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和老師總是怕處理麻煩,喜歡當和稀泥的角色。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顧塵就幫他們體面。
這番話是同時給當場的多方都提出了警告。
顧塵既然諮詢了律師,態度強硬,如果他們再以這種敷衍態度,覺得他們胡攪蠻纏,那麼他就會用他的方法,處理事情。
何燦怕惹麻煩,那麼被舉報會不會有麻煩?評職稱會不會受到影響?之後晉升還有沒有指望?
學校怕惹麻煩,向有關部門投訴,上報教育局,打市長熱線投訴,學校還想不想評選,怕不怕名聲受損,惹來非議?
家長覺得事情不大,鬧開之後,警察介入,被起訴是不是小事?到時候自己的孩子被退學,被處分,接不接受?
至於徐莎莎這個當事人,還有剛剛被叫來了解情況的幾個女學生,一聽到要被處分和退學,都被嚇傻了,當場就大哭出聲。
她們壓根沒想過事情這麼嚴重。
“我們就是跟着徐莎莎議論顧子嫣,事情都是徐莎莎告訴我們的。”
“徐莎莎說看她不爽,想辦法整她,我們就跟着了。”
“徐莎莎說放學後要把她拉到洗手間教訓,我們也沒同意。”
“對不起啊嫣嫣,我們下次真的不敢了,你別讓學校開除我。
幾名女學生越哭越大聲,紛紛對顧子嫣和顧塵求饒。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校長和書記都聞訊來了,何燦不敢再吱聲,生怕自己被舉報影響職業生涯。
學校立即就展開了調查。
班級內都有監控,學校找來學生瞭解情況,加上那幾個“共犯”都招認了,事情調查起來其實很簡單。
以徐莎莎爲首的這個小羣體是真損,她們簡直是慣犯,不僅欺負班上女同學,還對隔壁班的女同學下手,原因僅僅是因爲看人不爽。
徐莎莎還稱自己在校外認識多個“乾哥哥”,打架很猛,一點都不帶怕的。
上個學期轉學的那一位女學生,就是被打了,被威脅後不敢告訴老師和家長,最後只能轉學。
對於顧子嫣,徐莎莎多少有些忌憚,因爲顧子嫣看着不太好欺負,還和大部分人交好,居然還會回懟他們,就只能通過謾罵、誣衊、孤立、造黃謠企圖從精神層面打壓欺辱。
調查的證據擺在面前,徐洲和張瀾難以狡辯,他們怕徐莎莎被開除太丟臉,連忙放低姿態:“十幾歲的孩子哪懂什麼,都是孩子,給她們一次機會。”
幾位家長也紛紛懇求。
顧塵並未回懟,提出他的要求:“我要求學校對所有犯事的學生,給予懲罰,寫檢討書和保證書,在全校師生面前檢討。”
其實徐莎莎一夥人對顧子嫣造成的傷害,如果從刑事層面上來說,還太輕了。
受不到什麼太重的懲罰。
不過,顧塵都已經把屋頂都掀了,只是要求學校給懲罰,然後寫檢討書和保證書公開讀出來,相當仁慈了。
無論是學校一方,還是學生和家長,沒有理由不答應。
最後,校方決定給徐莎莎和幾名女同學記了一個大過,要求在星期一的升學儀式時,公開道歉和檢討。
校長還問顧塵對這個結果滿不滿意。
他們最怕再生事端。
“這就是我女兒想要的結果,她今天的情緒不太好,我們就先帶她回去了。”顧塵說完,拉着顧子嫣的手往外走,林娟也摟着女兒。
“慢走,有時候事情隨時和學校這邊溝通聯繫。”幾名校領導跟出來說。
校領導都跟出來了,徐洲和幾名家長也不好意思待在辦公室,紛紛走出來,他們一行人看着顧塵和林娟帶着顧子嫣上了那輛S級奔馳。
此時已經放學,不少學生聽聞有八卦,都趕來打聽。
顧子嫣的父母來學校找老師討說法,徐莎莎幾人被記大過,顧子嫣的爸爸超級帥媽媽還很漂亮,開了一輛上百萬的奔馳...等各種消息,瞬間在校園裏傳來。
原來顧子嫣不是鄉下人,人家父母有錢得很。
徐洲和張瀾也把徐莎莎接了過去,剛回到家,徐洲一巴掌就打了徐莎莎:“我讓你去學校讀書,不是讓你惹麻煩的!”他說完更是氣得不行,“你還惹了有錢有勢的家庭,沒點眼力見兒出了社會怎麼混!”
“趕緊和她道歉,看看能不能和她走近點,對你只有好處沒壞處!”
徐莎莎心裏是不服的,她並不知道記大過有什麼影響,但公開在大家面前檢討,要了她的半條命,一想起這個事,她就哭。
“哭什麼哭?要是被退學,你還有學校去啊?”徐洲怒罵。
顧塵並沒有把顧子嫣接回家,一家人找了個大商場,喫了飯,正在閒逛。
林娟想哄女兒開心,帶她去買了很多漂亮的衣服,還給她買了一個大玩偶。
顧子?笑得眉眼彎彎:“謝謝爸爸媽媽。”
回家後,顧子嫣在進房門之間,轉過身叫了顧塵一聲:“爸爸。”
“怎麼了?”顧塵溫聲回答。
顧子嫣豎起大拇指:“爸爸,我很滿意這個結果了,你超棒的!”
顧塵笑:“早點睡。”
“嗯,晚安爸爸。”
“晚安。
深夜。
顧塵躺在牀上,他的手枕着後腦勺,看着天花板在沉思。
林娟上了牀,穿着睡衣爬到他身上。
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因爲生活順心得到滋養,染上了女人獨特的魅力。
無論林娟在外面表現得有多幹練強勢,在顧塵面前,她總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樣,會撒嬌想被疼愛。
“在想什麼?”林娟靠近顧塵,柔聲問。
這些年,顧塵依舊很忙碌,家裏的生意都是他在外面遊走談成,她主要就是管理好資金和安排發貨做賬。
他們家所有的資產都是林娟在掌管,顧塵嫌麻煩,很少管這些事情。
顧大陽還笑稱,顧塵可不敢有什麼異心,林娟要是捲款跑了,他估計變成窮光蛋。
林娟聽到這樣的事情,都是要反駁的。
她嫁給顧塵的時候,圖的就是這個人。
他如果離開了她,那麼她要那麼多的錢,沒有用處更不會開心。
這些年走來,無論是一開始,還是現在,林娟都覺得幸福的根源是他們一家人在一起,他們之間,有愛情。
林娟的能力不弱,依靠她自己,也能過得光鮮亮麗。
但顧塵疼她,不是和其他家庭一樣的尊重或者相敬如賓,他就是很寵很慣着她,支持她做的所有事情,她覺得她是被愛着的。
“沒什麼。”顧塵收回視線,扯了扯嘴角笑了,抬起手摟住她的腰。
林娟知道他在想什麼,事情最多隻能處理成這樣,顧子嫣的心情好多了,剛剛還在笑,讓她心裏鬆了一口氣,這幾天得多關注孩子的情緒,可別落在陰影。
兩人都沒有提及這件事。
林娟待在顧塵懷裏,想到今天的事情,昂起頭,在他薄脣上親了親,笑意跟着加深。
儘管有些羞澀,但她不得不承認,哪怕在別人眼裏,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但她對他的愛意和癡迷,反而越發深沉。
“呵。”顧塵低低笑出聲,眉目舒展開來。
林娟臉頰蹭一下就紅了,埋頭躲在他的脖頸裏,抱着他的手收緊。
“這麼香,”顧塵抱着她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臉上,目光太專注,林娟陷在他的柔情裏,重新攀上他的脖頸,手上稍稍用了點力,要讓他靠近她。
顧塵低頭,覆上了她的脣,撬開牙關往裏探索。
附在她腰上的手熟練輕輕一扯,露出一片春光。
伴隨着急促的喘息聲,林娟身子情不自禁沉淪,快感一波又一波衝擊着她的大腦,全然沒有思考,任由顧塵胡作非爲。
結束時,她宛如從水中被打撈出來一樣,聲音嘶啞,渾身都沒勁了。
顧塵將她撈過來,低頭親了親林娟的額頭,俯身在她耳邊說話,他從來都是哄她的。
林娟軟綿綿躺在他懷裏,還要費力抬手,去勾着他的脖頸,可黏他了。
兩個孩子小時候,也很黏顧塵,那個時候林娟沒覺得有什麼,她樂於看到孩子和他感情好。
等孩子長大,就變成她很黏他,比十幾歲的時候更黏他。
“我好像越活越回去了。”林娟有些羞窘出口。
“不是很好嗎?我喜歡。”顧塵含笑說。
他這麼一說,林娟那點不好意思悉數消失,使勁兒往他懷裏鑽,蹭來蹭去的,皆是迷戀和嬌意。
顧塵抱着她,薄脣附在她耳邊,低低與她說話。
兩人一直交談,直到深夜都不捨得入睡。
*
週一。
學校在上個周已經公告通報了給徐莎莎幾人處分。
升旗儀式結束後,徐莎莎幾人走到講臺上,在全校師生的目光中,哭着懺悔對顧子嫣和其他同學進行校園霸凌。
臺下的人交頭接耳討論着。
大部分人都對顧子嫣很感激,這些小混混和小太妹很是過分,大部分學生都是想好好學習的,但很多都被欺負孤立,這種人就是校園裏面的老鼠屎。
分明是學習的場所,非要搞得亂七八糟。
有些人和徐莎莎一樣,平常都以欺負同學爲樂,看到的時候也心有餘悸,心裏起了警鐘,他們沒想到這種沒打人沒傷人的行爲,居然也這麼嚴重。
不僅被記大過,還通報批評,公開檢討。
這可是鮮少有的事情。
徐莎莎幾人在那段時間,都躲着顧子嫣走,在班級裏不敢多說話。
因爲她們不作妖,大家都感覺氣氛好了很多,空氣彷彿都新鮮了不少。
這件事鬧得大,何燦對顧子嫣其實是有意見的,這個學生,他以後是不會關注了,任其自生自滅好了,而他沒想到,次月,顧子嫣就轉班了,轉到了樓上的班級。
顧塵壓根就沒打算讓何燦在教授顧子嫣。
這個行爲,就好似公然在何燦臉上扇了一巴掌,告訴所有人,他不相信何燦的能力,何燦還不能反駁,被氣到胸疼。
一切好像塵埃落定,就連徐莎莎幾人,都覺得事情慢慢過去了,她們可以重新做人了。
一件事突然打得她們猝不及防。
上個學期被徐莎莎帶頭打了的轉學生,她的家長找上門來了,而且還拿了孩子的心理疾病報告,控訴徐莎莎對他們的孩子校園霸凌,造成孩子嚴重的身心傷害,導致孩子出現重度抑鬱,自殘等行爲。
他們來討要說法。
而且,對方不僅人來了,還帶來律師和記者,分明不是要一個說法,上來就把學校架在火上烤。
何燦看到一個個記者,再看到校長書記黑得不行的臉色,一口血險些都沒噴出來。
徐莎莎這個蠢貨,把他害慘了!
隨着這位家長站出來,越來越多的家長和學生都站了出來,控訴他們的孩子在學校受到了不同程度“語言霸凌”,被孤立被辱罵污衊。
有些學生還被恐嚇,被打罵。
不僅在女生之間,男生之間也存在這種事情。
教室裏有霸凌,寢室裏也有霸凌,高年級對低年級的學生,也會霸凌。
甚至,徐莎莎還強迫隔壁班的女同學答應校外小混混的告白,不然就給她好看。
爲了不被欺負,上學的孩子居然被迫和社會混混談戀愛,只求不被欺負霸凌。
這是多麼荒唐的事情。
隨着記者的介入,熱度前所未有之高,各大報社爭先恐後進行報道,網上的貼吧出現了大量的帖子,無數受害者紛紛進行控訴。
這不是現在纔有的事情,一直以來,校園霸凌都存在,無數人落下心理陰影,要用一輩子去治癒。
霸凌者,憑什麼可以輕而易舉被原諒?
被霸凌者,又憑什麼要遭受這種不公平?
青少年是祖國的花朵,國家的未來,正在受教育的搖籃裏,居然出現瞭如此過分的事情,應當嚴懲!
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等到市裏開始重視的時候,國家級的新聞已經關注到了這件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出乎顧塵意料地順利。
省級高度重視,成立調查小組,嚴厲打擊這種事情。
徐莎莎幾人的事件,被當作典型,着重入手。
她們給顧子嫣帶來的傷害,的確夠不上犯罪,那麼對於其他人呢?
那些被她打到轉學,心理出現問題的人呢?
他們的父母或許軟弱無知,不知道拿起法律的武器,只要有人能提供金錢幫助,替他們請律師,他們就會毫無後顧之憂,衝上去替孩子討一個公道。
顧塵不介意當這個人。
調查小組介入,後續的發展就不是學校或者市裏想要壓下就能壓下的了。
徐洲和張瀾原以爲事情已經過去,沒想到突然來了一波大的。
現在居然涉及了刑事責任。
他們的腿都軟了。
這件事還上了新聞,街坊四鄰都知道霸凌者之一就是他們的女兒,兩人的工作受到影響,公司怕被牽連,將兩人開除。
徐莎莎幾人被十幾個家長同時報警起訴。
她們雖然年齡未滿十六歲,但已經滿了十二週歲,具有能承擔刑事責任的能力,這件事造成非常嚴重的社會影響,被當成了重點事件。
徐莎莎最後被判刑半年,學校將其開除,其餘從犯,拘留十五天。
但凡跟她沾邊的,最小都是記大過留校觀察。
除了她這一羣人,同時還揪出多個小羣體,都是在學校進行校園霸凌,紛紛受到不同程度地嚴懲。
對於這個結果,這些學生的家長吱聲都不敢吱一聲,這段時間他們如同過街老鼠,恨不得躲到地縫裏去。
誰能想到霸凌會被判刑呢?
自那以後,別說該學校,就是整個省,都沒出現多少霸凌事件,校園風氣都乾淨不少。
這件事將“反校園霸凌”推進了好幾年,各個省也成立了校園霸凌監督小組,高度重視這件事。
次年。
顧子嘉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了省一中,三年後,又以文科狀元考上了A大,成爲一名律師。
他的妹妹顧子嫣雖不如哥哥那麼厲害,是雙狀元,也同樣以很高的分數考入了A大,就讀於醫學院。
顧塵和林娟都從商,而且事業到中年更加如日中天。
隨着房價的暴漲,林娟先前買的地和樓,往上翻了幾倍,導致身家也跟着翻了翻。
張鵬沒想到他和顧塵的再一次見面,居然是在省級的頒獎典禮上,顧塵和他的妻子都獲得“優秀企業家”稱號。
而張家,已經逐漸落敗,被市場所取代。
張鵬這些年一事無成,接連創業失敗,又覺得自己在國外留過學,自命不凡,渾渾噩噩度日,隨着張家的倒下,他也逐漸沒了心氣兒。
看着不遠處被衆星捧月的顧塵,兩人眼神對視間,張鵬剛要露出一個笑意,顧塵卻淡淡移開視線,儼然已經忘記他了。
張鵬神色倏然黯淡,露出了苦笑,他弓着身子,落寞離開了會場。
對於兩個孩子都沒有選擇從商這件事,林娟有些失落,顧塵倒是看得開:“世界很大,去做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就好,他們翅膀硬了,終究是要自己去飛翔,我們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他說着,摟着她的肩膀:“錢哪賺得完啊,人生很短,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儘量抽出多一點時間,我陪你多看看這個世界。
“
你想去哪?”
“
哪都行,重點是我們兩個人。”顧塵說完又道,親暱點了點她的額頭,“只有我和你。”
林娟心尖軟了一下,望着他的神色裏,像是溢滿了糖。
他總是很有本事。
那麼會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