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百五進一百二十五中，新月一隊像是砍瓜切菜一樣沒有遇見任何阻攔般推平了對手。
主要原因還是秦先生體內隱藏的力量逐漸重新甦醒過來。
用蘇綾的話來說，中二的叫法…
“他的‘缺神引擎’正在重啓。新增了超級戰士模塊，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拋瓦。”
至於秦三豎本人倒還是那副悠閒懶散的態度，沒什麼變化，而喫雞惡習難改，已經難以回到當年“缺”那副青澀認真的模樣了。
在解決掉二百五十強對手後，作爲領隊蘇綾是要抽籤的，這一輪將會有4支隊伍輪空，1支隊伍抽入明星挑戰賽環節，而剩下的120支隊伍經過複賽，一同合併到64強中，晉級到線上賽當中。
線上賽需要整整三天時間籌備，全國範圍的參賽人員由彩鳥餐飲與NVIDIA贊助還有一方名字不怎麼好念所以直接略過的涼茶品牌，它們所支持給參賽人員的飛機票直飛上海。
可謂…經過這一道坎，新月就脫離了野雞的範疇，正式出現在各大俱樂部贊助商的眼中。
不過那1/125的明星挑戰賽環節嘛，說不上是好運。依然選擇突然死亡模式，BO1的局，若能把握這實力大到天差地別的“機會”，就能取代那支倒黴邀請賽隊伍直接進入十六強強中。
但相對的，輸了也不丟人，反而能從比賽表現中獲得贊助商的青睞，底價新人選手是投資商最爲看好的資源。
抽籤當天，蘇綾換回了普通扮相，那頭綠毛讓她這幾天掉了不少頭髮。衛生阿姨一臉嚴肅教育了半個多小時，還狠狠敲了她腦門。
搭上白小晟的車，今天丫頭約了天子去做鹽浴，不得不說這姑娘最近越來越會保養了。而秦先生買了BIO7的DEMO準備試喫這一坨新屎。
“迴歸生化危機元祖恐怖？”秦先生坐在公司沙發上看着科隆遊戲展的實測報告，一臉疑惑，把自己臥室裏的被子拿過來裹在身上，彷彿這樣會比較有安全感。“BIO不是個打槍的遊戲嗎？”
沒錯，他感覺受到了欺騙。
另一頭，白小晟將蘇綾送到彩鳥飯店，外邊已經完成了場館的先期佈置，這裏將會成爲參賽選手的臨時酒店，而對街數碼廣場換了一大批VR設備掛售。街口就是體育館比賽現場。
蘇綾甚至能看見不少熟悉的面孔，還有各傢俱樂部的隊徽以及遊戲媒體記者搭建的臨時採訪臺。
蘇綾：“嗯，白哥，咱們的隊服什麼時候送過來？”
白小晟一臉嫌棄地看着蘇綾，答道：“是你的，不是咱們的，你要抽到輪空，咱們就得分家了，你還嫌武鳴呢。聯繫林小桑了嗎？”
蘇綾連忙打了個電話給虎妞，白小晟不說她都快忘了這茬了。
心中絲毫沒有對武木頭的歉意啊！真是用完了就扔！
“喂~虎妞！”
電話中小桑的聲音懨懨的，聽起來無精打采。
“啊…大貓。你打上去了？”
蘇綾儘量用着歡欣鼓舞的語氣給對方打着氣。
“對！還有一場，你就要來見新老闆了。”
而小桑卻不怎麼開心，她好像在刻意迴避着蘇綾，像是跟蘇綾談着其他附加條件。
“啊…我人在加拿大，這幾天鬧雪災，機場不給飛，能不能…”
這些話不由得讓蘇綾多想了很多事。
“你的意思是？八強見？”
林小桑如釋重負一般鬆了口氣…
“可以的話…”
“沒問題。”
蘇綾平靜地掛了電話，連再見也沒說。
白小晟不識趣地湊了上來，一臉壞笑。
“哎喲，還要考察一下你？”
蘇綾搖了搖頭。
“不，她應該不是個功利的人，或許，她壓根就沒想來新月。”
白小晟就不明白了，也沒急着拉蘇綾去抽籤，而是思考着蘇綾話裏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她在耍你？”
蘇綾又搖搖頭。
“她很可能想來，但是不能來。”
白小晟：“啥意思？”
蘇綾推斷着：“虎妞啊…她今年多大？”
白小晟回憶起以前英靈殿在鬥魂打《幻世》錦標賽時的陣容，以及隊員的個人資料。
“今年應該十九歲。怎麼？”
蘇綾：“那就有問題了，她打過線下嗎？”
白小晟搖搖頭。
“從來沒有出現過，她挺神祕的，線上活動倒是參加了不少，線下沒在發佈會上出現過。”
蘇綾又問道：“她打過其他類型的遊戲嗎？除了ACT動作類VR體感遊戲。”
白小晟一頓搜腸刮肚，最後答道：“沒有，十六歲的路人王。《幻世》裏玩的是標準的輕捷型速攻近戰位。很講究跑位。”
蘇綾給他一一解釋着。
“爲什麼英靈殿會放棄一個剛到電競黃金年齡，並且還有很高商業價值的女性選手呢？她在當打之年，突然淨身出戶準備退役？”
白小晟猜測：“學業問題？”
蘇綾否定了這個可能性：“不，打遊戲並不影響學業，這個藉口倒可以用來逃避作業，但不是你學習成績不好的理由。”
“只有微乎其微的幾種可能，而可能性最大的…”蘇綾想到了…
“她可能患有傷病，甚至無法自主行走，所以纔不能出現在公衆眼球下。”
蘇綾接着說道：“而三番五次的拖延、迴避我，事實上內心還是嚮往着VR遊戲這個圈子，因爲正因爲身體上的殘疾，纔想要在遊戲裏蹦蹦跳跳、無拘無束。”
白小晟不信，他狐疑地看着蘇綾那一本正經分析的臉蛋。
“這麼玄乎的啊，有本事你猜猜你會不會輪空？”
蘇綾：“我逢賭必輸。你知道的。”
……
……
半個小時前。
蘇綾在公司牆上貼了一張張便條。上面寫的全是玄學句子。
“怎麼可能輪空的嘛，不可能的，飛龍騎臉怎麼空？”
“一個職業選手，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好嗎？”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要是輪空了！我就是毒奶！”
“抽不到的，你想想4/125的幾率，只要是個運氣正常的人，都是鏡花水月，都是浮雲好嗎？”
“哎呀不要想了啊。我就問你125人口打4人口怎麼輸？”
……
……
如今，蘇綾氣定神閒交接完俱樂部證件，掛上工作牌進了場館，在公證人面前臉不紅心不跳，小手一撩，抽上來一張藍色直通籤。
“搞定！”蘇綾拍着白小晟的肩走出場館時，還安慰着白小晟。
蘇綾：“下個月咱們俱樂部夥食你包了，親口說的啊。”
白小晟一臉鬱悶：“不是說你逢賭必輸的嘛？”
蘇綾吹着口哨假裝看風景。
在抽完那一支靠蘇綾大半個青春逢賭必輸怨念匯聚的輪空籤之後，白小晟本還要帶蘇綾去逛一逛彩鳥飯店，而蘇綾也婉言委拒了。
理由是，她在看電媒新聞上突然發現了天宇傳媒與炎黃遊戲報同發的一則豆腐塊。
說實話，蘇綾從來沒想過能在新聞上看見關於新月的點點滴滴，因爲這傢俱樂部太渺小了，也太不起眼。
誰都不知道，幾天前，CK整個隊伍在折戟沉沙於蘇綾手中之後，回頭把戰報遞交給主管部門，並且還順道訴苦一番。就讓新月上了新聞。
而且蘇綾早上抽的籤，中午這條熱乎乎的速報就傳了出來。
豆腐塊的標題非常有意思。
《內定冠軍？彩鳥杯主辦以及邀請隊伍與‘實力強勁的新銳’》
而且還特地剪輯了蘇綾抵盾擋下那幾枚集束大弓攻擊，完全沒有脫力衰減氣絕的片段。
非常的有趣。
文中的編輯視角可謂義正言辭光明磊落，先是介紹了一番CK在FPS遊戲圈的歷史，以及戰隊文化的厚重，還有隊員的大賽經驗，另一方對於新月的成員底子卻沒怎麼談。
對天子的形容是，前小型俱樂部總經理，因經費問題解散。
對丫頭的形容是，知名企業總裁千金，來VR遊戲試水。
對秦先生的形容，不務正業的業餘直播選手。
對武鳴的形容則是…星河傳媒的代打，因爲蘇綾報名時武鳴就標上了臨時隊員，沒想到這點還能被拿來說事兒。
最後就是蘇綾…
原文的註解爲…
一個洗白的無案底人員，查不到相關資料，而新月俱樂部的註冊流程還有待商榷，但彩鳥盃賽方投了錢，這是肯定的。
那麼一切都指向了蘇綾，口誅筆伐也好，暗示內有隱情也罷，加上那個隱喻着內定冠軍的奇妙標題，都說蘇綾是個關係戶。
而下邊兒刺眼的大紅字特地標註着。
“輪空籤？巧合還是註定？”
蘇綾盯着這用詞和語法，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巧妙的暗示與惡意。
文中還特地提及了彩鳥飯店老闆與天子母親天蓉國區魔方世界經銷職位的超友誼關係。
最後開始扯蘇綾初來炎黃報應聘的惡劣態度。
甚至…
那新聞專櫃直播展臺上，冰冷的大熒幕中，蘇綾看見了一條條腦子都不過的蠢話。
新月隊中主T秦猛男直播間遭封殺，原因疑爲私下發送私人支付寶賬號。
傳其秦某與異地多位直播觀衆有開房記錄。
最後甚至用詆譭秦先生體型的手段來黑了。
秦某其實體重高達五百斤。
蘇綾：“瞎說…什麼大實話！”
看樣子也是覺得天子身後有個媽，丫頭身後有個爹，蘇綾找不到案底，而武木頭的後臺也是做新聞的，蘇綾沒有案底，一片空白，只得逮着秦川這小衆遊戲主播死命黑了。
蘇綾：“你覺着我要是把這份電媒帶回去，猛男會怎麼想？”
白小晟無奈：“哎呀，這年頭不都這樣麼，輸不起是這樣的。”
蘇綾點點頭：“他肯定會氣得ruarua大叫。”
白小晟順勢給那大佬做派的蘇綾開車門，腦門上全是問號。
“ruarua大叫？”
蘇綾解釋道：“啊…rua是秦先生通常在中招時會出現的口癖，表示該落命了，丟人了，要死了。”
半小時後。
秦猛男：“Rua！”
蘇綾支了支白小晟的肘，聲音細不可聞。
“你看，我就說吧。”
白哥頗爲佩服：“還是你瞭解他。”
而秦先生則是一臉憂鬱，癱在沙發上。
“哎呀，不行了，我要死了。”
“現在這些做新聞的啊，素質太差了。”
“我怎麼可能會和女粉開房嘛。不講道理的。況且我還沒有開過，就已經被標上艹粉的帽子了，哎呀不行了，哎呀好難過啊。以後也沒有女粉愛我了，這太悲傷啦。我承受不來！”
蘇綾當時就驚了，感情你對之前什麼五百斤什麼唯一指定郵箱什麼三天摸魚三天下水一天直播的詆譭完完全全認了啊！
蘇綾戳了戳那張略有虛胖，肥嘟嘟的臉：“在嗎？”
只聽見秦先生同樣用細不可聞的聲音答道。
“buzai！m！”
蘇綾確定了一件事：“嗯。”
白小晟讓這聲莫名其妙的“嗯！”嚇了一跳。
“什麼鬼？”
蘇綾：“他沒救了，死了，缺不在了。”
突然又沉浸在莫名的哀痛中。
“黑暗劍啊，這個遊戲已經不存在了，火熄滅了。”
白小晟似乎感受到了那種凝重的氣氛，還有秦先生葛優癱的姿勢和那雙眼發白無神的模樣，都叫他一陣心痛。
直到沉默持續了半分鐘，樓下傳來廣場舞Dancer的午間操。
李主管扔下一句羣嘲：“瑪德智障。”
終於幾人恢復了正常，甚至能感受到落地窗上邊兒的通風口吹來的三攝氏度寒風。
“你就一點兒都不在意？”白小晟還是挺在意的，畢竟輿論這種東西，偉大的天命之子毛爺爺曾經說過，自己上不了高地，那肯定話語權就在別人手裏。
蘇綾聳聳肩：“人家都輸了，得虧還有張嘴能說說話，還不讓他說不得難受死。你要理解別人啊。”
“哈…”白小晟乾笑着：“你拿走我保險櫃裏存款的時候可沒這麼好說話啊！憑什麼啊？”
“事情就是這樣，不牽扯到錢的問題，那都不是事兒。”蘇綾指着龍精虎猛又復活了的秦先生。他一臉興奮看着自己BOXONE的生化危機7遊戲畫面，一口“緊張緊張~”一口“刺激刺激”的模樣。
“你看，他在意嗎？”
白小晟：“他厚臉皮。”
蘇綾搖搖頭。
“哎呀，星爺電影都講過很簡單的道理了，人家九品芝麻官還被人誣陷‘貪污受賄推人下海草菅人命，強嗶母豬。’星爺只會反駁一句‘我真的沒有強嗶母豬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白小晟懵懂的搖搖頭。
蘇綾一拍手。
“看！~這不是很簡單嗎？”
秦先生一邊遊戲一邊附和道：“我真的沒有艹粉啊！你相信我啊。素質不可能那麼差的。”
蘇綾道：“這就是原則問題咯。”
白小晟大抵明白了，新月在新聞公關上基本不設防，任性的要死。
“那他們說你作弊呢？”
蘇綾：“有人說你是個外掛你開不開心？”
白小晟：“不開心啊，憑本事怎麼就外掛了？”
蘇綾說着繫上圍裙準備給這三個大男人去做飯，又說道：“你看，我憑本事開的掛，憑什麼就不能贏了咯？”
白小晟汗顏。
“好彪悍的邏輯啊…”
“那內定冠軍呢？”
李主管不合時宜的搭上一句。
“我洋蔥過敏。喫了長痘，別加啊，還有，不要咖喱。”
秦先生也跟上來湊着熱鬧：“有貝汁雞嗎？鮮的，我超愛的。”
蘇綾那小眼神瞥着白哥，彷彿在問：“你喫什麼？”
白小晟立馬讓那威嚴的氣場震懾住，不由自主答道：“我不挑食…不挑食。”
蘇綾：“你看，人家這樣說…是不是有種欽定的感覺？再說了，是不是冠軍，不還要等菜上桌再看呢？”
白小晟一時竟然還不了口，覺得自己太過婆婆媽媽，會擔心這種沒有邏輯的屁話。
“有道理…”
蘇綾：“再說了，韓國世界盃人家進了四強還是靠吹黑哨呢，黑哨都黑不過德國，要是讓邀請賽那幾傢俱樂部看見這新聞，不光公關，俱樂部內部也會對天宇還有CK這支隊充滿了抱怨的。”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人家，給我做了免費廣告。”蘇綾當時面無表情，不過那語氣在白小晟聽來，還在壞笑？
“把你表弟叫來，武木頭以後就住這兒了。他得加班打到八強。”
白小晟愣愣的“哦”了一句。
看着蘇綾在廚房前前後後忙碌的身影，不由自主覺得網上說的話挺對的。
智慧是新時代的性感，廚房的女人是最美的…
一點兒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