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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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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柳毅和釋空遇到少任俠,任少俠喝了點酒,話匣子就打開了,開始說起自己的經歷來。

原來,少任俠出生於武將世家,他爹是淮安郡太守少昊康。少昊康是武將出身,自小就被送到五臺山學武。十八歲學有所成,下山之後參軍,在軍中屢立戰功,被提拔爲從五品鷹揚郎將。因他文武皆通,後來被隋煬帝任命爲淮安郡太守。

作爲少昊康唯一的一個兒子,少任俠從小也沿襲了習武的家規。少昊康本身就武功高強,所以在少任俠很小的時候就教他習武,刀槍劍戟無所不教。少任俠跟隨他爹學了十多年的武功,再加上他悟性頗高,很快就掌握了各種兵器的用法。

少任俠就像他爹少昊康一樣,有一副俠義心腸。少昊康生性爽直,喜好結交綠林好漢,還經常接濟他們,所以家中時常可以見到各種綠林人士的身影。作爲回報,很多綠林高手也會指點少任俠練功,少任俠一經指點,很快就能掌握一門功夫。只是他貪多,什麼武功都想學,剛掌握了一門功夫,就急着想學另外一門。

“我爹常對我說,學武在於精,不在於多。只要打好基礎,然後精通一門功夫,一樣兵器,就已經了不得了。如果一味貪多,必然是華而不實,博而不精,以後就容易喫虧。可我當時並沒有把我爹的話太當一回事,那時我想:‘我一定要窮盡天下武學,達到十八樣兵器樣樣精通的境界,那麼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可是最後真的如我爹所說,我只學到了一點皮毛,其實什麼武功都不精通。”少任俠喝了一口酒說道。

柳毅聽他說起這些,頗感興趣,就十分專注地聽他繼續說。

少任俠學了幾門功夫以後,就不滿足了,想要出去遊覽大好河山,同時也希望遇到一個高人,拜師學藝。少昊康雖然心裏不同意,但兒子的性格與他年輕時候如出一轍,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囑咐他幾句之後,就讓他離家學藝去了。

那一年,少任俠十四歲。

少任俠身上帶着一把劍,背了一個包袱,就離開了家,開始仗劍走天涯。一路上,他俠義滿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見到有誰受欺負了,就出手相助。很多人見他還是個小毛孩,都不把他放在眼裏,想要好好教訓他一頓。誰知少任俠倒也有個三兩下子,把那些人通通打敗了。少任俠初入江湖就出師大捷,不免心高氣傲起來,開始自認爲天下無敵手了。

一天,少任俠正在一片樹林中走,突然聽見前面傳來救命聲,於是趕緊跑過去。一看,只見兩個兇悍的山匪攔住了兩個人的去路,想要劫道。那是一對母子,一個三十多歲的農夫推着一輛獨輪車,車上坐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那老婦人臉色發黃,一點精神都沒有,看樣子是生病了。車上除了幾件破衣裳,一牀被子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兩個山匪拔出明晃晃的刀來,一把揪住那個農夫,把他扯到一邊。那獨輪車一下子倒了,老婦人從車上滾下來,在地上蜷縮着呻吟。一個用刀對着農夫的胸口,喝道:“想活命的話,就把錢交出來!”

那農夫嚇地趕緊求饒,哀叫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我們娘倆兒窮得只剩這一點家當了,當真是一文錢也沒有啊。我老孃今年六十三了,生了重病,又沒錢治病,只好推回老家。還望二位好漢給條生路!”

山匪怒道:“少囉嗦!趕快交出來,不然老子一刀捅了你!”

農夫還是道沒錢,那山匪立馬瞪圓眼睛,氣呼呼地衝他臉上打了一拳,打得他口鼻流血,跌倒在一邊。

另一個山匪正在搜獨輪車,將那些破衣爛裳和被子翻了個遍,沒看到錢,就全都扔到了道旁,對另一個道:“媽的,今天真是倒血黴了,接連劫了三次道,碰到的都是窮鬼!”

山匪發怒了,踢了農夫幾腳,罵道:“害老子在這裏等了半天,沒成想遇到你個窮鬼!”說着揮了一下刀,對另一個道:“今天真晦氣,不如把這兩人都殺了,解解胸中的悶氣!”

另一個人點了點頭,一把揪住老婦人的白髮,將她提起來,老婦人痛苦哀叫着。農夫看了,趕緊跪在地上哀求道:“兩位好漢,求求你們發發慈悲,千萬不要殺我老孃啊!”說着用頭拼命地往地上磕頭。

兩個山匪哈哈大笑起來,笑道:“反正你們活着也是受罪,那我就發發善心,一刀送你們娘倆兒上西天!”

正要動手,少任俠大喝一聲,拔出劍來,從林中跑了出來,對着兩個山匪罵道:“你們兩個狗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濫殺無辜!”

兩個山匪見突然跳出來一個小毛孩,就丟下那對母子,大搖大擺地走到少任俠對面,用刀指着他道:“喂,你是哪裏冒出來的東西,竟敢對本大爺大呼小叫,找死嗎?”

少任俠擺出招式來,對兩個山匪道:“少囉嗦,還不趕緊滾,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

兩個山匪互相看了一眼,不禁捧着肚子大笑起來,道:“你個小毛孩,口氣還不小,既然你要來送命,那我就送你一程!”說着都舉着刀向少任俠衝過去。

少任俠施展從一位江湖好漢那裏學來的雲飛劍法,開始與兩個山匪打起來。兩個山匪武功雖爛,但畢竟是大人,力氣要比少任俠大,少任俠幾番進攻,對他們兩個粗壯漢子來說簡直就像微不足道的蚊子一樣。山匪一刀劈出去,少任俠擋了一下,就被震得手臂發麻,劍也差點飛出去。一慌,連劍法招式全都忘了,於是,兩個山匪就像追逐兔子的老鷹一樣追着少任俠砍。好在少任俠人小,行動靈活,在林中左躲右藏,耍得兩個山匪團團轉。

山匪初時還當是玩兒,後來見碰不到他的身,就暴怒起來,對少任俠窮追不捨,刀刀相逼,毫不留情。少任俠跑了一段路,體力不支,行動漸漸慢了下來,差點讓山匪一刀砍了腦袋,只得拼命往灌木叢裏鑽。

山匪一邊用刀瘋狂地砍灌木,一邊罵道:“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後面的那個農夫見前面打起來了,慌忙把他老孃扶上獨輪車,也不管那點破家當了,沒命似地推着車一溜煙跑了。

少任俠被兩個山匪兩面圍攻,漸漸地就喫不消了。剛從灌木叢裏鑽出來,就被一個山匪一把揪住衣領提了起來,甩手就給了他兩個耳光,把他打得暈頭轉向。山匪罵道:“小兔崽子,今天壞了我們的好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說着就要用刀去捅少任俠。

正要下手,只聽“嗖”的一聲,一根木棍不知從何處飛過來,正好打在那把刀上。那把刀一下子就脫了山匪的手飛了出去,釘在一棵樹上,竟然把樹都穿透了!

山匪一驚,轉頭看過去,只見不遠處站着一個老樵夫。那老樵夫看起來七十多歲,白髮蒼蒼,背上揹着一捆柴禾,手裏還拿着一根乾柴。

山匪一看自己的刀在一瞬間被一根木棍打飛,一時驚呆了。但是心中怒氣難消,就對那老樵夫罵道:“他孃的,今天真是晦氣到家了,來了一個小毛孩,又來一個老東西,看來都不想活了是吧!”兩人丟下少任俠,朝老樵夫跑過去。

只見老樵夫微微將手中的乾柴往前一揮,那乾柴就直直飛了出去,一下子打在手裏還有刀的那個土匪胸口上,那土匪就像被用力踢了一腳似的,整個人向後飛出去一丈多遠!另一個山匪立馬站住,喫驚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只見同伴正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滾,半天都喘不過氣來。山匪這才發覺是遇到高手了,心裏害怕起來,卻還嘴硬說道:“好,你給我等着,我去叫人,把你這老傢伙殺了!”說完跑過去扶起同伴,兩人慌不擇路地逃命跑了。

少任俠在旁邊看到了這一切,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於是趕緊爬起來向老樵夫跑去,一邊大喊:“高人留步!高人留步!”

樵夫已經轉身走了,他雖然是個老頭子,但走起路來健步如飛,一下子就把少任俠甩在了身後。少任俠拼盡全力追上老樵夫,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高人請留步!”

那老樵夫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問:“怎麼了?”

少任俠一下子在他面前跪下,道:“求高人收我爲徒!”

老樵夫淡然笑道:“孩子,我又沒什麼武功,爲何要收你爲徒?”

少任俠道:“剛纔看高人出手,兩根乾柴就把那兩個山匪打得落花流水,就知高人並非凡人,還請高人收我爲徒!”

老樵夫呵呵笑了幾聲,道:“孩子,這樹林裏危險,你還是趕緊回家吧!”說完邁開腿就往前走。

少任俠還跪在地上道:“高人,你要是不收我做徒弟,那我就長跪不起!”

老樵夫並沒有理他,揹着柴瀟瀟灑灑地往前走了。少任俠以爲他會停下來,就一直跪着,誰知老樵夫很快就走進樹林裏去了。少任俠一看這招不管用,趕緊爬起來追上去。

至於少任俠到底有沒有追上老樵夫,老樵夫又肯不肯收他做徒弟,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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