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她問木景華要錢,他總是吞吞吐吐,掏半天,連一兩銀子都掏不出來。
這樣的男人,小青找不出自己要繼續委身他的理由。
準備騙他賣了房子,拿了這錢,便跟單林淵遠走高飛的。
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尋不到單林淵的人影。
內憂加外患,讓小青鬱悶的要命,哪還有心情,應付這對母子。
木景華也是個有脾氣的人,當初跟紅葉過日子的時候,每日都被紅葉捧着供着,脾氣自然是小不了。
他見小青像驅趕蒼蠅一樣的攆他離開,表情剎時間變的陰鷙,“這是我的屋子,你是我娘子,你肚子裏懷的,是我的孩子,我憑什麼要走,小青,我忍你,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怎麼着?”小青也怒了,快速從牀上彈跳起來,坐在牀沿邊,冷眼看着他,“要打我嗎?行,你朝這裏打,最好把你兒子打死了,那樣你就可以去找紅葉了,找你的髮妻了,哼,我說木景華,你有臉跟我說這種話嗎?”
木景華的手已經揚起了,卻怎麼也打不下去,攥了松,鬆了又攥。
最後,只能恨恨的將手放下了。
他隱忍不發,小青卻只當他懦弱,“不敢嗎?你也就這點出息,木景華,既然我要給你生兒子,你得給我補償纔行,把這房子的地契拿來,否則我就把孩子打掉,讓你沒兒子送終!”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突然開了,木曹氏像一頭瘋牛似的,衝了進來,一直衝到小青面前,二話不說,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下,來的乾脆果斷,毫不拖泥帶水,愣是把小青打懵了。捂着臉,滿眼怔忡的瞪着木曹氏。
不止小青懵了,木景華也嚇了一跳,“娘,你這是做什麼?她還懷着孩子呢!”
“哼,懷孩子又怎麼了,搞的跟誰沒懷過孩子似的,我說你也真是的,她都快騎到你頭上了,還不敢吭聲,不過是懷孕,她又不是豆腐做的,打一下還能小產嗎?我說你呀你呀,可真笨的,”木曹氏這口氣,可是憋了夠久。
從前看在兒子的面上,對小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心想着,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整治這丫頭。
可她不傻,時不時的就躲在他們房門外偷聽,看看這小青究竟是咋回事。
誰成想,今夜卻叫她聽見小青惦記上他們家的地契了。
她就算再渾,再敗家,也斷不會將地契胡亂拿出來,這可是他們母子倆的命根子,從前紅葉在的時候,地契都是她親自收着,誰也不給。
木景華被母親訓的低下了頭,他之所以不敢動小青,說到底,都是被小青嚇的。
回想一下,當初紅葉懷孕的時候,還不是一樣整天在外邊跑,一直到臨盆,快生了,才消停下來。
怎麼到了小青身上,連摸都摸不得,不同房也就罷了,連牀榻都不讓他上,這也太奇怪了。
小青很快回魂,不等木景華再說什麼,突然跳起來,撲上去便要抓木曹氏的頭髮。
“死老婆子,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這一舉動,把木曹氏母子都驚呆了。
木曹氏反應慢了半拍,她沒有年輕女娃身手靈活,躲閃不及,就被小青壓在地下,揪住了頭髮。
“混賬,你連婆婆都敢打,反了天了,來人,快來人,把這個瘋女人拖下去!”
她想推開小青,小青卻死死揪着她的頭髮,長長的指甲往她臉上招呼。
“我瘋,你這個老婆子才瘋呢,成天就會指使我幹這幹那,你真以爲當個婆婆就了不起呢,我呸,你瞅瞅你兒子,一副慫樣,整日酸不拉嘰,以爲念幾句詩文就能當飯喫,也就紅葉腦子有病能看上他,你把他當寶,別人當他是草,什麼東西!”
“瘋了瘋了,殺人啦,這個女人瘋了,快來人啊!”木曹氏眼見推不開她,怒極之下,將孩子的事拋到十萬八千裏之外,也伸手往她臉上招呼。
木景華呆呆的看着兩個打成團的女人,不出片刻,更是以爲自己產生錯覺。
當初他看上小青,正是因爲她的溫柔,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看人的時候,柔柔的眼神,能把男人的心融化了。
可是……可是他現在看到的是什麼?
滿地打滾的兩個女人,直到府裏僅剩的一個老婢女跟新招的家丁進來,纔將她們拉開。
拉了拉開了,可這兩人的模樣,着實又嚇了木景華一跳。
頭髮散亂,兩人臉上被抓了好幾道指甲印。衣裳也被扯開了,裙子扯爛了。
即便拉開了,兩人還在不停的罵罵咧咧。
木曹氏被恭敬慣了,何時受過這等屈辱,氣的頭頂都快冒煙,“景華,快將這個瘋女人休了,老孃一刻都不想看見她,這種女人,怎麼能進我們木家的門,趕出去,快把她趕出去!”
小青也火了,甩開抓着她的老婢女,掐着腰,衝她吼道:“還你們木家呢,說出來也不嫌丟人,除了這個破宅子,你們家還有什麼?以他這個豬腦子,你們敗家是早晚的事,今兒咱就把話說明白了,你們準備一千兩銀子,否則我就把孩子打掉,讓你們家斷子絕孫!”
這口窩囊氣,她憋了不是一時半會了,早就想發,加上單林淵突然失蹤,她是又急,又煩躁,不發火纔怪。
木曹氏最聽不得斷子絕孫的話,此時,恨不得把小青毒啞了,“我兒子身強體壯,就算不要你,也斷不會沒有子嗣,我這就讓他把你休了,再娶一個回來!”
小青冷笑,“再娶一個?哼,臭老婆子,你恐怕還不曉得,他身子早就不行了,如今我能懷了,就是你們家祖墳燒高香了,你還敢挑我?是我挑你們還差不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