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歪着腦袋,想了想,好像是,好像也不全是,“我要是的平凡與安定,是不假,但這裏的日子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偶爾住一下是可以的,住的時間久了,只怕都要忘了今夕是何年,那樣的情形,纔是最可怕的!”
她又不是尼姑,不需要看透凡塵,再墜入世外桃源。
外面的世界,雖然偶有兇險,偶能遇上艱險狡詐之人。
但是,有挑戰,纔會有激,情,更能有拼搏下去的動力。若是真的在這種環境下生活久了,所有的防備心,戒心,都會隨之退化,想想都覺得後怕。
赫連晟微笑着道:“這裏沒有被人發現,一旦有人知道了這裏,只怕再想安寧,也不可能了,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安寧之地,不管是哪裏,都一樣。”
“夫人,粥好了,”嚴忠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將粥熬煮好,端了過來。
這裏沒有米飯,僅有的大米,還是赫連晟船上的。
考慮她剛剛醒,身子還太虛。赫連晟就從這裏買了只母雞,宰了之後,燉了一鍋雞湯,一直在小竈上溫着,只等她醒來就可以喫了。
這裏的人很少使錢,出去購買物品,大多是拿着東西去換。
他們每年都會固定派幾個人,駕着小船,去附近的鎮子上淘換東西,如果有銀子,自然就更方便了。
赫連晟把罐子接了過來,嚴忠立馬在帳篷前,擺了一張小桌,擺下一副碗筷,隨後,就退到一邊。
木香揭開蓋子,濃濃的雞肉香,撲鼻而來。湯上的油也被舀了去,還灑着切的很細碎的小蔥,看着就叫人食慾大開。
這湯是跟大米一起熬煮的,米粒浸透了雞湯的鮮香,入口即化,好喫的不行。
木香喫的停不下嘴,一邊不忘誇讚嚴忠的廚藝,大有進步,另一邊,又給赫連晟餵了些粥。
即便他不說,她也知道,在她昏迷的這幾日,他是如何渡過的。
瞧瞧這滿臉的胡茬,還有濃重的黑眼圈。
用過飯,木香覺得恢復些體力了,便央求着赫連晟帶去坡上走一走。
赫連晟的本意,是想讓她再休息一會的,但拗不過她的執意要求,只能帶着她,踏青去了。
爬上坡頂,視線豁然開朗。木香的心情也格外開朗,有了赫連晟在身邊,不管身在何處,她都覺着安心,覺着踏實。
“原來這村子就在怒江邊上,肯定是因爲到達這裏的水路很曲折,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這裏。”
赫連晟笑着道:“不錯,眼前的這條河是怒江的支流,但是要到達這裏,有九道彎,個個兇險,所以這裏也叫九灣村,他們平常就在這附近捕魚,不會去遠的地方。”
他倆站的位置,可以看見遠處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零零散散的遍佈着大大小小十幾艘船。
他們用的漁網都不大,但每撈上來一網,都是滿當當的,收穫頗豐。
“你說,等咱們老了,也到這兒來捕魚種地,不受外界叨擾,好不好?”
“好,你說如何便如何,”明知她只是說說而已,赫連晟還是依了她的話。
令木香覺得十分驚奇的是,這裏除了桃樹,居然還有很多別的地方沒有的果樹。
滿山遍野都開滿了鮮花,蜜蜂蝴蝶穿梭其中,嗡嗡的忙碌着。
等到太陽快下山時,漁民們都回來了,村裏也漸漸熱鬧起來。
衆人聽說她醒了,女人們,不分老幼,都跑來看她,送了很多慰問品。
屬魚蝦最多,小娃們從山上採了野花,送給他。
還有個梳着小辮的男娃,大約只有四五歲的年紀,不知從哪逮到一隻火紅色,似狐狸似狗,又似貓的小東西給她,說這是他們這裏纔有的物種,它沒有名字,卻極有靈性。
等到衆人都走了,木香把那小娃留下,兩人一坐一蹲。
她坐着,小娃蹲着。
倆人就那麼窩在帳篷外,看着還在瑟瑟發抖的小傢伙。
木香拍拍小娃兒的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你爹孃呢?”
小娃長的虎頭虎腦,模樣憨厚可愛,甜甜的回她,“我叫旭兒,我爹孃都在家燒飯呢!”
木香很誇張的點頭,“哦,你叫旭兒,那這個小傢伙又是從哪兒來的?難不成是你抓來的?可他還那麼小,你抓了它,它爹孃想找它可怎麼辦呢?”
“這不是我抓的,我騙他們,才說是抓的,其實是我撿的,嘿嘿,”他衝木香擠眉弄眼,說到最後,自個把自個逗樂了,咧着嘴笑的停不下來,露出一嘴潔白的奶牙。
木香也被他模樣逗樂了,只覺得他這小模樣太可愛了。往常家裏只有木朗,他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但長到七八歲的男娃,就不那麼粉嫩嫩了,哪有這四五歲的男娃招人疼。
旭兒戳了下小紅毛的頭,指給木香看,“它好像摔着腿了,我看見好大一隻老鷹從它的窩裏飛出來,它肯定是被它爹孃推下來的,不然的話,一定就被老鷹喫掉了。”
“那照這樣說,還是你救了它,是嗎?”
“那是自然,我可是它的救命恩人,姐姐,我把它送給你,它是紅色的,肯定很吉利,”旭兒高興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呃,”木香笑的有些勉強了,有個紅色,就是喜慶的意思了?
旭兒忽然又站起來,“姐姐,我去給它找些喫的。”
說完,也不等人家回答,就邁着小短腿,往他家的帳篷裏跑去了。
沒過一會,又蹭蹭的跑回來,手裏握着一小塊烤過的魚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