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悅的那番話有沒有說服穆遠不得而知,但好歹,從他嘴裏聽到了庾琛的消息。
據穆遠說,當他從天心鎮的客棧出發,帶着容悅回雲都成親時,便派人去平城找到庾琛告知此事,庾琛一氣之下,第二天就帶着手下出海了。
容悅表面上沒說什麼,心裏疑竇叢生。憑着多年搭檔的經驗,她深知庾琛是個極有責任感的人,什麼事到了他手裏,不查個水落石出不會罷休,從沒有糊塗了賬的習慣。
這也是爲什麼,在莊子裏初見冒牌庾琛時,容悅並沒有覺得多突兀的緣故。潛入雲都當面問清,這的確符合長官的行事作風。
她很想相信穆遠,可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麼簡單。
以影十二的供述來看,庾琛的下落似乎成謎,如果真出海了的話,他爲何會那樣說?
作爲東部大營的少帥,上一趟街都能引發交通堵塞的話題人物,庾琛出海,至少在平郡,是件大衆都知道的事兒。影十二既擔負着假扮他的任務,不可能不關心本尊的行蹤,萬一,庾琛也上京,跟他來個對碰怎麼辦?
因此,庾琛真出海的話,影十二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必須確定庾琛不會出現,纔敢頂着庾琛的臉堂而皇之地找上盧駿,要求一道進京。
影十二在藥物麻醉之下說出的話,一般不會有假,那麼,就是另一個人在說謊了!
容悅暗暗着急,怕時間拖得越久,越難查到線索,可她身陷王府,四周都是穆遠的人,除了借召見手下之機,讓劉瞻偷偷去查庾琛的下落之外,再也無法可想。
時間在穆遠的縱慾和她的疲於應付中悄悄滑過,轉眼到了七月十五的中元節。
這人不知爲何,對她有種變態的執着,對她的身體更是狂熱地迷戀,不分白天黑夜,只要有機會,必上下其手。喫喫豆腐倒是小事,怕的是他要上全壘,晚間、午睡肯定是免不了的,浴池亦是案件多發現場,末後一次,連曲欄邊的搖椅都吱呀吱呀唱起來,恨得容悅差點把他一腳踢下荷池當魚飼料。早些日子她還能本着“不要白不要”的精神把圈叉當享樂,後來遇到冒牌庾琛,整日擔憂搭檔,真的只是應付了。
中元節又稱盂蘭節,在祖先崇拜和鬼神崇拜都極爲興盛的古代,這一天是很重要的日子,要開祠祭祖,要饗食鬼神,皇家的禮儀更是隆重。
這天,容悅五鼓即起,穿上大紅正裝,頭戴金鳳冠,在濛濛天光中隨穆遠來到前堂,庾嫣早已等在那兒,容悅搶上一步,微微屈膝道:“見過王妃姐姐。”
庾嫣拉住她的手:“妹妹忒多禮了,你我是一樣的。”
“咳”,容悅尚未接話,身後就有人咳上了,怪腔怪調地說:“可不是一樣?連衣服都一模一樣。不過我聽說,宮裏平級的妃子,有封號的可比沒封號的更尊貴,你說是不是啊,怡妃姐姐?”
格外加重的“怡”字,和明顯挑撥的言辭,只換來容悅輕輕一笑,倒是那個挑事兒的主自己給氣到了,鼻翼扇呼着,眼裏都能噴出火來。
容悅理都懶得理她,徑直跟庾嫣站在一處閒聊。在這座王府裏,她只要籠絡好穆遠,同時對庾嫣保持適當的尊重,就足夠了,其餘不過閒雜人等,不值得她費心。
姜頎一拳打在棉花上,憋悶之餘,又添上一層被輕視的屈辱,由不得恨恨地扯着帕子,又跑去挑釁,上下打量着容悅道:“怡妃姐姐這衣服,好像不怎麼合身那,會不會大了點?衣服是好衣服,可惜大了,這人啊,還是要穿合身的衣服纔好看。”
容悅朝她笑得十分和藹:“姜妹妹言之有理,難怪你的衣服這麼合身,本就是美人,這下更美了!”
“什麼?”姜頎臉紅了,女人誰不想被人誇一聲“美人”,雖然這個誇她的對象礙眼了點兒,讓她反脣欲譏,話卻梗在喉嚨口:“誰……誰……”稀罕你誇我來着!
容悅託着下巴,連連點着頭說:“誰都贊妹妹生得美,是吧?嗯,確實呢,瞧這杏核眼,鵝蛋臉,懸膽鼻,桃花腮,小梨渦,烏雲發,還有秀頸,香肩……”
順着容悅視線的下移,姜頎的手捂在胸前,瞪圓了眼睛後退,一副遭遇登徒子的模樣,惹得庾嫣爆笑出聲,周圍的僕人盡扭臉看向別處,只肩膀不住地抖動。
連穆遠的嘴角都上翹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坐上車子後,容悅臉上的笑意仍未散去,不是她自大,這府裏現有的兩位“姐妹”,她真沒當成多厲害的對手——相比較起來,喜怒形於外的姜頎更好對付,至於庾嫣,暫時還看不出問題,似乎無慾無求,她的品性,尚須在時間裏檢驗。
如果庾嫣的本相跟她表現出來的外在相符,容悅不介意讓她一輩子坐在正室的位置上,作爲一個女人,她什麼也沒有,總得有一樣讓她安心的,比如,正室的尊榮。
當她跟穆遠有名無實,且時時惦着逃跑時,她是真心結交庾嫣,妄想着變成閨蜜、變成知己的,可如今,她的身份不同了,跟庾嫣的關係,也要重新界定。
行駛到中途,車稍微停了停,閉目凝神的容悅睜開眼,隨即低聲抱怨:“昨夜明明說好了的。”
她不會聖母到裝賢惠,把自己的丈夫往別人牀上推,可在外面的時候,給那兩個人一點體面,擺出一副不偏不倚的假象,還是做得到的。所以,昨夜她就先說好,今天各坐各的車,絕不能當着外人的面黏在一起。
穆遠正色道:“我有事忘了交代。”
容悅也坐直身體:“嗯,請王爺吩咐。”
穆遠把她攬在懷裏,附耳道:“等會進了宮,如果有人衝撞你,你就裝暈倒,我會派人把你接進蒼瀾宮,你就在那兒休息,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等回家後我自會向你解釋。”
“好。”容悅點頭依允。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對不起你的。”
臨下車之前,穆遠又作了一次保證。
容悅可不會跟他客氣:“希望你說到做到,要不然……”
“你會怎樣?”
“大刑侍候!”
“像那天一樣嗎?”穆遠眼裏發出奇異的光亮。
容悅扶額,這小子,不會有M傾向吧?
話說,遇到冒牌庾琛的當晚,在浴池激戰中,容悅佔了下風,後來回到牀上,這人又鬧起來,容悅煩了,女王氣勢勃發,來了個女上位,且摁住了這人的手腕,狠狠蹂躪了一回,當時他的眼睛,也是亮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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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這樣吧,明天開始補更,補完爲止。***(未完待續)