的色彩。
“你會知道他喜歡穿綿軟的襪子，喜歡暖色系的衣服。你會知道他寫的字很漂亮，會知道他在出行的時候，一定要帶一本書……”
席乘昀不疾不徐地說着，目光牢牢鎖在白綺的身上。
白綺微微怔住了。
席乘昀都沒有說錯。
有那麼一瞬間。
他幾乎都以，像對方的這樣的一場烏龍，喜歡上了他。
席乘昀只見過一次他的行李箱。
就是在錄第二期節目的時候，席乘昀從他的行李箱裏取東西，時間很短暫，但像麼都在那一瞬間，被席乘昀記了下來……
鏡頭下。
席乘昀的聲音依舊有條不紊，他甚至說到合適的地方，也會微微起來。
但他的肌肉是繃緊的。
心是沉入深淵的。
他越剖析就越發現。
他眼裏撞入一人的時候，他的確會像是兇惡的獸類一樣，將對方的每一處都扒來，不管是有意無意，將所有都牢牢印入腦中。
然後會在某一，化不可控的控制慾。
有人會覺得浪漫。
有人會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