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胃口,把木香看的,一愣一愣的。這人中午也沒喫這麼多吧?
何安就窩在木門邊上,一邊喫着面,餘光還在他家主子跟木香身上來回晃過。
要不是親眼親看,又是一路跟着主子過來的,打死他也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是他家主子。
以前皇宮御宴,什麼山珍海味,什麼美酒佳餚沒嘗過,可主子始終都是那副漠不關心的表情,好像不管什麼好菜到他嘴裏,都是一個樣,沒多大差別。
再看看此時此刻,這位坐在粗劣木質板凳上,穿着粗布拖鞋,卷着袖子,大快朵頤的男人,分明就是兩個人嘛!
說出去,誰信哪?
喫過晚飯,赫連晟不顧木香的反對,拖着她出了廚房,剩下的活都丟給何安了。
不光如此,何安今晚只能去睡舊屋子,因爲他沒那個膽子跟主子睡一個屋,更沒膽子把牀搭在堂屋,他琢磨着主子的心思,大抵也琢磨出了些門道。這逆鱗不能摸啊,萬一摸的不好,那是要賠上老命的。
可是……這樣的差距,主子怕是很難跨過去。
何安一邊煩惱,一邊還得認命收拾廚房,好在本來也不是太髒,只要把鍋碗洗乾淨就成了。
竈上也有溫水,洗漱什麼的也不是大問題。
何安的爹孃都是將軍府的老人,他出生之後,也理所當然的成了將軍府的下人,俗稱僕二代。
將軍府裏的下人,不管在物質上,還是生活待遇上,比一般的小康人家過的都要好。
而且府裏丫鬟婢女也多,各司其職,他只需要負責照顧主子一個人就成,粗活累活都輪不到他。像這樣站在竈臺邊,刷洗大鐵鍋的活,他也是頭一次幹。
幸好他不是個懶人,也不算太笨,真的上手去幹,還挺麻溜的。
木香在爬上炕睡覺之前,跑到廚房檢查了一次,總體來說還是比較滿意的。
她滿意了,何安的日子也好過了不少,破例給他弄了兩牀被子,湊合着睡覺總夠了。
這一晚,各人懷着各人的心思,入了夢鄉,至於某些人的心思究竟是怎樣的,估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赫連晟在木家留宿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一個上午就傳遍了整個玉河村。是不是陳美娥傳的,木香還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村裏人的好奇心還都挺重的。
中午的時候,挎着籃子的,趕着鵝的,拎着洗衣籃的,來了一批又一批。
起初,在沒見到赫連晟,只是聽說有個男人住在木香家。大夥對木香的爲人還是鄙夷的,一個女娃家家的,成天不守着閨門,不懂得矜持。三天兩頭的,往家帶男人,不管是出於啥樣的原因,總歸是不好說,又不好聽。
可在這些婆娘瞧見赫連晟那張霸氣俊俏的臉之後,小媳婦老婆娘們,統統兩眼冒紅心,哪還顧得上埋汰木香,各個都恨不得赫連晟住的是他們家。
最後,竟連老村長都驚動了,杵着柺棍跑來瞧了一趟。
赫連晟的身份,還不是他們能知道的,所以衆人只曉得赫連晟是從京城來的,至於到底是啥來路,這就無人得知了。
大梅跟金菊也見天的往木家跑,好色之心,不光男人有,女人也有。
跟她倆比起來,蘇秀的跑的就更勤了,一天到晚,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往木香家竄,連家裏起魚塘的事,都顧不得去操心。
每次來,都精心打扮過,小臉抹着粉,身上穿着嶄新的花布小襖,頭髮梳的一絲不亂,那小模樣,饒是個男人,都得多看兩眼。
趙修文家最近也熱鬧了,邵青兒還真把她家親戚邵武請到玉河村玩了。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幾個狐朋狗友,都是鎮上有名的紈絝子弟。
說是紈絝子弟,那是抬舉他們了。不過就是家境比貧苦人家稍好些,跟真正的京都那些高官子弟比起來,他們遠不夠格。
可是在鄉下,這些人在鄉下,是絕對可以橫着走了。
那一羣人,一大早就趕來了,在趙修文家喫了個早飯,隨後便在邵青兒的慫恿下,叼着草根子,跑到木香家,不怕死的想鬧點事情出來。
陳美娥這兩天沒空找木香的茬,李大山回來之後,半個魚塘的事就夠他們忙活的了,暫時還顧不上赫連晟的事。
有些人,往往就是眼高手低,站着說話不嫌腰疼。看着別人幹活的時候,好像挺簡單,挺容易的,可輪到自己乾的時候,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大冷天的,下到淤泥裏頭,那滋味絕對不好受。
陳美娥不想下也是不成的,水都抽出來了,要是不及時清理好,塘裏的魚還不得都死了。
李大山長年抽旱菸,身子骨早就大不如前,下到冷水裏一泡,就直咳嗽。兩個人互相埋怨着,可手裏的活卻不能停。蘇秀更是幫不上一點忙,李元寶倒是守在塘梗邊上,可他能幹啥呀?陳美娥也捨不得把兒子累着。
這兩日,只要赫連晟在,一早一晚,都要帶着木朗出去鍛鍊,有時也教些拳腳功夫,都是最基本的,教他防身的。
木香看着眼饞,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只能等夜裏,彩雲睡着了之後,她偷偷躲在房間裏練。
前世,她經過層層選拔,歷經十年的淘汰磨練,才成爲最頂級的僱傭殺手。
那樣的體質,是需要長期鍛鍊,越小筋骨越軟,也更容易練。
可她穿過來的時候,骨骼都定形了,也沒那個時間專門去訓練。但是可以從別的方面,彌補這一缺陷。
力量不足,速度就是最好的填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