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到這幾輛大卡車的人們太興奮了,他們是一直興高采烈地跟隨在車的兩旁小跑回來的,那歡快的情景比過節都熱鬧。幾輛大車直接開進了住宅院子前挺寬闊的巷內,就停在人們的門前。這小巷真夠寬敞的,大車開進去後,南邊與銷售站的院牆有半米的距離,北邊與幾家人家的院子還有一米多的距離,從這側和車後都能卸貨。
車上的傢俱在外面都用棉墊、棉毯包裹,再用繩子跟車捆牢,那些當兵的司機和三輛貨車上的人在上邊解繩子的時候,人們仰頭張望的神情都是迫不及待的樣子。在幾輛車上的繩子和那些墊子都取掉後,也沒完全滿足人們一睹傢俱真面目的**,因爲多數傢俱都另有包裝,卸車時會帶着包裝一塊卸,有的傢俱還是分拆包裝的,要搬到家後得由傢俱店隨同的人員給組裝。
不可能每家的傢俱正好裝在一個車上,是根據怎麼好裝怎麼裝的,所以要一同卸下來之後才能找出是那家的,凌霄過來的時候剛剛解開繩索準備往下卸,他還喊了院裏好幾個裝卸工過來幫忙,就連剛把剷車開進院裏的兩個司機也出來幫忙了。
十幾個壯勞力,加上凌霄父親他們那一大夥人也急着上手幫忙,不到半個小時就卸下來了。
在他們卸的時候,凌霄沒有參與,因爲他的樣子沒法參與。上身穿着綢質的深灰色高檔半袖襯衫,下身穿着深藍色高檔休閒褲,腋下老是夾着不離身邊的皮包,瀟瀟灑灑派頭十足怎麼去參與這髒髒乎乎的體力活?
凌霄先順着大門轉了一趟。同喜氣洋洋地人們都親熱地打了招呼,等返回巷口後,跟着謝縣長照顧的那位年輕女士進了她的家。凌霄這是要告訴人家都買了什麼傢俱,都準備怎麼擺放,因爲這是他主動承擔的責任。
這女的叫齊美麗,人長得也的確美麗,是山村特有的那種清秀式的俊俏,讓人看着清爽舒心。在笑起來地時候。少了幾分城裏女孩那種嫵媚嬌嬈,但多了幾分甜美燦爛,她看你的時候,是一種直率中含着羞澀的目光,特別地勾人,果真是山溝裏出鳳凰。
現在齊美麗與他挺熟悉了,因爲比他小了兩歲,禮貌客氣地管他叫哥。可他最初得知齊美麗年齡的時候。一盤算嚇了一跳,因爲謝縣長在水利局當局長就當了五年,與齊美麗是在鄉里當書記的時候結識的,現在齊美麗只有二十三虛歲。往前推五年豈不是隻有十八虛歲?他的小姨子彩芬今年都虛歲十九了,何況肯定不會是謝縣長正好調回當水利局當局長時結識的,如果再往前推一年纔是十七虛歲,剛剛算作成人。現在齊美麗還很是水靈靈地,那時肯定更是嫩的一掐就出水,看着眼前這從山溝裏飛出的鳳凰,他居然有點羨慕謝縣長的好福氣。
他跟齊美麗並排走着,在進大門時互相禮讓了一下,側身地當中他看到了齊美麗微微鼓起的小腹。忽然就醒悟了他去壺州前的一樁事。他去壺州之前,謝縣長的老婆陳桂芳打電話找他,讓他單獨開着車去 家,去家之後只有陳桂芳在,準備了一大堆禮品讓他開車送到這門口,然後人家自己進去了。現在看到齊美麗鼓起的小腹他才明白那原來是來探望孕婦的。那時他就想,陳桂芳看上去是個很精幹的女人,雖然沒有齊美麗動人美麗,但在同齡女人中也算佼佼者,可面對這種事照樣得屈服,屈服之下就能保住正妻的地位,不屈服的結果就是被人家撐頂下 去,恐怕再也與榮華富貴無緣了,反正就只有這兩種選擇。
這裏別人家三間房地院子,因爲大門佔了多半間。廁所佔了多半 間,南房就成了間半房的大房子。可齊美麗這院子靠最東邊,大門就能設在東牆上了,省出南面的半間地方就都蓋成了房子,其中半間做了廁所,兩間半做了一堂一屋。這一堂一屋還在正面開了窗子,窗子上裝着木護板,白天打開護板家裏非常亮堂,等於是兩間小正房了。
齊美麗的父母也跟着女兒進城了,就住在這南房裏,裏面擺設齊全的傢俱有新又好,這是從齊美麗先前住的地方搬進來地。他跟着齊美麗參觀了這剛剛收拾住進來不久的南房,沒等他誇讚,齊美麗就歡喜地說這兩間南房比先前的房子都好。
那當然啦,兩間南房也有三十四五平米,冬天也是統一的暖氣,若換到半年多前凌霄看了還不知要怎麼羨慕呢。齊美麗的父母也算跟着女兒沾光享福了,何況跟着沾光的,豈止是正在外面等着搬傢俱的那一對中年夫婦?他們的其他子女也都跟着沾光安排了工作,包括親戚都能跟沾光,攀龍附鳳爲的就是能一榮俱榮嘛!
這在城裏算比較寬敞的院子裏,南方和正房地前面都打了挺寬的水泥臺階,臺階下去又分別鋪了一截一米和兩米寬的六楞水泥磚,與大門口這東牆邊的六楞磚路面連在一起,把院子裏硬化得平平展展,給人一種乾淨利整的感覺。硬化後剩餘的地方還是個小菜園,齊美麗的父親因有臨時工作,這小菜園正好留給閒在家裏的母親收拾,莊戶人出身,小菜園侍弄得整整齊齊的地壟裏,現在已綠油油了。
從齊美麗欣喜的臉上和話語裏,都表示出對這裏特別地滿意。但齊美麗最滿意還是那三間大正房,這不僅是她滿意,這裏所有人家沒有不滿意的,就連參觀過的人們都沒有不說好的,沒有不羨慕的。在武茲,這處住宅可以稱的上最新潮最現代了,不只是因爲有統一的供暖,屋裏還帶有衛生間,就連外表到內裏的佈局設計都很新潮別緻。
房屋的外表是水泥抹面後塗了塗料,這還是武茲私人住宅首次使 用。也包括鋁合金門窗。窗臺上邊塗得是淺粉色的,配上銀色鋁合金門窗顯得高貴喜氣,窗臺下塗得是不怕惹髒地淡咖啡色,顏色搭配開 後,整體感覺就像小洋房。
屋裏的設計可以說是別緻巧妙,打破了武茲平房內部佈局的傳統,與城市樓房居室內的設計差不多了。這裏凡是三間一套的,基本是一樣的設計。這功勞大都要歸錢曉東,錢曉東喜歡捉摸這個,在最初設計時沒少琢磨。當然見多識廣的凌霄也出了些好主意,而且凌霄在錢曉東的影響下,現在對房內地設計也挺感興趣,到那都喜歡觀察
番。
這三間房與壺州的那套別墅類似,堂門開在中間那間房的東側,走進這空朗朗一片潔白的屋裏。踏上的是水磨石板。這地面雖與別墅的進口地磚不能相比,但這是在縣城裏剛剛流行起來的白水泥水磨石板,這種用白水泥磨成的比過去那種又白又亮,磚上點綴地那綠色、黃色和黑色大理石塊。被打磨得如瑪瑙一樣晶瑩剔透,就連前面銷售站和飯店的地面鋪的也是這種板。
一進門看到的佈局和別墅一樓地差不多,兩間房的通間前後做了分隔,前面做成客廳,西牆角正好擺放那七組轉角沙發。後面的西邊間隔了一間小臥,也有十多平米,放那張一米三寬的小牀,再把寫字檯和書櫃擺進去,是一間挺不錯的童居。東邊是一間後面有隔間的大臥。那套漂亮的雙人牀、大衣櫃、梳妝檯就擺到這裏,想象着也感覺到擺進去後的溫馨,就等着謝縣長來浪漫**了。
這屋的新潮和別緻主要還不是指這幾處,是指夾在小臥和大臥中間地衛生間和廚房,那裏是這套房間最有特色的地方。
靠着小臥的衛生間比小臥縮回去一米多,這是因爲洗漱臺沒做在衛生間裏面。卻做在了這個敝在客廳的犄角裏。錢曉東這樣設計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爲了方便,不用進衛生間就能洗手,一個是爲了保持衛生間地私密性。小縣城與城市不一樣,家裏經常是親朋滿堂,就是鄰里間也是常來常往,如果有客人上門需要洗手就不用進衛生間了,要方便時院裏有廁所。所以衛生間內只有浴缸和抽水馬桶,自供自家人使用,就連門都是開在東側。沒人介紹就不知道這裏有衛生間。
進門就能看到衛生間與東牆這邊一米多寬的那個豁口,走進去就是大臥後面間隔的隔間,這部分就利用起來做了廚房。一間房的地方衛生間佔去一多半,廚房就只好擠佔東面大臥後面的地方了,可擠佔的巧妙也很實用。
它的巧妙之處是來客既不容易看到廚房裏面,在裏面幹活的人要出進客廳也很方便;實用之處是前面的臥室如果有炕,還能通過靠大臥後牆的竈臺燒炕,三活寶他們那幾家有火炕地就是這樣子。而且也不陰 暗,因爲在後牆高處有一扇小窗,這邊還與客廳暢通,竈臺竈壁上貼的又是白瓷磚,很亮堂很漂亮的一間廚房。還有一處設計挺巧的,是在這十幾平米大的地方,除了留下廚房需要地地方,在東面又間隔了一間沒安裝暖氣有三平米大的儲藏室,正好三口人的小家庭儲放柴米油鹽之類的。
凌霄與齊美麗轉着大臥和小臥,指手畫腳說着那些傢俱具體該怎麼擺放,齊美麗一直表現的異常興奮,在凌霄給她指畫的時候,指畫擺放什麼就問是什麼樣子的,興奮地跟着凌霄的描繪在憧憬傢俱擺進後的漂亮樣子。
凌霄理解她的興奮勁,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一會兒還有那麼好的傢俱要擺進來,這都是因爲有謝縣長啊!若不是跟了謝縣長,憑她臉蛋的漂亮,大不了能嫁到城裏找個家徒四壁的小工人,想住這樣的房子十年以後也難說,更別說讓他這個百萬富翁親自負責指點傢俱往哪擺放 了。不過,想到這裏他也慚愧了,實際上他們還不都是一類人嗎?都是靠着別人纔有了今天,只不過方式不同,但本質沒區別。
他們返出來時傢俱已經卸得差不多了,錢曉東也開始指揮閒人往進家裏搬。齊美麗這裏就等着搬進去按剛纔兩人商量的擺放就行了,凌霄便到裏面看看別人家。
挨着齊美麗的家就是蘇美娟的,也是三間房的院子,除了南房和齊美麗家的不同外,其餘的都一樣。蘇美娟的一個哥哥來幫她的忙了,傢俱是凌霄與溫書記說好是白送的,有蘇美娟的哥哥也不用他操心具體怎麼擺了,就跟他們兄妹打了聲招呼繼續往裏去。
這時聽到那邊三活寶在說笑,凌霄只聽清他說“,你們把眼都閉住,我要偷了啊!”,然後就是人們哈哈大笑聲,凌霄知道他這又是在出洋相。三活寶的房子在最西面,大門正對巷口,他對那個靠邊的院子還挺喜歡,因爲院子前不用留小巷,就比別人家大出一截巷口。而且按他的說法,他村裏的父母和嶽父母趕着牛車下城就能直接趕進院子 裏,省得停在巷裏給這裏的人家丟臉。
凌霄正要過去和他們湊熱鬧,只聽身後有尖細的聲音在大呼小叫,回頭看是小妖精彩芳推車回來了,車後跟着笑盈盈的彩萍,凌霄便停下了腳步,面帶笑容等彩萍。
彩芬路過凌霄跟前,只是衝他一笑叫了聲“姐夫”,然後就直接推車撲到她家的門口,急着要看都是什麼傢俱。
“幾點回來的?”彩萍沒走到跟前就先親熱地問候凌霄,那一雙美麗的大眼還透出了欣喜和深情。
“回來半個多小時了,是彩芳帶回來的?”
“嗯,今天週六初一和初二的放學早,我就讓彩芳帶着來這兒了,想你現在也該回來了。這身衣服好看,是沙沙幫你選的?”
“呵呵,不是沙沙我連商店也懶得逛。”
“彩萍回來啦?”這時凌霄的繼母從前邊幾步遠自家的大門出來 了,彩萍忙地笑盈盈答應並甜甜地叫了媽,劉麗華站在門口歡喜地笑 道,“彩萍,你們今天就搬來吧,霄兒有車把鋪蓋先搬來就行了,剩下的明天以後慢慢搬。”
凌霄和彩萍並肩走到了母親跟前,彩萍喜歡地回答:“行啊,我早就盼着這一天了,可不知凌霄顧得上顧不上。”
因爲公司那邊的家屬樓得一個月左右才能竣工,等到能住進的時候至少要兩個月以後,劉麗華便讓凌霄和彩萍先搬來這裏享受一下新家,反正設計的時候就有他們一間屋子,就別在那個小破屋住了,搬來大家在一起還熱鬧,而且劉麗華不用上班,在家能早早地給把飯做好。
這麼好的提議彩萍當然樂意了,至於她不會騎自行車的問題,這段日子先讓彩芳帶着就行,暑假學會騎車就沒問題了。凌霄也同意先搬來這裏,可他沒想到繼母和彩萍今天要搬,哪他與彩芬晚上的約定怎麼 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