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關心。”
3:45 S
她沿街一路騎行。回想着那場比賽。
天子覺得三月底天氣還有些寒，特地將雙手插進蘇綾的衣兜，貼着隊服。下巴靠着她的肩。
“阿綾……丫頭沒走，我翻到那張簽證，都要嚇死了。”
“我知道。”
小電驢開得很穩，春天裏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溼潤芬芳。
……
……
【本次國家杯春季賽十佳鏡頭！】
【第三位！】
【由奶茶的【Sia】神弓上演的一箭穿雲！】
【山地複合地形圖，同行者早早開啓潛行伺機作祟，羌神咒擾亂視聽，紅燒肉看準時機猛男天降同時開啓戰吼維京歌謠！】
【雙刺欲騎臉，灰羽神臨界治療放出絕望禱言！】
【Sia大弓射出【拉的神意】！】
【瞬殺兩人，奠定勝局！】
【第二位！】
【由蘇綾的【神擊聖格】演繹的拳擊交響樂！】
【鏡頭來自八分之一賽程的擂臺，紫禁之巔對決米若武聖。】
【放CD反先讀，太陽昇落日月同在，一手逆轉乾坤的閃亮好牙瞎了對方的眼睛！簡直神乎其技！】
【順位第二上擂上氣彈二十連一氣呵成轟下擂臺，從容面對大將戰完成三殺。】
【第一位……】
【英靈殿決賽團隊帶來的【萬衆一心】。】
【開局燒山視野良好步步爲營，引新月三人先手首尾兼顧，五人心有靈犀，秦猛男跳躍入場讓烈陽火環反制眩暈，狼劍士【死戰不屈】出劍，聖騎士保一手火法【保護之手】，天子出無效控制，酋長讀【大沼之咒】，維京戰士欲要衝鋒斷條，聖騎士【自由之手】早已加酋長之身。】
【靈魂鏈接上完，虛靈形態增加傷害，烈陽化作一顆鳳凰卵，【涅槃重生】加上地形沼氣爆炸，三殺到手。這是一場完美的團隊賽配合。】
……
……
“東哥說，董事會要重新對你做一次價格評估，VEEGOO開始考慮要不要換一個領隊了。”
天子的語氣稀鬆平常，她不害怕蘇綾讓VEEGOO賣了，因爲她知道，蘇綾的內心很強。不會因爲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一蹶不振。
“畢竟三比零，誰上誰都行。”蘇綾倒是滿不在乎。繼續專心致志騎車往新家趕。“丫頭去哪兒了？”
天子：“不知道啊。她大三了，實習很多時間的，原來的房子也退了，那天她到底怎麼了啊？這麼大脾氣……”
蘇綾回想起那個時候……
……
……
“阿綾憑什麼動我手機！”
丫頭很心虛。她害怕自己的小祕密讓蘇綾發現，她作死逞強欲答不答的態度叫蘇綾覺得很奇怪。
第三場比賽，是擂臺。
第一輪，夏心璇對白寅。白寅完敗。
那老隊長的從容態度全是裝出來的，他早已透支了精神力，但是……
他是英靈殿的旗幟啊！
他從來都不懂什麼叫後退，什麼叫逃避。
團隊賽正因爲他在，那個英靈殿的5V5才能一如既往的無敵……
但蘇綾退卻了。
第二輪，夏心璇對徐銘軒，落敗。
第三輪，秦川對徐銘軒，落敗。
第四輪……
蘇綾對徐銘軒，這位軍陣統領。是白寅的絕對賢內助。
將騎寵窮奇交付給他，以及一本超厚的聖言典籍，加上不俗的德國雙手劍術，以及【泰坦之握】的單手持握雙手武器，還有那塊隨時能丟掉能撿起來的鬼面般若盾。
蘇綾在贏下這場擂臺時，又一次掏空了精力。
最後叫上臺的巫毒薩滿大酋長，用飛鏢毒矛小鬼召喚物耗光了生命值，華利弗也沒法做出什麼實質貢獻……
【很遺憾！今天對於英靈殿來說意義非凡，他們最終還是痛失亞軍，在人生的二十八個年頭……】
【用最年老的方式，在最年輕的版本，拿下一冠。】
場外四海昇平，場內休息區，丫頭嚎啕大哭。
她不爭氣地捶打着蘇綾的胸口，彷彿心中百般怨言說不出口。
蘇綾那時候聽不見任何聲音……
她不記得那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了，腦海裏只算着那段回覆藥的CD還有惡念詛咒的持續時間。大沼的半徑範圍，以及華利弗腎擊技能的冷卻。還有影徵的消失能逃多遠……
越是疲勞，失誤越多。
……
……
蘇綾：“靈路招人呢，她應該會去。”
天子憂心忡忡：“以後就是對手了啊……阿綾你不傷心嗎？”
“傷心？”蘇綾沒什麼表示：“好歹是我媽養了十個月的心臟，隨隨便便傷心是不是很對不起孃親啊。”
“噗……”天子哭笑不得：“阿綾你正經一點兒啊。”
內心卻莫名心安下來，因爲蘇綾如果狀態非常糟，可不會說這些話，代表……
她一點兒都不在乎那個第一名。
也正是因爲不在乎，所以纔不是第一名。
白寅比她要在乎的多，所以纔會……
……
……
五哥：“啊，老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白寅雙手撐着下巴，頭髮亂糟糟的，雙目無神，覺得記者的閃光燈特別刺眼。
五哥：“二十九了吧？”
白寅：“還有兩個月。”
五哥：“有對象了嗎？”
白寅：“滾。”
五哥：“嘿嘿嘿……那我就正經問了，退了？”
白寅揉着額頭，認認真真答道：“退了。心願已了。”
場下躁動不安，許許多多觀衆也聚集到發佈會旁。他們心中那個永遠都不會喊累喊苦的領隊，居然說要退役了？
五哥：“有什麼打算？”
白寅：“還沒想好。”
五哥：“那問問你，冠軍什麼感覺？”
白寅：“不知道啊……不知道。嗯……對，不知道，除非能再讓我捧一次杯。”
五哥：“來來來，把金盃拿上來。”
工作人員和英靈殿的隊員將獎盃拿上臺，白寅立刻從死人模樣變成的生龍活虎。
他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那個冷峻嚴肅的漢子居然笑得和智障癡呆兒一樣天真……一下子形象崩壞得有點兒徹底。
“我和你說！”他拉扯着五哥的衣角，彷彿要把內心的巨大喜悅分享給別人，“我冠軍了！我冠軍了你知道嗎！我冠軍誒！”
五哥：“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朋友。”
“瑪德傻逼。你有種再說一遍？痛失亞軍？”白寅雙眼神採奕奕。“再說一遍？再表演一次？”
五哥清了清嗓，“你確定？”
白寅：“對！我確定！來！你說給我聽！”
五哥：“恭喜英靈殿領隊白寅在《幻世》經過白開水的刺客皇朝藍羽抱團推進碾壓摩擦，轉戰《魔方世界》，職業生涯經過十二年，終於痛失宇宙第一總亞軍稱號，成功拿到國家杯春季錦標賽的冠軍！”
“艹！我艹！”白寅已經興奮得開始爆粗了。
蘇綾頂着倆眼袋，在臺下用力鼓掌。
臺上五哥終於安撫下這頭大“老虎”的情緒。
“有對象了嗎？”
這下倒是問住白寅了。
“沒有，我這不務正業啊。誰看得上。”
說着兩眼重新回到要睡着的那種迷茫中，臺下許許多多小姑娘兩眼都開始發綠了。她們心中領隊優點簡直多到數不勝數。
頂天立地。
責任心。
男子氣概十足。
孩子氣。
處事冷靜，執着認真。
可愛。
可愛……
好可愛啊……
反差萌……
可愛……
五哥：“退役之後呢？怎麼辦？”
白寅：“當教練啊。你看炎黃的教練，每天動動嘴，一個月五十一萬，年終獎半年的工資。講道理啊，老教練以前還是我的隊友……憑什麼我累死累活的，他在那裏摸魚。”
不知道從那裏傳來了怒喝聲，“白寅我艹！能不能不要爆人薪水！”
富貴多金……精打細算。
女粉心中，又多了一條擇偶標準。
……
……
“英靈殿解散了？”
天子：“沒呢，人家招牌賣給炎黃了，只是兩個分部。一個老教練帶，一個白寅帶。新人好多好多嗒。我在想要不要買一號英靈殿的選手過來。老徐你看怎麼樣？”
蘇綾：“不要，仇人。”
終於快到目的地了……
“萬冬最近喪權辱國了，公司讓他爹收走了。咱們房子都得搬。阿綾你小媽這套房真管夠？夠不夠大啊……”天子喜憂參半，而且眼下，那套臨海的別墅看起來怎麼着都像是鬧鬼。晚上黑燈瞎火的，指不定第二天就得遭賊。
蘇綾：“離市中心挺遠的，安靜嘛。這就夠。”
停下車，蘇綾將小電驢鎖在綠化帶上。一路往別墅那頭走。說是小媽借自己的房子，怎麼着借過來還把房產證給自己是幾個意思？
不過……
好像有人了啊？
蘇綾從別墅泳池往裏看，燈亮着，和天子走到正門。又停下了。
天子拉着蘇綾的手。一臉認真的問道。
“阿綾，你到底對丫頭怎麼看的。”
“問這個幹嘛？”
“阿綾肯定很在乎，但是我不知道阿綾怎麼說服自己的，我很慌啊。讓我安安心。”
蘇綾舉起手機，裏邊兒的信息，丫頭髮來的。
“阿綾！我要拿冠軍！”
天子看了一頭霧水。
蘇綾：“她沒放棄。我自然也不會放棄。她覺得逗留在新月沒有任何機會，她這麼急切着證明自己，一定有她的理由，我不是她的誰了，也沒有藉口綁住她，我相信她，就和相信自己一樣。我們終於變成了一類人。”
“我們終於變成了一類人……”天子皺着眉頭想了半天，終於喜笑顏開，“我們終於變成了一類人！”
互相理解的一類人。
天子：“阿綾，走錯屋了嗎？”
蘇綾也奇怪……小媽爲什麼會給自己一套已經有人住的屋呢？
貼着門聆聽房裏的動靜。
“煤球，乖，滾過來。”
“嘿！你這貓！聽話！不聽話我就把蟑螂全部弄死！”
“啊……好想喫小肥羊啊。”
“可是最近美食節目全是甜食。”
咚咚咚。
越聽越不對勁……
蘇綾敲門門裏的動靜瞬間變得悄然無聲。
拿着鑰匙開門……
她們看見……
一號女漢子踩在沙發上，衣衫不整，像是蘇綾那樣古怪地擺着奇妙的POSE。
萬年語氣中有幾分微妙和俏皮：“呃……還行吧？阿綾？！”
蘇綾微微張着嘴。
天子死死擰着蘇綾的屁股肉。
“你怎麼在這兒？”
蘇綾的腦神經已經選擇性忽略了腚上的疼痛感……
萬年故作玄虛答道：“我要給你好處……”
廚房裏傳來一聲鍋碗瓢盆的雜音。
“而你無法拒絕。”
一隻黑貓竄了出來，追着蟑螂滿客廳跑。
“哎喲煤球停下！停下！”
天子端莊從容的微笑着。
“阿綾，這個小姐姐，也是蕭伯母的好朋友嗎？”
蘇綾：“應該不是，不過你聽我解釋啊……這件事很古怪的。”
貓咪追着蟑螂，萬年則是追着煤球滿地跑。
天子：“哦……很古怪，那就不是蕭伯母認識的咯，看來阿綾以前還把鑰匙給過這位小姐姐呢……”
隨即天子眼中吐露着寒鋒。
“現在我有些懷疑阿綾這間別墅到底用來幹嘛的了……”
蘇綾：“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我得好好派人去查一查阿綾你的房產，是不是其他地方也有這樣……能爲阿綾你開門的……小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