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七章 火燒福音寺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柳毅到達福音寺的第二天晚上,朱粲就帶着大隊人馬上山了。

寺內有僧人在大門口發現,山底下的樹林中,亮起一片火光,如同一條火蛇,正彎彎曲曲地往山上爬,就立即報告主持圓慧。圓慧心中已經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於是率領全寺僧人,打開寺門,來到了大門口。

沒過多久,朱粲就率領他的部下爬到了福音寺門口,看見寺裏的和尚都站在門口,他命令所有士兵停下來。

圓慧上前幾步,看着朱粲和他的部下,所有人都喘着氣,火把照亮了那一張張汗涔涔、惡狠狠的臉。

圓慧道:“阿彌陀佛,不知是何處的施主,深夜來福音寺。”

朱粲衝圓慧喝道:“上面那和尚,你叫什麼名字?”

圓慧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圓慧。”

朱粲道:“圓慧,我聽說有個孩子藏在這寺中,我今日來,就是來抓那個孩子,你快把孩子交出來,我就放你們福音寺一馬!”

圓慧道:“施主誤會了,小寺中並沒有什麼孩子。”

朱粲道:“好,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給我進去搜!”

說完,手下那羣兇惡的士兵都舉着火把,拿着兵器,一下子湧了進寺裏。朱粲又下令把所有和尚都趕進去,命士兵關好大門。

圓慧和弟子們被士兵趕到了正殿中,朱粲大搖大擺地走進殿中,抬頭一看,當面就是一尊釋迦牟尼的巨像,心裏不禁“咯噔”驚跳一下,一下子被那佛像的威嚴給鎮住了。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兇惡的嘴臉,輕蔑地瞥了殿中的佛像一眼,然後走到衆和尚前面,道:“我今天並不想難爲你們這些和尚,只要你們乖乖交出那個孩子,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的話——”朱粲說着環視了殿中一眼,“我就把你們這些禿驢全部殺盡,然後一把火將這福音寺燒成灰燼!”

圓慧道:“施主,福音寺乃佛門聖地,還請施主收斂戾氣。”

朱粲冷笑道:“哼,我對你們已經很客氣了,我說了,我只要那個孩子。”

站着圓慧身後的一個師弟上前道:“寺中除了佛家弟子,並無其他人。”

“是嗎,那就讓我好好看看。”朱粲說完命人將僧人當中年紀比較小的和尚都抓出來,一一查看。最後一共抓出三個小和尚,看樣子都是十幾歲模樣的,朱粲原本疑心和尚們將柳毅打扮成小和尚的模樣,現在見沒有,又疑心柳毅是被和他們藏起來了,於是命三個士兵上前,每人將刀架在一個小和尚的脖子上,對圓慧道:“死禿驢,要是不交出那個孩子,我就一個一個地把這幾個小和尚殺了。”

圓慧聽完,閉上了眼睛,輕輕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三個小和尚年紀尚小,遇到這樣的事情,難免會嚇破膽,一時都哭了起來。下面的僧人們都低着頭,面帶恐懼地互相看着。

朱粲等了一會兒,見和尚們都不說話,於是用手指着第一個小和尚,命令士兵:“把他殺了。”

小和尚一聽,哭得更厲害了,還沒哭幾聲,只見那個士兵將刀刃對準他的脖子,然後一抹,小和尚慘叫一聲,哭聲戛然而止,倒在了地上。

僧人們見到如此殘忍的場景,都嚇得叫出聲來。其他兩個小和尚見了,都嚇得嚎啕大哭起來,不停地喊着:“師父救我!師父救我!”然而圓慧始終緊閉雙眼,不停地捻着手裏的佛珠,嘴裏念着經文。

朱粲見他們還不說話,於是命令士兵把第二個小和尚殺了。地上一下子就倒下了兩具孩子的屍體,鮮血四處蔓延,鋪紅了一大片。

朱粲道:“我告訴你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要是你們還不說出來,我就一個一個地把你們都殺了!”

圓慧的弟子中間開始出現了很小的議論聲。有幾個弟子小聲對圓慧道:“主持,你快想想辦法,不能讓他們這樣濫殺無辜啊!”

幾個弟子不住地在圓慧耳邊央求,圓慧終於睜開眼睛來,微微轉頭對弟子們道:“不要慌張。”那些弟子聽了,立馬就閉了嘴不再說話。圓慧對朱粲道:“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放下屠刀,不要濫殺無辜。”

朱粲怒道:“什麼狗屁好生之德,別跟我瞎扯什麼道理,我說最後一遍:只要你們把那個孩子交出來,我立馬把我的人帶走!”

圓慧問:“寺中確實沒有什麼孩子,施主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朱粲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死禿驢,別在老子面前裝傻,那孩子是城父縣縣令柳元章的孩子,叫柳毅,柳元章明明把孩子藏在這福音寺中,現在你卻跟我說沒有!”

圓慧道:“施主現在想必已經看到了,全寺的人都在這裏了,並沒有施主所說的孩子。”

朱粲冷笑道:“哼,那肯定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圓慧搖了搖頭,又閉上了雙眼。朱粲見了,徹底憤怒了,走到最後一個小和尚旁邊,一把奪過那個士兵手上的刀,把他推開,自己站到了小和尚的後面,一隻手將他的頭往後扳,另一隻手則將刀刃對準了小和尚的脖子,大聲道:“你們要是再不說,我就把這小和尚的喉嚨割破!”

下面的僧人都不忍心看到這殘忍的場景,都不住地搖頭嘆氣,苦着臉,閉上了眼睛,不停地念“阿彌陀佛”。

只聽一聲慘叫,小和尚的聲音頓時消失,僧人們都緊閉雙眼低着頭,不敢說話。

朱粲見了,道:“好,我原本已經給了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想活,那可就不要怪我了。來人,把這些和尚全部押到外面去,給我一個一個地殺,這個老禿驢給我留着!”

士兵們都湧上來,把僧人們都押到外面的庭院中,不少僧人都被嚇壞了,開始不住地求饒。朱粲殘忍地笑着,來到門口,對仍然閉眼站着身後的圓慧道:“和尚,你的弟子都是因你而死的,這是你的罪過,可不要怪我!”

圓慧嘴裏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士兵們押着衆僧人跪成一排,都站到他們身後去,用刀架在脖子上,等候朱粲的命令。

朱粲站在正殿門口,大聲道:“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是死是活由你們自己選,只要你們誰能說出那個孩子藏在哪裏,我就饒他一命,我朱粲說到做到!”

下面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朱粲示意站在排首的士兵動手,那士兵用刀往一個僧人的脖子上一抹,僧人立馬倒地,死了。旁邊的一個僧人見了,嚇得面如土色,癱坐在地上,連忙大聲喊道:“饒命饒命,我知道,我知道!”

朱粲滿意地笑了笑,向前走了幾步,問他:“你說,那孩子藏在何處?”

那個僧人渾身發抖,用顫抖的手指着藏經閣方向道:“可能藏在藏、藏經閣裏面。”

“可能?”朱粲皺眉反問了他一句,“我要的不是可能!”

那個僧人立即補充道:“就、就、就藏在藏、藏經閣裏面!”

朱粲臉上這才露出笑容來,命令手下:“把他放了。”

士兵把那僧人放了,僧人連滾帶爬地叫着跑了。其他僧人見了,都無奈地底下了頭。站在正殿中的圓慧聽到了,又沉重地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朱粲命手下把剩下的所有僧人都殺了,然後押着圓慧,朝藏經閣走去。

就在朱粲領着人闖進寺內的時候,看守藏經閣的兩個僧人已經發覺情況不對,於是就迅速進去通知釋空,叫他帶上柳毅進祕洞躲避。釋空去找柳毅的時候,柳毅還在看佛經,絲毫不覺得危險已經來臨。釋空於是趕緊把柳毅抱起來往樓下走,柳毅十分不情願,呀呀亂叫着,不肯離開,手裏還緊緊握着那捲佛經。釋空一邊哄着柳毅,一邊把他抱到一樓。兩個僧人領着釋空和柳毅來到了一樓的一個角落裏。角落放着一張巨大而厚重的木桌,桌上擺放着許多準備用來曬的經書。兩個僧人合力將桌子挪開,露出桌子下面的粉白牆壁來。只見那牆壁上有一圈細細的縫隙,一個僧人往牆上推了一下,一陣石磚響動過後,露出一小扇石門來,那石門僅有柳毅那麼高,裏面黑魆魆的,一陣潮溼的冷氣撲面而來。一個僧人掌着燈往裏面照了照,照亮了裏面溼漉漉的巖石牆壁。

僧人對釋空道:“你帶這孩子進去躲避,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等危險過去之後,我會來敲這石門,就像這樣,到時候你再開門出來。”說着用手指在牆壁上敲了三下,停頓一下,又敲了兩下,又停頓,然後又敲了三下,釋空記住了,於是就掌着一盞燈,把柳毅帶進洞裏面去了。柳毅還是非常不情願,尖叫不止,釋空不停地發出噓噓聲,叫他不要出聲,可他就是不聽,依舊大叫。

兩個僧人見他們進去了,然後把石門關好,又將桌子推回原處,整理了一番,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朱粲就領着人、押着圓慧來到了藏經閣前面。見門口站着兩個身材魁梧的僧人,手裏都拿着一根鎮山棍,當即命士兵過去抓那兩個僧人。

原來那兩個僧人都是武功高強的武僧,見一幫士兵跑過來,都擺出陣勢來,準備迎戰。士兵們見他們如此,就抽出兵器,把兩人圍在了門口。兩個僧人突然分別向左右舞起鎮山棍來,只聽見士兵中間發出一聲聲慘叫聲,一幫人頓時被兩個僧人打得落花流水,滿地亂滾。

朱粲見了,先是喫了一驚,然後又命令手下的人往上衝。二十多個士兵揮舞着刀衝上去,與兩個僧人展開廝殺。只見兩個僧人一左一右,揮舞棍棒,棍棍都打在士兵們的頭上、脖子上和腿上,一個個都被打倒在地上,不住地哀嚎。

朱粲氣得咬牙切齒,又命士兵上前。剛纔看到兩個僧人的武功之後,這些手下都有些畏縮不前,只能慢慢地向前試探。兩個僧人十分鎮定地擺着架勢等着他們,朱粲在後面看了,大聲罵道:“還愣着幹什麼,都給我上呀!”

士兵們沒辦法,只好往前衝,誰知自己的刀根本沒有兩個武僧的棍快,還沒等近身,那棍子就狠狠地打到身上來了。有的士兵頭上捱了重重的一棍之後,當即倒地,昏死過去。其他士兵見了,一下子都亂了陣腳,像一個個妖魔一樣地亂舞刀槍,那樣子反倒像是在躲避棍棒一樣。

朱粲看不下去了,於是命士兵拿來一把弓,彎弓搭箭,對準了一個僧人,一箭射去,那個僧人正與士兵打鬥,沒防備會有箭射過來,一下子就被射穿了胸口,掙扎了幾下之後,倒在了地上。旁邊的一個僧人見了,跳到大門前面來,一面防着進攻的士兵,一面防着朱粲的冷箭。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根本無法兼顧,士兵們見狀,都像發瘋了一樣往上衝。朱粲瞅準時機,一支冷箭射出去,正好射穿了僧人的喉嚨。僧人強行用鎮山棍撐住身體,仍然擋在藏經閣的大門前面,鮮血從他的脖子處往外面湧,他動了幾下,然後就不動了,依然保持着用鎮山棍撐着身體站在門口的姿勢。士兵們見了,都感到有些害怕了,站着發起愣來。

朱粲走過去,推開士兵,來到那個僧人旁邊,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他推倒在地。

“都給我進去搜,一定要把那個小崽子給我找出來!”

士兵們都跑進藏經閣,開始四處亂翻、打砸起來。圓慧立在藏經閣門口,依舊閉着眼念着經。

士兵們把一層到九層都找遍了,所有書架和櫃子全都砸爛,每個角落都翻遍,就是沒有找到柳毅。於是下來向朱粲報告:“稟告大人,沒有發現那個孩子。”

朱粲一聽,氣得眼珠子都鼓出來了,“什麼!沒有發現?一定藏在這裏面,繼續搜,就算掘地三尺都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士兵們無奈,只好重新進去找。只可惜裏面那些貴重的佛教經文,就這樣被士兵們用刀砍爛,被他們扔到地上,隨意踐踏。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就出來報告:“大人,還是沒有發現。”

朱粲正想大罵,這時旁邊一個將領上前道:“大人,說不定那孩子真的不在這藏經閣裏面,剛纔那個和尚說話的時候吞吞吐吐的,莫非是爲了活命故意亂說的?”

聽將領這麼一說,朱粲也有些懷疑了,道:“把這藏經閣給我燒了!”然後轉身狠狠地看着圓慧,“把這老禿驢也扔進去燒了!”

幾個士兵馬上就押着圓慧進了藏經閣,把他往裏面一推,然後退了出來。朱粲拿來一個火把,走到門口,對圓慧道:“今日我就送你上西天!”說完把火把扔了進去。地上全是經書,經火一點,立馬就燒着了,火勢很快四處蔓延,把圓慧包圍了。圓慧卻不慌不忙地在地上打起坐來,雙手合十念着經,朱粲見了,心裏抖了一下,臉上卻露出一道惡狠狠的冷笑,轉身走出了藏經閣。

士兵們已經把藏經閣四周都點燃了,火焰迅速往上蔓延,藏經閣很快就被大火包圍,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塔,熊熊烈火夾帶着無數火星子直衝天際,把周圍一大片地方全都照亮了,還發出噼裏啪啦的木頭的炸裂聲,聲音響徹周圍山野。

所有人都望着那大火不說話。只見幾道巨大的火焰如同紅色大蛇一樣在樓層之間穿來穿去,衝着樓頂上竄去,最後盤旋着竄上了高空,煞是嚇人。藏經閣周圍樹木經高溫一烤,全都被烤死。那大火的溫度也逼得朱粲和他的手下不斷往後退,直退了好幾丈,仍然覺得身上被烤得火辣辣的。

朱粲先是在縣衙裏看了一次大火,現在又看了一次,而且火勢一次比一次大,讓他覺得十分異常和驚心。他對火產生了一種厭惡感,雖然他將與他做對的人丟進了油鍋和火海,可是卻始終高興不起來。那可怕的大火併沒有讓他體會到復仇和殺人的快感,相反,卻給他帶來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朱粲看了一會兒,正準備帶着手下離開,這時跑來一個負責搜查寺廟其他地方的將領,報告說並沒有發現孩子的蹤跡。朱粲聽了,反倒發不起脾氣來了,心裏更多的是疑惑:“明明就在這寺裏,爲何卻找不到?莫非真的有神仙相助?”正驚疑不定的時候,只聽後面一聲巨響,所有人都嚇得回頭一看,原來那座藏經閣在大火中轟然倒塌了。只見九層多高的大樓一下子倒下來,無數巨大的木頭跟着砸下來,濺起無數火星子,發出轟然巨響。着火的木頭掉下來之後,滾動着向四周散開,火焰也順勢蔓延開來,朱粲見勢不好,趕緊命所有人後撤。有好幾個士兵因爲跑得不及時,一下子就被那突然滾過來的大木頭砸中,壓倒在地;有的身上被噴湧過來的火舌舔了一下,身上瞬間就被點燃,然後被火焰吞沒,變成了火人。

朱粲和其他人沒命似地跑了很遠,氣喘吁吁地停下來回頭看,只見前面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把整個福音寺照得通亮。朱粲心有餘悸地看着那片火,心裏突然感到害怕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士兵來報告說朝廷大軍已經到達彭城郡,並且正在集結兵力,向西開進,看樣子正是來圍剿朱粲的軍隊。朱粲聽完大驚,急忙下令趕回亳州城。離開的時候,朱粲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害怕。有的時候,人越害怕,就越會把事情做絕。本來士兵們已經出了福音寺,但這時他卻突然停下來,命令所有人都回來,把福音寺全部燒乾淨。

士兵們只好又跑回寺中,四處點火,很快就將寺中各處都點燃了。

朱粲帶兵下到山下的時候,只見上面燃起一片大火,福音寺籠罩在火海之中,把上面的天空和山底下的楓樹林全都照亮了,那楓樹的樹葉也變得像火一樣紅,乍一眼看去,還以爲漫山遍野都是火。

朱粲越看越覺得害怕,但此時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軍隊,因爲朝廷大軍很快就要逼近亳州了,搞不好就會全軍覆沒。想到這些,朱粲當即對手下的士兵道:“都給我快馬加鞭趕回亳州!”於是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馬,馬厲聲嘶叫,如同箭一般衝了出去。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純陽!
雷霆聖帝
大玄第一侯
九轉星辰訣
天人圖譜
幕後黑手:我的詞條邪到發癲
大荒劍帝
靈道紀
萬國之國
皇修
武道人仙
仙魂鬥戰
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生生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