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席乘昀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境地之。
演戲這件對於他來, 如喫飯喝水一樣自然的事，有一點不太能夠自如地施展出來了。
他的目光閃了閃，剎那間, 白綺清澈透亮的目光對接。
席乘昀頓了下, 這抬起, 搭住了白綺身後的椅背, 另一隻輕輕按住了白綺面前的書頁。
他低聲：“要背到第幾頁？”
他的聲音經過刻意的壓制，不高不低, 不會打攪到其他人。但剛好夠剛在他們倆身邊打啵, 以及友好學習交流的小情侶。
隔壁桌一聲音, 果然就有了點動靜。
他們將聲音壓得極低, 但在安靜的圖書館裏多少還是能的。
女孩：“好像席乘昀的聲音啊。”
這頭白綺：“331頁。”
女孩：！
女孩聲音都微微顫抖了：“好、好像白綺的聲音啊。”
白綺：？
咦，我的聲音竟然也這麼有辨識度了嗎？
席乘昀應了聲：“嗯。”
他：“背吧，我陪着你背。想要什麼，我去給你買。”
女孩越越覺得像是席乘昀的聲音，不知不覺耳朵就豎了起來。
連她的男朋友也察覺到了, 忍不住將頭悄悄轉了過去。
只書桌前的男人歪坐着, 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 長腿蜷在桌底下，一扶着椅背, 一按着桌面，留給旁邊的人一個寬肩窄腰的背影。
他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另一個人遮擋了大半。
他們只能看那個人捏着一支鋼筆, 搭在桌面，指白皙，再仔細看，燈光下，他的指甲都是圓潤的。
然後男人低下頭, 輕輕撥弄了下書頁，他的聲音去平靜淡然，像是在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但是你不能走神。”
“走神一次，親你一次。”
女孩：！
哦哦哦草草草！
男孩：！
哥們學會了謝謝！
女孩緊緊盯住那邊，目光幾乎都挪不開了。
她看捏筆的那隻微微顫抖了起來。……這算什麼？強制愛嗎？還是某種情-趣？
這頭白綺整個腦袋都栽倒在了桌面。
席先生的演技是真的很不錯，而且聲音磁性好，不急不緩地起來，就像是輕輕落在了人的耳膜。
再惡俗的臺詞他口出來，也只有剋制內斂的欲-念味道，而不是下-流的挑-逗。
但是真的很像是強迫席先生了什麼奇怪的本臺詞。
啊，像逼-良-爲-娼。
白綺笑得肩膀抖了起來，連指尖也在抖。
他怕露餡，就將腦袋轉向了席乘昀的向，他背後看過來，就好像是他整個埋進了席乘昀的懷裏。
席乘昀：“……”
他輕笑了下。
好的背書不能走神。
席乘昀收回搭在椅背的那隻，不輕不重地捏了下白綺的後頸皮。
這是一種很自然的，去拎什麼東的動作。
但他今天拎的不是東，是白綺。
指尖一捏去，觸就是滑膩溫熱的肌膚。
白綺和席乘昀幾乎同時一怔。
“別捏我。”白綺小聲。
然後飛快地直起了腰，抬起了頭，再迎席乘昀的時候，他的雙眼晶亮。
沒等席乘昀再出什麼話，他調成振動模式的機，突然響了起來。
席乘昀飛快地收回，指尖好像還殘留着一點餘溫。
他握着機起身，往洗間的向走。
白綺也老老坐正了，摸摸自己的口袋，按着書頁就開始背了。
真不能掛科！一毛補考錢他都不想交！
電話是工作室打來的。
公團隊那邊時刻有人盯着網絡信息，那邊剛扒出來席乘昀的動向，這邊電話就來了。
“您要不先離開京大？就怕一會有人故意過來蹲點。”那頭的助理小林。
席乘昀：“沒系，我來處理。”
小林也只能忐忑地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席乘昀很快也打了個電話出去。
沒一會，圖書館外就來了幾個人。有保鏢模樣的，也有領導模樣的。前者分別守在了圖書館幾個入口，後者和圖書館的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離開。
席乘昀站在三樓，玻璃樓梯往下望去，將情景收入眼底，然後轉身回到了白綺身邊。
白綺似乎真的背得很認真。
別分神了。
壓根就沒看他這個人。
席乘昀停頓了一會，也起身去拿了一本《華文化民俗指南》翻看了起來。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圖書館外隱隱傳來了嘈雜之聲，不過很快，那些聲音就被壓制了下去，並且漸漸就徹底消散了。
這一看就是足足四個小時。
期間白綺只起身了兩趟廁所。
這樣的枯坐對於很多人來，都是極難忍受的。但對於期末狂肝的學生來，沒有什麼是不能忍的。
而這對於席乘昀來，也是極爲難得的。
他的時間永遠奔走在工作的路，除了睡覺的時候，沒有一刻是這樣彷彿停滯不動的。
席乘昀的目光時不時地往白綺身落去。
等到白綺無意識舔脣的時候，他就立刻下樓，讓保鏢去買了水。
“要熱的，溫水、牛奶都可以。”
“不要奶茶和咖啡。”席乘昀低聲交代，“咖-啡-因含量太高。”
保鏢點頭去了。
圖書館裏的其他人似乎剛注意到他，這時候忍不住偷偷朝席乘昀多看了好幾眼。
最後目送着席乘昀保鏢裏接過兩杯熱牛奶，風度翩翩地樓去了。
【我靠！席乘昀真的在圖書館陪讀！】
【有照片！偷拍的】
【別想了，根本進不去，你席哥請了保鏢守門口，爲京大廣大學的期末複習做了巨大貢獻，苦笑】
【門外等？】
這條獲得了無數點贊，還真有人想着去等的。
結果這一等發現……
【啊啊啊我服了啊！京大的學生都是些什麼品種啊！爲什麼可以不出圖書館啊？我瘋了】
【滄桑.jpg，讓我光等我都等不住，請他們是怎麼持續性學習輸入的？】
【？你這麼一，那應該改天讓白綺教個學習技巧】
【哇靠有道理】
【席乘昀的粉絲真是撿到鬼，哦不，撿到寶了，萬能嫂，牛】
樓慢慢就歪了。
大家開始聊自己期末多慘，學習多難，白綺真不是個人。
白綺再圖書館出來，都是下午一點半了。
他胃裏空空如也，但臉倒是掛着笑容。
白綺拍了拍席乘昀的肩：“感謝席先生，爲我的期末考試做出了巨大貢獻。”
剛拍完，那邊突然走來幾個京大的學生。
白綺立馬改拍爲摟，一下貼席乘昀身去了。
外面在下雪。
席乘昀拿着傘的，猛地一下攥緊了。
嗯？
感謝的式就是擁抱嗎？
等幾個學生走遠了，白綺慢慢鬆開了。
下次再也不拍肩了。
害，看去太像是幹部下鄉接同志了。
這時候白綺的機響了。
他立馬接了起來：“喂。”
“綺綺在哪啊？有空沒有？請你喫飯。”那頭是穆東的聲音。
白綺踢了踢腳邊的雪，結果一腳給踢席乘昀褲腿去了。
哦豁。
白綺本能地彎腰要去給人家撣一撣。
席乘昀眼疾快，一把扣住了白綺的腰。
白綺：？
席乘昀：“有人在看。”
白綺扭頭看了一眼。
遠處有稀稀落落的人，的確正往這邊看呢。
再把頭扭回來，看了看身後的落地窗，窗戶映出了他們的模樣。呃，要是在這個位置，蹲席乘昀面前，看去是挺……奇怪的。
像是什麼奇怪的校園paly開始了。
白綺也就貼着席乘昀的臂不動了。
那頭穆東開始吼：“喂喂！喂喂，綺綺，你話！你咋啦？踩湖裏了？”
白綺：“你等會啊，我請示一下。”
席乘昀不知道是了哪個字眼，輕笑了下。
穆東在那頭酸溜溜地：“噢噢噢，結婚了了不起，還要請示，去去去吧。”
白綺指了指電話：“我和他們去喫飯。”
席乘昀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看去……似乎……大概……並沒有要帶他一起的意思。
席乘昀的睫毛輕輕顫動，俊美的面容展露出一分不動聲色的溫柔，他溫聲：“嗯，和誰？”
白綺：“室友。”
“你的室友我應該嗎？”席乘昀將題拋給了他。
“應該……可以一下。”到這裏，白綺突然想起來，“哦，穆東他們好像還挺喜歡你演的電影。”
穆……東。
席乘昀臉的笑容更濃厚了點，他：“那就一起吧，我請客。”
白綺點了頭，這和他並肩朝車庫走去。
這樣一看，還真的怪像真夫妻的。
白綺暗暗搖頭，：“跟您一起復習，感受挺好的。”
席乘昀拉車門的停頓一下：“嗯？怎麼？”
白綺：“足夠安靜。”
席乘昀：“……”這好像也不像是什麼誇獎人的話。
白綺：“和蔣成一起的時候就不是……”他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抬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今天書背多了，怎麼想起蔣成了？
正巧，席乘昀也想他。
席乘昀順着他的話往下：“和他一起的時候怎麼了？”
“他覺得我看書不看他呀。”白綺拉開車門坐進去，理直氣壯，“那我去了圖書館我不看書，我看什麼？”
席乘昀：“……”
席乘昀：“你爲什麼會和他在一起？”
白綺：“他在追我。”
席乘昀：“……”
那種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一次無端地襲了來。席乘昀自己的聲音輕聲：“只要追求你，就會答應嗎？”
“主要這個追，有點特別……有一次我們學校搞活動，我們院集體拉到了六環外搞野炊。我把作業落那邊了。我們院的大巴車接了我們返校。他就跟車後面追，跑得滿頭大汗，追來把我作業遞給了我。”
席乘昀：“……”
他很清楚蔣成多麼地懂得動用段，來謀奪自己想要的東。
席乘昀突然出聲：“蔣成的訂婚宴就在下週了，等你考完試要去一趟嗎？”
這會白綺的機響了。
穆東的聲音那頭傳出來：“綺綺，你你在地下車庫，哪呢？”“我來了啊。”
席乘昀按亮了燈。
白綺也伸出晃了晃：“看我胳膊了嗎？”
“看了！”穆東一激動，當先飛奔而來，“綺綺寶貝，爸爸來了。”
席乘昀調下了車窗。
和穆東來了個面對面。
穆東腿一軟：“臥槽！席老師！哎不是對不起，白綺是我爸爸，哎，我沒那意思。”
其他室友也跟了來，一席乘昀都是內心臥了個大槽啊啊啊，我竟然近距離着大明星了草！
他們結結巴巴地打着圓場：“對不起啊，我們寢室互當爸爸當習慣了。今輪到白綺當爸爸了，席老師那就是……”
他們靜默了一瞬：“……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