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子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覆川上富江的話。他真遇到危險,他只想讓她在那裏什麼都不做的話......就她個人而言,是沒辦法做到的。她還沒有那麼殘忍,對其見死不救。
如果他受傷,還沒有死,也沒有分裂,她想她會利用「復原」能力讓他恢復。不過,她需要不被對方看到,最好是矇住對方的眼睛。不然,她是超能力者的事情絕對會暴露。
到那時候,一切都會往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我不可能只陪着你,然後什麼都不做。】她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看法傳遞給了對方,【如果有拯救你的機會,我肯定會先去試一下。】
聽到這話的川上富江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聲音微冷:“我相信你的責任心會促使你這麼做。不過,有的時候責任心過重,可是會把你壓垮。”
“你不可能做到任何事。就像我即使死掉了,也能再次分裂,而你不行。要是你受傷了,大概會真的從這個世界消失。”
[如果我在這個世界因爲受傷而消失,那我是不是能藉此機會回到自己的世界?要是可以,我倒是想要嘗試一下這種特殊的回家方式。]
被提醒的齊木楠子腦洞大開,設想着那種可能性。當然,也只是設想,近乎開玩笑的那種設想。她並不會受傷,也不想受傷。
利用自己受傷而回到原來的世界的可能性太小了。她真沒有自虐的想法。但要是能夠通過假裝受傷騙過這個世界,繼而穿越回去,她想自己倒是想要嘗試一下。
只是這種方式和「拯救川上富江」沒有多大關係。除非她在拯救他們的任務中假裝受傷。
不行。這種回去的辦法太過離譜,而且還嚴重小看了她作爲超能力者的實力。爲了自己的尊嚴,她並不想嘗試那種辦法。另外,那種辦法也沒辦法讓她和川上富江好好道別。
齊木楠子已經決定了,要是自己完成任務,她大概會以轉學的名義離開那所學校。在離開之前,作爲朋友,她絕對會好好地與給予她一定觀念衝擊,影響力堪比都市傳說的川上富江說再見。
【我會保證自己不會受傷。】她沒有忘記回覆川上富江的話。
川上富江並不相信齊木楠子。
畢竟,昨天她在冒牌貨面前的暈倒已經暴露了她的身體存在破綻。
他已經決定要瞭解對方更多的事。首先就是從齊木的身體狀況開始着手。
車子停好,川上富江帶着齊木楠子進入醫院,讓對方進行各項身體檢查。齊木楠子對此很無奈,但對方的態度很堅持,她也只好同意。
齊木楠子檢查身體完畢,在走廊行走的時候,一個穿着病號服的少年出現在她的視野。她保證對方和川上富江一點兒都不像,但是不知爲何,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她鬼使神差地把他和富江聯繫起來。
也許,是他眼角的那顆淚痣讓她想到了富江。
不過,對方僅憑一顆淚痣就使得自己把他和富江做聯繫,齊木楠子感覺他身上多少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又或者是她“低血糖”,大腦缺氧,失去了一些對外界的判斷力。
齊木楠子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於是,她就把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從對方身邊走過。
“那個......”有着淚痣的少年開了口,問,“你有見到後醫生嗎?”
因爲這段走廊只有她和少年兩個人,所以齊木楠子確定對方是對她說的。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對方,然後搖了搖頭。
少年的臉並沒有川上富江那般好看,但看起來也是很有親和力的類型。他在得到齊木楠子的回覆後,眼睛微微彎起:“原來後木醫生沒在啊。真的謝謝你。”
齊木楠子並不能接受對方的感謝。
主要是??
【我並不知道後木是誰。也許,你需要找更知道他身份的醫務人員詢問。】
少年嗯了一聲,然後又向齊木楠子說了聲謝謝。他還問她的名字。
齊木楠子對這個詢問始料未及。
這個時候,對方在意的事情難道不是去找那個叫做後木醫生的人嗎?
“齊木,你在這裏做什麼?”川上富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很好。
非常感謝你,富江。
齊木楠子不需要再做什麼自我介紹了。她微微頷首,向那少年做了最後的回應。接着就走向了大概率之前被不少人圍住,現在勉強掙脫麻煩的川上富江。
富江的心情並不好,美麗漂亮的面容浸滿了陰鬱。他的眼眸掃了一眼看起來很醜的那個少年,之後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不斷拉近距離的齊木身上。
“不要和不熟悉的人說話。”
齊木楠子聞言,感慨:【你現在的責任心好像並不比我少。】
“因爲,我想掌控你。”
【......是什麼讓你有了想要掌控我的念頭?】
齊木楠子知道每個川上富江都可以看做獨立的個體,每個富江之間哪怕共享記憶,也有各自的思維邏輯。但是就算如此,她認爲他們的性格大同小異。但是,面前的這個富江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樣。如果說川上同學只是在心裏有一瞬間想要掌控
她的想法,富江是強烈到直白地表露出來,讓她倍感壓力。
她並不記得自己有做拯救對方的事。
昨天,她救得並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富江 * 。
是什麼樣的契機促使富江動了這樣的想法?
川上富江凝視着齊木楠子,呢喃:“因爲我知道齊木你不會傷害我,而且你會保護我。但我也知道你肯定會善心大發,不會對冒牌貨的處境置之不理。只要我能夠掌控你,你就沒辦法去管冒牌貨的死活。”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纔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富江。”
哎呀哎呀,富江是想說只要她對其他川上富江的處境袖手旁觀,世界最後只剩下他一個富江嗎?不可能吧,就算分裂體之間自相殘殺,這個世界上也不可能只剩下一個富江。
除非,時光倒流,回到最開始川上富江沒有分裂之前。
或許,富江這麼說,並非是說最後世界只剩下一個富江,而是和之前一樣,想要加重自己在分裂體裏的分量。
她並不能做到拯救全部的川上富江。不過,如果她遇到了遇到危險的富江,她大概會伸出援手。富江想要掌控她,主要是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慮,還有對其他分裂體的排斥。
她能理解,但不贊同。
【如果你把我當做朋友的話,就不要說出掌控我的話了。我會保護你,但我不喜歡被他人掌控。】
川上富江怎麼可能不知道齊木楠子會是這種反應。如果對方不喜歡真實的話,那他可以說謊,或者用其他理由搪塞。
他並沒有打消掌控她的念頭。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齊木楠子感覺對方確實比其他富江麻煩。
等她回去不久,她絕對要去旅行。一來,去接觸其他的川上富江,快點完成拯救任務;二來,避免和麪前的富江接觸太多。對方很敏銳,自己在他面前很有可能會暴露超能力者的身份。
齊木楠子最終拿到了檢查報告,一切正常。川上富江對這份報告的結果很滿意。不過,他還是對齊木低血糖的事很在意,囑咐對方帶一些糖果在身上。
不好解釋自己並沒有低血糖的齊木楠子只能表示自己會採納他的建議。
當他們走到醫院的門口時,有一個醫生打扮的人看到川上富江,露出錯愕的表情。
川上富江沒有回應那人的錯愕,只是拉着齊木楠子的手離開了醫院。
齊木楠子想要詢問,就被川上富江的話堵住了。
“他的表情明顯是把我當成了某個冒牌貨。你不要驚訝。”
【………………好像是這樣。不過,其他富江有進醫院的嗎?】
川上富江聽到這話,側過頭看向齊木楠子,說:“他們都很蠢,總有一些會把自己送進醫院。”
齊木楠子下意識問:【然後呢?是不是有人發現了川上富江的祕密?】
“肯定會有人知道。畢竟,有些富江已經死了很多次了。”
【那個醫生是不是知道祕密?】
“應該知道。”
川上富江之後就沒有再聊那個醫院的事了。畢竟,他不能告訴齊木楠子那所醫院的地下室就有一些冒牌貨的存在,就連冒牌貨的器官也被移植到了其他人身上。
他雖然沒有在嘴上告訴齊木楠子,但是他的內心活動已經被後者知曉。
當齊木楠子得知分裂體的器官移植到別人身上時,她就忍不住想到剛纔那個有着奇特魔力的,眼角有着淚痣的少年。
她很想知道少年的那顆淚痣是之前就有的,還是移植了川上富江的器官之後纔有的。
另外??
【富江的器官真的能夠移植到別人身上?它難道不會分裂?】
是的,齊木楠子還需要考慮富江分裂的特質。
川上富江沉默了兩秒,說道:“他們怎麼分裂,都是他們的事情。不過,最終他們的結局都是走向死亡。
齊木楠子沒有說話。
也許,能阻止川上富江分裂的方式就只有火了。
她回到了家,那個時候,川上富江*好像已經走了。
川上富江好像有事,向齊木楠子囑咐什麼,就離開了。在離開前,他給齊木留了自己的聯繫方式。
齊木楠子看到手機裏的聯繫方式,心情很複雜。天知道,她想要川上富江的聯繫方式很久了。不過,自己拿到的第一個川上富江的聯繫方式就是極其難纏的富江的聯繫方式,一時間她感覺被束縛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她回到房間,補眠。
等睡醒,她就看到手機裏來了一條信息,信息來源並非是川上富江,而是警察那邊的。警察說住在醫院的人已經醒了,做了筆錄,之後大概會被關押。
這是個好消息。
至少,齊木楠子不需要擔心川上富江再次回到魚缸的那種狀態了。
到了傍晚,她拿着旅行包,準備去旅行了。
她本來不想乘坐交通工具的,因爲她可以瞬間移動。
但是擔心自己瞬間移動的時候遇到新的富江,要是有的富江較真,認爲她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來到這裏,她就有麻煩了。
爲了避免麻煩,齊木楠子乘坐交通工具開啓旅行。
她利用「千裏眼」找尋最有可能遇到多個川上富江的地方。最終,她選擇了去青森縣。
當她在坐上新幹線的時候,她收到了川上富江的郵件,問她在哪兒。
齊木楠子:[我現在正在旅行的路上。]
只要她發出這樣的郵件,通過共享記憶,其他川上富江都知道她不在家了。
[可惡,齊木你居然去旅行了?!我本來想讓你坐我的跑車的。]一個陌生賬號發來的郵件這樣裏寫着這樣的內容。
這位是誰?
是哪個川上富江?記憶共享的好處難道是可以讓其他富江記住她的郵件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