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晟不動聲色,只問了一句,“何時出發的?”
“呃,何時出發的不清楚,但據我的人回報,今兒下午就到了,”唐墨真的很想拍桌子狂笑。皇帝太陰險了,居然兵臨城下才暴露出趙念雲的行蹤,擺明了,就是不給襄王後悔打發人的機會。
赫連晟還是不動聲色,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唐墨一眼,“你高興的太早,下午我就回玉河村去了,剩下的事,自然是你兜着,記住,別把人引來玉河村去了,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你說什麼,你還要回去?不是吧,她家那個小破院子,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你要想捨不得離開,要不就住到鎮子裏來,福壽樓後院有座宅院,是我的,木香要是願意,我送給她也行,這樣你就不用跑那麼遠了!”
赫連晟優雅的品了口茶,最後還是搖頭,“不了,她家住着清靜,難得安穩的清靜幾天,好些日子可能就要去邊關了。”
他是南晉國的將軍,守衛疆土是他的職責,現在的清靜已經是奢侈了,他不可能久待。
知道他的爲難之處,唐墨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他這個守將做的不易。
邊關苦寒,日子難熬,蒼瀾人好戰,時不時就去偷襲邊關。還是那句話,打敗他們容易,要想打服,可就難了,誰讓他們善於游擊戰呢!
生在草原,騎術了得,一旦騎上馬,逃回草原,便很難再追得到。
木香拉着木朗跟彩雲,出了福壽樓,走到門口時,聽見劉管事在後面喊她,只得停了下步子回頭。
“我們中午不在這兒喫了,你把菜拿上去,給你家主子品嚐就好了,該怎麼辦,都照着規矩來,我要去採辦年貨,沒功夫在這兒等着!”她語速奇快,可能是因爲帶着怒意的緣故吧。
劉管事還不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只當她說的認真的,便道:“不是說好了要試菜嗎?要不咱們先上菜,喫完了再去進年貨也不遲。”
“不必了,我帶他們倆個出去喫,你還是端上去送給你家主子試喫吧,他覺着好就行,他要是覺着不好,我也不能說啥,不過你可以拿給客人們嚐嚐,他們的評價纔是最客觀的,”這是木香誠心的建議。
劉管事見她這般固執,只得點頭,“那好吧,我會跟主子說的。”
木香對他笑了笑,轉身便下了樓梯。
走出來之後,長舒一口氣,感覺心情好多了。她本也不是個好生氣的人,回頭想想剛纔生的氣有點莫名奇妙,是她自己多心了吧!
人家看她可憐,纔給銀子的,雖然等同於施捨,可是偶爾低一下頭,也沒啥,面子又不能當飯喫。
沒錯,她現在後悔了。
“彩雲,你說大姐是不是很傻,放着那麼多銀子都不拿,我忒傻了,”她板着苦兮兮的小臉靠在彩雲肩上,蹭啊蹭,懊悔死了。
“冷靜,千萬要冷靜,大姐,你這樣想啊,憑白無故拿他的錢,咱們不就成了,拿人家的手短,萬一到時他乘機要挾咱們咋辦?”彩雲很大氣的給她分析。
木香迅速抬頭,狡黠的轉動着眼珠子,“說的也是,不拿他的錢,咱不理虧,拿了他的錢,咱們就矮人一頭,嗯,我家彩雲長大了,說的話很有道理,有獎勵,走,大姐給你買好東西去!”
其實彩雲說的道理,她也明白。
可是自己明白,跟別人在她耳邊說上一遍,那感覺完全不一樣。其實吧,說白了,是她意志不堅定了,需要彩雲給她一悶棍,堅定下信心。
快要過年了,街市上也熱鬧,趕集置辦年貨的,或是赤賣年貨的,都很多。
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把過年的氣氛也渲染起來了。
要數賣的最多的,當數年畫、春聯、窗花、還有鞭炮,以及一些製作方法很簡單的煙花,都是一個直筒子,點燃了,就像放鞭炮一樣。
販賣窗花的,都不是專門賣東西的小販。都是各家有手藝的媳婦婆婆。冬天了,在家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做些手藝活,給家裏添些收入。
木香家可沒人會幹這個,所以全都得現買。
站在街口,看着前面琳琅滿目的喜慶年貨,木香笑呵呵的給了他們兩人,一人一個小荷包,“這裏面有一百文錢,看見啥喜歡的,就自己去買,至於年貨嘛,咱們一起挑,咋樣?”
“好,不過這錢還是你拿着吧,這裏人多,我害怕,”彩雲沒敢接荷包,她聽劉二蛋說,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有小偷,特別是辦年貨的時候,那些小偷,就喜歡乘着人多,擠來擠去的,偷人家的錢。
木朗看呆了,魂早飛了,要不是彩雲戳他,半天都回不了神,“哦,我聽大姐的。”
木香嘆了氣,硬是把銀子塞給他倆,“這有啥好害怕的,別告訴我,這麼點錢,你倆都看不住,記着,銀子放在胸前,只要別讓人撞你們的胸口,就不會丟。”
彩雲摸着荷包袋,有點心慌,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嗯,我會看好的,”木朗自信的拍拍胸口,對她保證。
木香笑着揉了下他的頭,她這樣做,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倆也不小了,也該接觸大人的世界。手裏拿着銀子,他倆也能多長個心眼。
三人說話的時候,是站在路邊說的,怕人聽到,木香還特意把聲音放小了,就是怕人惦記。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街道拐角處,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好看見她從懷裏拿了兩個荷包出來。
他們盯上的,不是那兩個小的,看那荷包的份量不多,肯定也沒多少錢。他們看中的,是那個大的,猜測她懷裏肯定還有不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