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泰看着扇子上的詩說:“好一個“皆誰隱,爲底遲。”真真是將這菊花問得精巧極了。這林
姑娘可作出此詩來,果真是個奇女子,只是這些皆系女孩兒們家的閨閣玩樂之物,賈寶玉又
怎會知曉,還抄錄於這扇子上,幸而叫我們撿着了,否則還不知都叫什麼人看了去。”
六月說:“爺,您不知道,這詩聽他說是前兩年中秋節他們家的姑娘小姐們在一起玩笑時做
的,不光有這一首,聽說還有許多,只是未見,也不知他們家的姑娘小姐若是知道了他見天
兒的將這些詩文拿出來叫外人看心中什麼滋味,他也絲毫不知避諱,竟如此大方示人”。
楚泰不屑的笑了笑說:“他貫會只在姑娘堆兒裏混的,前些年他們家人還寵愛他,如今對他
也大不如前了,他還絲毫不知收斂,整日跟着些戲子還有薛家的那個呆子鬼混,還以爲自己
是鳳凰蛋呢”。楚泰說完將那把扇子收了,心中自有想法。
六月問:“明天北靜王爺的府上爺可要親自前去”?
楚泰說:“恩,你叫人去準備份禮物明兒送給北靜王。六月應聲便出去了,楚泰從袖子裏拿
出之前黛玉掉落在薔薇花下的那一方手帕只呆呆地瞧着出神。
賈寶玉這樣堂而皇之的拿着黛玉的詩叫外頭那些人欣賞,楚泰愛慕黛玉,心裏自然是氣不過,
當下便盤算着怎樣爲黛玉出這口惡氣。
楚泰又想了想,便將帕子又放回袖筒裏吩咐小廝說:“去備馬,我到林府去一趟”。說着便拿
着扇子出去了。
林家
林如海今日不用上朝,在走廊上逗弄一隻海東青。
林如海放下逗鳥的小棒,揹着手說:“記得添些水”。一邊的小廝點頭說是後,當即去添了水
來。
“老爺,今日難得這麼清閒呢,我做了你最愛的銀耳羹,你嚐嚐”。賈敏笑着走到林如海跟
前說。
“好,有勞夫人,那我今日便有口福了”。林如海笑着說
梅香打開小食盒子,賈敏親手端出來遞與林如海,林如海笑着喝完了一小碗,賈敏則又親暱
的遞上帕子給林如海擦擦嘴。
賈敏說:“老爺,咱們家辰兒也老大不小了,如今來說親的也有許多,也送了許多女孩兒畫
像來,我覺得咱們辰兒的事情是不是也該挑個好人家的女孩兒定下來了”?
林如海點點頭說:“夫人說的是,這也是我心中所想,我前兩天還在想着這事兒,既然夫人
也有此意思,也該把這事兒提上日程來說,你待會兒去問問辰兒,讓他瞧瞧有沒有中意的。”
“好,待他回來了我問問他”。賈敏說
林如海笑着說“恩,夫人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一樣,人品家世都要好”。
賈敏笑着說:“那是自然”。
賈敏問:“明日北靜王的生日宴老爺可要親去”?
聽見北靜王三個字,林如海便面上淡淡的說:“叫兩個孩兒去便可,我不去”。
林如海又說:“這個北靜王,待人待物上一向謙虛有禮做事上也一絲不苟,從前不覺得,前
些日子聽探子來報,才知道他竟然有如此野心,倒是小看他了”。
“那皇上知道嗎”?賈敏問
林如海皺着眉頭說:“皇上怎麼不知道,有心清理只是時機未到,他在朝堂上盤根已深,怕
是不好拔啊”。
“素聞北靜王爺是位謙謙君子,沒曾想竟是這樣,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賈敏說
林如海瞧了瞧那隻海東青小聲的說:“咱們當今聖上你以爲那麼好糊弄的,只不過剛登基不
好直接清除那些異己罷了,一旦找準機會,就會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收拾他們了。聽
說你孃家政二哥府上的寶玉與他走的很近,如今北靜王與忠順親王正在打擂臺,又聽說寶玉
還與忠順王爺府上的人不清不楚,這些人私底下結黨營私,無惡不作,幸而兩府分了家,不
然屆時他們東窗事發是遲早的事,雷霆之怒下來,他們定是要牽連在其中。幸而我們家與二
房也不大來往,否則屆時萬一牽連到我們家,那就不好了。
賈敏嘆了口氣說:“我那個二哥,當真是迂腐的很,也不大安份,我與大哥曾勸過,可惜他
也不聽,他們家那個寶玉,更是不要說,上次來送詩集的時候,我只當他已經開竅了,還好
些憐惜他,沒想到如今竟大不如前,我那個二嫂子,更是不能提,他們這一家子人真是夠了,
不過老爺也大可放心,如今我們家只和大哥一房親近,如今母親也在大房,至於二哥一房,
只是面上淡淡的過得去罷了。
林如海點點頭,又安慰了賈敏一番,夫妻兩人正說着話,只見一小廝過來行了個禮說:“啓
稟老爺太太,端王世子來了,現在客廳坐着,說是找老爺有事要談”。
“那老爺你去吧,不知道楚小子找你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呢”。賈敏說
林如海點點頭,便去了前頭客廳內。
見林如海進來楚泰起身道:“世伯”。林如海點了點頭說:“佑之坐吧”。
二人重新坐下,林如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楚泰說:“今日到世伯府上拜訪卻是有事要告訴
世伯”。
林如海聽了便問:“喔,是什麼事情,佑之你但說無妨”。
楚泰點點頭笑笑說:“那如此我便說了,只是世伯千萬莫要動氣纔是”。
林如海說:“怎麼還賣起關子來了,說吧”。
楚泰便示意六月將扇子拿出來,林福接了雙手呈給林如海,林如海打開仔細瞧了瞧,便問道:
“這是哪裏得來的”?
楚泰說:“昨兒跟蔣家老大蔣堯在萬福酒樓喫飯,結果碰上了賈家那位銜玉而生的公子和蔣
玉涵,馮紫英,薛蟠等不務正業之人,裏有還有**的姑娘作陪,賈公子正拿着這把扇子叫
衆人欣賞上頭的詩句,因我們在隔壁房間坐着,聽的清楚,本不想多管閒事,可他們席間銀
詞豔曲,後又聽聞這什麼菊花詩乃是玉姑娘姑娘所作等,我聽着實在不像,便叫六月進去,
將這扇子搶了過來,後我又叫手下的人打聽,才知道原來這賈公子一貫有此癖好,將家中姑
娘姊妹所作之詩詞經常抄錄與扇子上再拿出來,叫外頭的爺們兒瞧,有的竟直接送了人。所
以我今日特意將此扇子送與世伯來,告知世伯此事”。
林如海聽了這話,臉色早已鐵青,他又打開扇子瞧了瞧,的確是自己女兒所作之詩不假,又
瞧扇墜兒上果然繡着寶玉二字,林如海將扇子拍在桌子上冷哼了一聲說:“我素日知他不是
個好的,沒想到竟到瞭如此地步,本來跟他們家甚不多親近,如此看來,乾脆這親戚也是做
不成了”。
楚泰說:“世伯也莫要動氣,只是以後叫玉姑娘小心些罷了,別再將那些詩詞落入他手,只
是聽說這賈公子之前慣會在姑娘堆兒裏混,想來也是那時被他得了去。
林如海點了點頭說:“這事兒說來還有多謝佑之你啊,還辛苦你跑一趟”。
楚泰說:“世伯那裏話,世伯客氣,這都是應該的”。
林如海點點頭說:“中午就在世伯這裏喫吧,乾脆別回去了”。
楚泰供供手說:“世伯好意留我用飯,本來不該推辭,可我還有事情要忙,卻是要辜負世伯
一番美意了,下次得空,我定前來叨擾,說真的還真有點想伯母做的紅燒魚了。
林如海笑着說:“你們年輕人就是事情多,既然有事,就去忙吧,那就下次,叫你伯母做給
你喫”。
楚泰起身笑着說:“好,下次我定要來叨擾,只是世伯別嫌我煩就是了”。
林如海也笑着說:“你這小子,你整天來的次數也不少,你見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
楚泰說:“是了,還是世伯疼我,既然東西已經送到,我便先告辭了,還請世伯代問伯母好,我明兒空了再來瞧世伯和伯母。
林如海點點頭說:“好,既如此你便去吧,代我問候你父王母妃的安”。
楚泰拱手道:“好,那世伯請留步,佑之告辭”。說完便走了出去,林福一路親自送到大門口
親瞧着楚泰上馬後對着楚泰拱手行禮道:“世子慢走”。楚泰點點頭方策馬前去。【因爲楚泰
的老爸端王爺和林如海年輕的時候就相識,然後關係也是比較好的那種,雖然林如海不及王
爺的地位高,但人家林如海也封了侯爺爵位的。所以再加上兩家關係比較好,所以稱呼上都
是比較親暱。爲什麼楚泰稱呼林如海爲世伯呢,因爲雖說林如海與王爺同庚,但是林如海偏
偏比王爺早出生一天,所以楚泰就稱呼林如海爲世伯咯。】
待楚泰走後,林如海看着桌子上的那把扇子,臉色又鐵青起來,隨即拿了那把扇子到後院將
此事告知賈敏。
此事有關自家女兒的清白,更何況黛玉如今還未說親,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怎的叫他這樣糟
蹋起來,還拿給那些人看。賈敏立刻生起好大的氣來,當即拿了扇子除了平時跟着自己的人,
又特意領了六個粗使的大力嬤嬤和五六個小廝便去了賈政府上。
到了賈政府上,門房上的人見是賈敏,連忙行禮,賈敏也不理會,也不叫下人們通報,徑直
走了進來。
有一兩個王夫人的心腹,看着賈敏臉色不好,又氣勢洶洶的,不知來幹什麼,連忙偷偷的進
去告訴王夫人,聽小廝稟報,王夫人也納罕,不知哪裏得罪了她。但隨即又一想,再怎麼說
這裏也是我的家,還能叫她佔了便宜不曾。便起身準備出來瞧瞧。還未走到房門口,賈敏便
進來了。王夫人瞧着賈敏這陣勢,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害怕,但還是說:“姑太太這麼大的
陣勢是做什麼,只是貿然前來也就罷了,還擺出這樣的氣勢,就像我們怎麼你了似的”。
賈敏冷笑看她一眼,便喝令身邊的人道:“給我砸,全砸了”。
賈敏帶來的人便一股腦的湧了進來,開始砸屋子裏的東西,府裏的下人攔起來,只是他們那
裏攔的住,不一會兒的功夫屋子裏的擺設一應東西被砸的亂七八糟,王夫人的頭髮也亂了一
邊披散着,紅着眼睛上前就要和賈敏打起來,只是她還未到賈敏跟前便被賈敏身邊的人攔了
下來,推到一邊。
王夫人嘶啞着聲音喊身邊的下人去叫人,又說賈敏:“好狠毒,我哪裏得罪你了,青天白日
的你這樣欺負人”。
不一會兒探春和賈政的兩個妾室也聞訊先後急忙趕來,一進來便看到屋子裏一片狼藉,王夫
人披散着頭髮坐在地上,而賈敏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趙姨娘和周姨娘那裏見過這陣勢,兩人都懵了,還是探春說:“兩位姨娘你們先將太太扶起
來再說。”趙姨娘和周姨娘聽了連忙去扶王夫人。探春則走到賈敏跟前行禮問:“不知太太那
裏得罪了姑媽,鬧的姑媽這樣,就是姑媽再怎麼生氣,太太也是您的嫂子啊,怎麼連親戚的
情分都不顧了呢”。
此時賈政和賈寶玉也聞訊急忙前來,兩人進屋一看,皆驚呆了,賈政隨即生氣的問:“這是
爲何啊”?
賈敏冷冷的說:“二哥你來的倒是正好,既如此我便告訴你爲何”。賈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
了,賈政聽後自然覺得又羞愧又生氣,賈敏林如海兩人將黛玉視爲珍寶,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賈政當即扭身給了寶玉一耳光說道:“逆子,我要你這逆子何用,竟叫你做出如此傷風敗俗
之事,還不快跪下給你姑媽請罪”。
寶玉最是膽小,此刻已經瑟瑟發抖,兩腿一軟,隨即便跪下了。
賈敏冷冷的說道;“不必,我可受不起,只希望賈公子能夠交出小女所有的詩稿便是了,從
今往後我們家再也高攀不起你們二房一脈”。
賈政說:“妹妹休要生氣,而今願打願罰全憑妹妹你,我絕不說一個不字,你今日雖然砸壞我的東
西,可我也毫無怨言,實屬我活該養了這麼個逆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