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喊聲在山洞中迴盪,張雲溪雙手高舉着艾瑞婭,嚇的全身發抖,差一點就尿了。
客觀的講,張雲溪在同齡人中,絕對算是膽子比較大的,因爲他是一個無神論者,而且小時後吸取的知識也比較雜,經常會看一些又簧又恐的影視作品與小說,審美品位相當變汰。
不過想象和現實是兩碼事,任你膽子再大,在這種相對封閉的空間內,突然見到一堆人類屍骸,又聽見慘叫聲,那這心臟肯定也受不了啊。
最重要的是,古拉前期鋪墊的太牛批了,又是巫神,又是飛龍的,這讓張雲溪的大腦,不自覺的就帶入了各種畫面,所以才被嚇成這個鳥樣。
“呼呼!”
張雲溪劇烈喘息着,雙眼盯着旁邊的屍骨,心臟嘭嘭嘭的跳着。
半空中,封建迷信團體的繼承者艾瑞婭,此刻被髒血戰士舉着,晃盪着小腿,非常淡定的喊道:“阿拉,阿拉……他們都是已逝的人,沒什麼可怕的,請放我下去……!”
張雲溪回過神來,伸手放下了艾瑞婭,輕聲寬慰道:“別怕,別怕……!”
艾瑞婭聽到這話,表情很囧的看着他,心說她從未見過這麼慫的飛龍傳人。
張雲溪嚥了口唾沫,彎腰蹲在了那個剛纔發出聲音的圓罐子旁邊,仔細打量了一下。
這應該是一個款式很老舊的音頻記錄器,專門用於極地探險等活動,特點是皮實耐幹,續航能力強,性質等同於航空,航海用的那種黑匣子。
爲什麼不用視頻記錄呢?很簡單,因爲視頻的實時記載,需要容量非常大的儲存空間,續航能力也很弱,這對危險性比較高的極地探險活動來說,幫助並不大,而音頻則是會好很多。
張雲溪冷靜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黑罐子,發現它已經徹底風化、破損,只有底座部位的電池相對完整一些,但也流淌着黑色的油漬。
機體主要部位一碰就碎了,完全無法修復。
看到這些景象,張雲溪心裏充滿了疑惑。
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古拉聲稱,二十年前是有一羣黃皮膚,黑眼睛的東方人來過這裏,並且可能在龍洞消失了。
這會是那羣人嗎?他們又什麼會死在這呢?
張雲溪強忍着內心的忐忑,仔細觀察着屍骸,又發現了諸多細節。
從這些人體骨骼的腐化程度來看,確實很像是十幾二十年的屍體,並且張雲溪注意到,很多屍骸並不完整,有的軀幹碎裂,有的頭骨有傷。
總之,這個現場很像是爆發了一場廝殺,而且從傷口來看,並不像是野獸所爲。
都死了?沒人逃出去嗎?
張雲溪莫名聯想到塞爾瓦城的基因病毒爆發,心裏的謎團更大了。
“阿卜巴……!”
旁邊,艾瑞婭突然吟唱了起來,她稚嫩的身軀,虔誠的跪在地上,雙手在空中指指點點,儀式感滿滿。
張雲溪被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他們或許都是飛龍和巫神選定的殉葬之人……我要爲他們祈福。”艾瑞婭很善良,很認真地說道。
“人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不用搞了。”張雲溪勸了一句。
“不,他們能聽見我的祝福。”艾瑞婭堅持着說道。
“……!”張雲溪很難跟這種封建頑固份子講道理,但他尊重對方的信仰,所以也就沒再打擾她。
艾瑞婭跪在地上祈福,張雲溪在四週轉了一圈,又找到一些殘存的現代物品,包括腐爛的數據記錄儀,破損的動能槍,爬山用的鏈鎖等物品。
不過這些東西,都沒什麼卵用了,全部在陰暗潮溼的空間中腐爛,完全無法修復。
事實證明,還是大自然更牛逼一些,在時間的長河內,它可以埋葬一切文明。
“咦!”
張雲溪正準備走回去叫艾瑞婭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一處屍骸之下,有着一枚反着光亮的金屬徽章,他彎腰將其拿了起來。
張雲溪用手搓掉徽章上的泥土,利用通信器的光芒,仔細照射它,發現這枚徽章上竟然也印有神明標識!!
這個神明標識,非常像張雲溪之前見到的那個,只是在構圖和角度上,略有一些差別。
“又踏馬是這個標誌……!”張雲溪看到徽章圖像後,心裏瞬間對死去的這些人沒了任何好感,因爲擁有這個標識的組織,就沒有幹過一件人事。
“艹!”
張雲溪罵了一句,伸手將徽章塞進抹胸內,邁步來到了艾瑞婭身前:“可以走了嗎?”
“可以!”艾瑞婭起身。
張雲溪順手牽住艾瑞婭的小手,領着她繼續向隧道深處走去。
……
明珠市,虹南街區,傍晚五點多鐘。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開着一臺髒兮兮的電動貨車,停在了一處公用車位上。
這名中年叫童福海,前些年在港口做海鮮生意,小日子過得不錯,算得上是一位小老闆,但由於個人慾望加大,後期跟朋友做了一家小型的AI服務公司,導致賠的血本無歸,所以目前的生活處境有點艱難。
車上,童福海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低頭拿出一包現在如今很少見的香菸,坐在駕駛艙內點了一根。
前些年,日子過的好,童福海就把煙戒了,而這一年多,他又撿起來了,甚至比以前抽的更兇了,一天要兩包。
駕駛艙內煙霧升騰,童福海呆愣的看着傍晚的街景,肢體動作非常單一。
舉手,送煙,大口猛吸。
一連抽了兩根,童福海纔像是解乏了,他推門下車,在後座上拿下菜品,這才鎖車離去。
拐了一個彎,童福海進了自家所在的住宅樓,走進了還算乾淨整潔的電梯間。
這座小區的房子,雖然算不上是什麼豪宅,但也夠得上中高檔住宅了,因爲它是童福海最好的那幾年買的,而這也是他唯一的高價值資產了。
電梯來到12層,童福海拎着菜,掏出鑰匙走進了家門。
“回來了?”老婆正在客廳內工作,她是一名普通會計,而且正在孕期,有的時候因爲產檢要提前離崗,所以會把一些工作帶回家裏。
“啊!”
童福海的老臉上立馬泛起笑容,語氣歡快的問道:“媽,今天怎麼樣?”
“還好,老大老二在醫院陪他呢。”老婆回。
“啊,那我做飯去了,一會喫完,我給媽送去。”童福海脫了鞋,直接走進了自己第二工作間——廚房。
輕車熟路的燜飯,摘菜,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過了一小會,老婆推門走了進來,抱着肩膀看着自己的男人。
“呵呵!”童福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着問道:“餓了?稍等一會,馬上就好。”
“呼!”
老婆看着他,長長出了口氣。
童福海有些發愣,甩了甩手上的水漬,邁步迎過去問道:“怎麼了?今天不舒服啊?”
“沒有。”老婆搖了搖頭,沉默半晌後問道:“老公,咱把房子賣了吧?”
“呵呵,怎麼了?”
“換個小的吧,或者回老家,這樣咱們都能輕鬆一點。”老婆柔聲回道。
童福海怔了兩秒,轉身走到水池旁邊,一邊刮魚鱗,一邊淡淡的回道:“這房子就是最後一口氣了,真賣了……沒奔頭了。”
話音落,夫妻二人沉默下來。
“叮咚!!”
就在這時,一陣門鈴聲響徹。
“誰啊?”
老婆挺這個大肚子走了出去。
“我們是科技公司的,請問童先生在家嗎?”一名男子的聲音響起。
老婆看了一眼門外的監控,伸手打開了房門:“他在啊,怎麼了?”
……
龍洞內。
張雲溪和艾瑞婭越往前走,洞體內的氣流越固定,他們能明顯感覺到,綿綿不絕的陰風在吹着自己的臉龐。
二人行進了二十多分鐘後,已經來到了山體深處,蜿蜒的尼龍河水流變得更大了,幾乎將整個隧道地面覆蓋,他們只能趟着激流前進。
又過了一小會,張雲溪見到前方的洞體隧道逐漸變寬,在通信器光芒的照射下,一個碩大的山體空間浮現在二人眼前。
張雲溪停下了腳步,加強了通信器的光亮,向這處空間掃射。
“嘩啦啦!”
很快,光芒掃到了一處巖壁上,張雲溪見到一處宛若泄洪管道大小的巖洞,它在噴湧着河水。
這應該是從山體上方滲透下來的,山中應該是龐大的積水地點的。
光芒在向旁邊掃射,張雲溪見到了河水兩側長滿了雜草與青苔。這個地方通風且有水流,形成了能存活生物的生態環境。
“唰!”
張雲溪順着通信器光芒的照射,扭頭向左側看去。
突然間,一個碩大的身影出現在二人的視線中,張雲溪驚愕的怔住,不由得脫口而出:“臥槽,真有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