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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貧道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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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轉之音幽幽而浩浩,從那座古老的島嶼上繚繞而起來,不止不熄不盡。

  

  “島上.有人?”

  

  無論是周牧還是瓷娃娃,神色都肅然,尤其是前者,心頭驚動,天河有老豬和紅孩兒,一個失了神智,一個丟了魂魄,

  

  這座承載碧遊宮的雲海大島中,居然也有生靈在??

  

  天庭還是毀的不夠徹底。

  

  “哪吒道友,你與碧遊宮應該.相熟?可聽的出來,是何人在謳歌?”

  

  瓷娃娃搖了搖頭:

  

  “真不太熟,初劫之時甚至還有些許仇怨,不過那時是我有錯在先,後來雖然化解,但雙方來往也甚少.我聽不出究竟是何人在大唱。”

  

  哪吒有錯在先?

  

  周牧心頭好奇,旋而發問:

  

  “道友有錯在先之話,從何談起?”

  

  瓷娃娃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那時我尚且年幼,不太懂事,彎弓將一位靈寶師叔祖門下徒兒的童子給射殺了,當時正是初劫,劫氣迷了心眼,不知認錯,反而連同我家師父,把那位失了童兒的截教娘娘也給打殺”

  

  周牧眼皮跳了跳,明白了是什麼事兒——石璣。

  

  一個徒兒被哪吒一箭誤殺,一個童兒被乾坤圈砸死,自己還被太乙天尊煉成了灰燼.

  

  慘之又慘。

  

  兩人小心的靠近雲海大島,此時距離島嶼尚且有十萬裏,卻已然無法觀見島嶼全貌,只能看見冰山一角,

  

  這讓周牧有些心驚——這座島嶼的大小,恐怕要比一顆恆星還大,縱橫至少數百萬裏!

  

  靠的越近,島中幽幽歌聲也越發的清晰,

  

  而等到兩人登臨此島,卻依舊無法洞悉這幽歌之聲究竟自何方響起,

  

  準確的說,在周牧與瓷娃娃的感官中,幽歌聲,更像是整座廣袤島嶼的每一寸土地同時發出的!

  

  歌聲於島中無處不在。

  

  “太古時代,我也曾來過這座金鰲島,絕無此幽歌聲.”哪吒眉頭緊鎖着,自身如今只是死物,無有法力,更無神念,想要探究也沒辦法。

  

  周牧微微頷首,側目四顧,島上鬱鬱蔥蔥,生着仙草靈木,他忍不住想去扯,被瓷娃娃慌忙攔住。

  

  “道兄不可,金鰲島上是有劫陣在的,擅毀花草靈木,劫雷便會劈下——以往還好說,如今這方劫陣無人操使,劫雷可是不會講情面的。”

  

  周牧悻悻的收回了手掌,盯着一朵朵仙光四溢的仙葩神草,尤自眼熱不已,

  

  天庭財庫中的天藥仙葩都毀了個乾乾淨淨,這金鰲島上的反而完好無損,

  

  甚至十來萬年無人採摘,茂盛至極。

  

  可惜,只能看,不能採。

  

  兩人繼續前行,仙女謳歌聲依舊繚繞在耳畔,前行了約莫有數十萬裏,仙葩靈木驟然稀疏,一座宏偉的道宮顯在眼前。

  

  “碧遊宮”

  

  周牧凝視着碧遊宮上的匾額,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他已有兜率匾,玉虛宮也在鐘山之腹中,

  

  若再摘走這碧遊匾

  

  兩人近前一步,卻齊齊頭皮一炸,心頭閃起危機感,聽見於島上無處不在的幽歌聲驟然凜冽!

  

  歌聲無詞,只是單純的哼唱,可週牧此刻居然從哼唱中,聽出了兵戈鏗鏘聲來!

  

  “誰!”哪吒嘶聲:“不知是碧遊宮哪位道友?”

  

  幽幽歌聲漸止,周牧似有所覺,環顧八方,島外已不可見,整座島嶼遭浩浩海天雲色給籠罩!

  

  頭頂百萬裏層雲翻滾,隱隱約約形成一張巨大面龐的模樣,旋而是如同天鐘被擊響般的大音!

  

  大音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似是那百萬裏雲霧所匯聚之臉龐的發出,更似是金鰲島上每一寸土地所發出!

  

  “汝是.”

  

  “李哪吒?”

  

  淡淡的女聲寒徹骨髓,如幽幽之火自天而降!

  

  ………………

  

  山中隱城。

  

  依舊是那座小院。

  

  楊念念一如既往的倚靠在窗欄前,望着窗外平靜小湖,摩挲着手中的木杖。

  

  湖水呈現碧藍色,其上飄着些許秋葉,伴着煞人的蕭瑟涼意,其中不見哪怕一條魚。

  

  一旁,坐在院中石板上的王鐵頭滿臉頹色,兩隻手掌不住的揉搓着,顯的極其焦慮,輕聲道:

  

  “還有一個月,門下弟子們就要被送去‘討伐妖族’了嗬,說的好聽叫做討伐,說的直白點,分明就是讓他們去死。”

  

  他閉上眼睛,攥緊了拳頭,許久,才無力的發問:

  

  “廟祝娘娘,您.可有辦法?”

  

  這是王鐵頭第無數次發問。

  

  楊念念凝視着手中木杖,她可以感覺到,原本憑這根木杖和小牧哥產生的聯繫,於片刻前消失的一乾二淨。

  

  可問題是

  

  聯繫沒了,自己似乎依舊可以憑藉木杖,調用神通。

  

  譬如遁地,譬如枯榮。

  

  好奇怪。

  

  輕輕吐了口氣,楊念念轉過頭,道:

  

  “我也不知該如何,我也的確不明白怎麼製作土地廟,造化出土地神祇,不是我不想救他們”

  

  她神色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來,七年時間,楊念念沒少去鐵頭仙宗串門,和山上弟子的關係,大都不差的。

  

  頓了頓,楊念念還想要說些什麼,卻似有所覺,驟而側目,正看見院門被推開。

  

  門外,甲士們站的筆直,老嫗施施然走了進來,王鐵頭怒目圓睜,死死盯着老嫗,強行按捺着出手搏殺的衝動。

  

  老嫗微笑:

  

  “王宗主,廟祝娘娘,喜事,大喜事吶。”

  

  “老東西,事到如今,何必再裝模作樣?”王鐵頭冷冷開口,身後有天地元氣正在狂暴洶湧。

  

  老嫗卻不以爲意,含笑道:

  

  “一位大人物親臨,有請二位一見,這如何不是喜事?兩位若是能討得那位大人物歡心,說不得,鐵頭宗的那些弟子,便不必去做‘先鋒’了哩!”

  

  說着,她拍了拍手,甲士們走入此院,齊齊做了個請的手勢,王鐵頭和楊念唸對視了一眼,最終都還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了沒多久,便已至這座隱城最高的建築,森嚴肅穆,富麗堂皇。

  

  入了一處小屋,可以看見那位隱城之主正在陪笑,主位上則端坐着一箇中年人,神色自矜。

  

  “許大人,城主大人,楊宗主與廟祝娘娘帶到了。”老嫗施了一禮,默默退至一旁,

  

  而被稱爲許大人的中年人則轉過目光來,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兩人。

  

  楊念念還好,本身沒有修爲,而王鐵頭則爲萬壽者,此刻被許姓大人盯上,皮毛不自覺的發炸,心頭傳來極度驚悚之感!

  

  “有點意思。”

  

  許姓大人平和道:

  

  “衰頹時代真實神祇的廟祝,居然是個沒有修爲的凡人?唔,不過吾現在倒是信了土地神之事.”

  

  他目光落在楊念念手上的木杖上,嘖嘖稱奇:

  

  “土地神杖,許多年未見過了啊,這位廟祝娘娘,汝爲何名?”

  

  楊念念心頭一緊,並未回答,只是冷冷的凝視着那許姓大人。

  

  老嫗神色一厲,正要發作,那許姓大人卻擺了擺手:

  

  “小姑娘性子倒是有些剛烈,挺好,挺好”

  

  

他坐正了身,手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枚羅盤,羅盤上的指針,定定的指着楊念念。

  

  “不對啊”

  

  許姓大人喃喃自語,目光在楊念念和羅盤上來回轉動,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一旁,隱城之主笑問道:

  

  “許大人,這女子可是有什麼問題?”

  

  許姓大人不答,凝視向楊念念,百思不得其解:

  

  “的確是個凡人啊”

  

  “爲何,羅盤會指向你?”

  

  楊念念有些懵,根本聽不明白這個不知來頭的大人到底在說着些什麼,

  

  而王鐵頭則滿臉警惕,做好了出手搏命的準備——雖然他知道,自己不過是蚍蜉撼樹。

  

  那許姓大人摩挲着羅盤,凝視着楊念念,含笑道:

  

  “這位.不知姓名的廟祝娘娘,我並不關心如今這衰頹天地爲何可誕生出土地神祇來,不關心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好奇的是,我這尋龍的羅盤,爲何會指向你呢?”

  

  他眯了眯眼睛:

  

  “你的確是個凡人莫非,廟祝娘娘還有真龍血脈在身?”

  

  楊念念瞳孔微縮,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一旁的老嫗瞪大了眼睛。

  

  許姓大人見狀,則放聲大笑:

  

  “好,好,好!”

  

  “竟真有真龍血脈?”

  

  他低頭看向羅盤,指針對着那姑娘高速的顫動着——這代表,眼前之人的真龍血脈,極其濃烈!

  

  許姓大人不解,卻也懶得去探究究竟——只要是真龍血脈就行,就夠了。

  

  他施施然起身,收起羅盤,凝視着楊念念,再度問道:

  

  “不知姑娘名諱?”

  

  見楊念念不答,他還是沒有動怒,含笑道:

  

  “唔,先問尊名,自當先言說我自身的,倒是我失禮了。”

  

  頓了頓,他微微執了一禮,溫吞開口:

  

  “鄙人許仙,家師岐伯。”

  

  “欲抽姑娘血脈一用,不知姑娘,是否應允?”

  

  楊念念沒有說話,只是不自覺的再度後退了兩步,心臟猛烈揪緊,旋而,狠狠一握手中木杖!

  

  ‘嗡!’

  

  她借用神通,驟然遁化於泥地之中,快速遁走,

  

  許仙含笑:

  

  “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如此客氣與你商量,何故直接逃遁?”

  

  “傷心,傷心,太傷我心也!”

  

  他伸手,下一剎,萬里之外,一隻巨大手掌從雲層中探出,擊入地面,天翻地覆!

  

  遁在萬里外泥地中的楊念念,被一把拽了出來,毫無反抗之能,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彈指過後,便已然回到了那座屋樓中。

  

  王鐵頭蹬蹬後退了兩步,呼吸凝滯——這是,這是什麼層次??

  

  許仙輕飄飄的鬆開手,楊念念跌坐在地上,卻一言不發,倔強的抱着懷中木杖,

  

  見狀,許仙含笑,蹲下身,和和氣氣道:

  

  “這位廟祝娘娘,我們最後商量一次。”

  

  “我欲煉走你的血脈,用來救我家娘子,不知可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吶”

  

  “廟祝娘娘若是願意,許某保證,一定盡最大可能,保全廟祝娘娘性命。”

  

  “若是廟祝娘娘不願.”

  

  許仙輕嘆:

  

  “許某說不得,倒是要再做一次傷天害理之事了。”

  

  楊念念依舊是一言不發,昂着腦袋。

  

  ……………

  

  混沌天,天庭之廢,雲海之中金鰲島。

  

  大音浩浩蕩蕩。

  

  刺煞人的氣機浩浩烈烈而下,周牧也好,哪吒也罷,都是呼吸一凝。

  

  哪吒神色肅穆,朝着天上模糊的大臉執了一禮:

  

  “敢問道友是?”

  

  雲霧翻滾,並未應答,那女聲再度響起,如晨鐘暮鼓,震天裂地。

  

  “李哪吒,吾記着清楚,汝當初的氣盛模樣,你們玉虛一脈很好,好的很。”

  

  那聲音冷冽道:

  

  “怎麼,今時今日,入金鰲島來,所爲何事?師尊可不在島上!”

  

  大音震的周牧耳膜生疼,瓷娃娃也好不到哪裏去,本身是死物而無有修爲,此刻亦在大音中東倒西歪。

  

  哪吒呼氣,眉頭一皺:

  

  “道友何必藏頭露尾?又何必言中帶刺?玉虛一脈與你碧遊一脈早已和解,道友又何故舊事重提?”

  

  “和解?”

  

  那女聲帶起了些許疑惑意味,卻並沒有不信,只是呢喃:

  

  “和解了嘛.這得是,過去了多少年?”

  

  周牧和瓷娃娃對視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訝異。

  

  聽起來.

  

  那未知的神祕人,像是才醒來?

  

  “不過,我那些師兄妹、師侄們或許與汝等玉虛一脈和解,但,吾可沒有。”

  

  天上寶華轉動,那張模糊的雲海巨臉上,現出幽幽之光,轟然照落!

  

  哪吒喉頭一甜,咳出了口血來——這是老君爲他鑄造的身軀!

  

  哪怕是死物,也本堅不可摧,此刻卻真真切切的受創!

  

  一旁,周牧甚至沒有被波及,只是凝視那幽幽之光,便不自覺的後退着,心頭有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在升騰!

  

  不知所在的女仙似乎注意到了他,淡淡開口。

  

  “汝呢?”

  

  女聲震鳴轟隆,伴着天雷音律:

  

  “李哪吒身旁的那小傢伙——唔,似是個天庭仙官?汝又是誰?”

  

  “汝二人,來我金鰲島,究竟所爲何事?”

  

  那女人的聲音陡然警惕,天上那方百萬裏雲霧所聚的模糊臉龐上,雷光自眼耳口鼻間噴薄,

  

  似一個不對,劫雷就要劈下!

  

  劫雷雖只是蓄勢待發,但被鎖定的周牧卻很不好過,肌膚劇烈刺痛,堪比中品法寶的體魄居然有龜裂的跡象,

  

  而被幽光籠罩的哪吒,更是已在破裂了!

  

  “我?”

  

  周牧渾身細胞都在咆哮、警告着,

  

  但他卻依舊抬起了頭,凝視天上雲臉,沉吟片刻後,道:

  

  “貧道,道號通天。”

  

  天上捲動的風雲雷霆一滯,哪吒猛烈嗆咳瞪大雙眼,下一剎。

  

  萬雷轟發,巨島震動,大地翻滾!

  

  “放肆!”

  

  潑天殺機自整座島每一釐泥地中發出,匯聚成似能淹毀大荒的洪流,將周牧死死鎖定!

  

  萬劫萬雷,如將應發於此時!

  

  森森之聲,驟似暴雷,又恰如同九幽之中刮來的裂骨寒風,凍徹魂靈!

  

  “汝,豈敢玷污吾師?”

  

  大島轟隆,殺機洪流浩浩落下,周牧則嘆了口氣,伸出手掌,憑虛一握。

  

  些許沙石、塵埃隨之捲起,聚在他的手掌中,演化做四把小劍,一者橫呈,一者斜拄,一者平立,一者倒懸。

  

  殺機洪流猛然凝滯。

  

  “誅仙.劍陣?”女聲之中帶起了一絲茫然和驚疑,

  

  周牧操使着尚未入門的誅仙劍陣,含笑開口:

  

  “貧道通天,不知閣下,又是何人?”

  

  (明天一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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